史上最倒霉穿越-第77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家代代皆出骁勇善战之将领,南征北战、戎马一生、马革裹尸之先辈数之不尽,故而百年来这大将军一职都是名副其实之大将,就如谢成那一辈,三个兄弟已有两人战死沙场,只余下谢成一人,这是谢家之悲壮,亦是谢家百年荣耀。
只可惜后来朝中帝王想要消减武将势力之情形,拿走了部分太祖承诺的兵权,谢家在虽说在武将中的地位依旧固若金汤,但朝廷出兵与否都得听从文官的指令,喜文厌武之风气浓重,甚至如今谢家虽拿着四分之一的兵权,但却没有决定的权利,就算如此,封徵帝还是惧怕谢家反噬,都还不满意......
万事皆听未曾上过一次战场的文官只会,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在外城等待今上传召入内的谢问渊,想到自己那个庶弟——谢问灼,谢问渊微微叹了一口气,谢家这一辈,只余下他与谢问灼二人了。已不知是谢家是否是杀戮过多,人丁从来都不兴旺,谢问灼还是谢成侧室谢家二夫人去庙宇求了多年才求得的,如今不过十八而已,之后就再无所出。
如今谢成将谢问灼带到战场,便是想让谢问灼多入战场历练,准备栽培下一任的大将军了吧。
“大人,通行检查已过,可以入城了。”
马车外传来了章洪的声音,谢问渊应道:“今日可是圣上亲迎?”
出使大臣回朝,一般而言若是圣上重视,都会亲迎询问出使事宜。
“是太子。”章洪道,“听闻圣上近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便令太子前来迎接。”
“太子?”谢问渊轻笑一声,传闻中时日不多的太子缠绵病榻,一直未有良药
能医治,倒是如今二皇子、三皇子败落之后,他倒是好了些。
只是想到这里,车马帐外又传来了谭元晋的声音。
“谢大人,如今已至京兆,这番路途艰险曲折,本王有些话想乘着入内城前与你探讨探讨,不知谢大人意下如何?”
“殿下这话言重了,殿下若是想谈,下官自是扫榻以待,”说着,谢问渊先开马车帘,下车亲迎谭元晋踏上马车。
车中,如今这般境况,谭元晋亦不再说那些套话,只直接问道:“谢问渊,事到如今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只问你一句,慎度之事,你预备如何?”
谢问渊拿着小桌案上的茶壶给谭元晋添了一杯茶,勾唇笑道:“自然是据实以报。”
谭元晋闻言冷笑:“你真以为这般说了就能击溃我?不可能的,只要我母妃做皇后一日,只要裴家不倒,我就绝不会落到谭元策那般境地。”
谢问渊闻声诧异地望着谭元晋:“殿下这话是何意?何来我想‘击溃’一说?慎度一事难道不是丞相魏和朝联合慎度国王,置大晸臣民于不顾,意欲谋害朝廷命官和皇子夺取权利吗?”
谭元晋一怔,许久才皱眉望向谢问渊:“你,只想要对付魏和朝?但你别忘了,虽说礼部那些都是你的人,但令狐情可是太子的,你以为现在太子会不知实情?”
今日听闻太子来迎时,谭元晋就明白当初谢问渊笑他对太子之事根本不了解是何意了。太子这人何曾病危过?就算当年真是有心疾,但如今看来只怕已然好了歌大概吧。伪装久病不治,就是为他让他们几个争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吧。
“太子知道我这般把柄,你以为他会就这样放着不用?”
“他知道不知道又与我何干?只要照我所说来做便可。”
“......”
谭元晋一时难以开口,沉默地细细打量着眼前他从未看懂过的人,谢问渊做过伴读,他那时就不知这个谢家的长子究竟成天在想着什么。年纪小小,礼数周到,待人客气却又疏远非常。他心头觉得莫名不喜,似乎感觉这人并不看得起他们这些皇子,但面上谢问渊确实什么都做的周周倒到,让人挑不出错,也找不出他轻视的根据。
如今想来,那
般年纪这人已经做事为人周全到那种地步,其实是件可怕极了的事情。兴许当年他并不是不喜谢问渊,而是莫名地害怕这个与他差不多同岁的人。只是从来都不愿承认罢了。
就像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也猜不透谢问渊究竟为什么要放过他。
“年幼时一起跟着太傅学诗词歌赋学治国理政时,虽面上不显,但还是觉得你要看得上三弟些,虽说不知为何。”
谭元晋慢慢说道:“可是去年三弟出事,你本可帮他,但却没有,我就觉得当初应当是感觉错了。”
谢问渊喝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离开慎度后,我在船上想了月余,以为你准备投靠谭元雍,借用这个机会,消弱魏和朝和我的势力,但是,你方才所说的话,却并不像想要帮他的样子,甚至,你可能还抓住了他的把柄,可以此要挟,让他配合你对付魏和朝。”
谭元晋眯眼瞧着谢问渊,好一会儿才说道:“谢问渊,你究竟是想要什么?莫非你想要当那第二个魏和朝,想要得到......”
话还未说完,就被谢问渊冷声打断:“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呢,若是让人误会了,可会要了微臣的命呢,微臣不过是想要忠于今上、忠于天下罢了,其余的都不想要。”
谭元晋嗤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但他却并不再多说。
马车中沉默半晌,谭元晋才说道:“事到今日,本王也挣扎不得,既然你准备对付魏和朝,又不是于本王不利,不若本王便帮你一把吧。”
“哦?”谢问渊挑眉。
“我有些魏和朝与慎度国王的信件,”那是他费尽心力,才没有打草惊蛇得到的东西,“但,你需得保证太子和魏和朝不会对付于我。”
谢问渊笑了一声,似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这不是想要保他,这是想要他谢问渊站到他这边吧?几封书信?呵。
“殿下实在是高估我呢,我自保尚且乏力,怎还有余力保你?与其在这与我说不可能之事,不若想想别的出路。”
太子蛰伏至今,必定有今上的授意,为何别的贵妃不立为后,偏偏选了裴家的女儿?裴家这个有官职的巨贾,看似与其余四家平衡,但实际上起掌控的岂止面上看到的这些?皇帝这
是想要乘机让几个皇子看见机会然后等待不及出手夺权,其中若是有一个错,便有借口将其后势力拿下,从而将所有将权尽数揽扩到帝王家,然后待他死后交于太子之手。
这些便从当年卓家一事,只有太子一人知晓便能见一二。
帝王之家权术之争下,哪还有什么亲缘可言。可惜这几个皇子都看不清,只道皇帝只是父亲而已。
皇帝出手揽权,谭元晋再想争些什么,那都没有可能了,除非,他能心狠到今上与太子那般地步。
与谭元晋说完这些,车马准备进入内城后,谢问渊就不再多说,谭元晋亦回到他那边车马。
使臣回朝,却带来不好消息,此处出使所有官、差以及儿皇帝均愤慨直指慎度国原早已与朝中大臣勾结,意图谋害皇子、出使使臣,两国邦交破裂,所有使臣,甚至于二皇子身上都有大小不一伤口。
那大臣直呼委屈,直言慎度国主居心叵测,想要大晸内乱,并列出种种证据。
封徵帝怒极,下令彻查此事,并令驻扎边疆将士严守与慎度的交界。
查探之余亦下圣旨奖赏舍身出使的大臣们,其中特意提及杭州的钟家船队拼死护佑二皇子与使臣一事,盛赞其东家行船出神入化才能亦百当千,躲开海军追捕,逃离慎度。
后又下旨赐予钟家船队“行江令”与“行河令”,封徵帝身边的王公公亲自将圣旨送去杭州。
这旨意下达那日,五月初三,谢问渊收到钟岐云送来的包裹。
一堆松江府出名的特产之外,还有几张信纸。
书信中写明了赌坊运送兵器到东营口之时,又提到钟岐云将此事禀报却江才后,江司承探查到赌坊有几个东家确实来历奇怪,说是建州人,但口音却一点不像。
书信之后,还写了一句:“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卒且长......如今世事变化莫测,我心知忙碌自是必然,但问渊兄还是需得好好休息才是。钟远人书。”
第三日,五月初六这日,早朝商谈不多,退朝时还不到正午,坐于马车中的谢问渊听见车外吵闹,便掀开车窗瞧了一瞧。
却瞧见一处店铺门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却看不清究竟是做何。
“那处是怎么回
事?”
马车外的延责闻声,笑应:“哦,那是新开张的乘风驿和乘风阁,我听说原本早就装修好了,只是未曾办理印信一直未开展,兴许是这几日办了下来,五月初六又是个好日子,今日开张剪彩,店铺送礼才这般热闹。”
乘风驿?钟岐云到底还是把店开了过来啊?谢问渊勾唇笑了笑,“听你这口气,似乎早些时候便去瞧过了?”
延责摸了摸鼻子,承认道:“方才在宫外等大人的时候,我闲得无聊便来瞧了一眼......大人若是要责罚......”
“无碍。”谢问渊摆手,在宫门外站数个时辰确实无聊得紧,只要不妨碍事情,这些谢问渊倒是不禁。
说罢,他又细细瞧了那两间铺子,来来回回许多人,店小二也是忙忙碌碌派送礼物。
想到钟岐云那性子,谢问渊轻呼一口气,这人只怕会跑来吧。
但是,头一次,谢问渊难得的猜错了。
第120章
五月仲夏,端午且过,初六的夜里,压迫人的暑热就横立在大地上。
天热得似要发狂,谢府中上上下下哪一出都热得惊人,就连水岸边沿也是闷燥得很。
谢问渊睡不下,便随手拿了一件薄衫,起身走出房门到桥廊上走了一走。
屋外好歹有些微风,比之屋中好上太多。
京兆城已经接连一月未曾落过一滴雨,今日月光明艳,黑夜透亮,瞧不出一丝云彩飘荡,看这模样,京兆这段时日亦不会有雨了。
京兆无雨,但两湖却又连连报来水涝消息,若是那雨水再不停歇,只怕要成灾。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中已没有余粮,若是两湖成灾,百姓必定流离失所。
今晨早朝定下一事,令工部尚书于连桥与水司丞令狐情明日一早奔赴两湖,亲自督办大江堤坝修缮一事,谢问渊但是不担心这两位办事不利,但若是天公不作美,人又哪里能挡住那些滔滔洪水。
更何况......
谢问渊想到此处,延责便寻了过来,手中还端了一盆子冰块。
“我瞧见今夜天热,便去冰窖中寻了点冰块来。只是,今年这冰块已经不多了,只怕也用不了几日了。”延责自小跟在谢问渊身边,自是知道他其余的吃穿住行等等都不挑,唯独不喜炎热,所以这些年府上冬日都会提前存冰,到夏日就放屋中凉快些,但......
延责解释道:“往年城中以及邻近州府都是年后存冰,好让冰块能放得久些,但哪知今年年后天气反常,水皆未成冰,不但咱们府上,如今皇宫内也听说没了冰块的。”
谢问渊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小事罢了,不打紧。”
说着他瞧了眼延责端着的冰块,忽而就想起船上钟岐云偷摸送来的冰沙。
钟岐云......
想到白日里见着开张的乘风驿,今日未见这人,只怕他根本就没来京兆吧。
这般一想,谢问渊更觉着心头微微烦闷。
谢问渊敛下眸中情绪,对延责说道:“若冰块不多,那就莫要这般浪费了。等哪日天气,弄些凉饮分给府中上下吧。”
“啊?”延责微怔,“那......那大人您不要冰块了?”
“不必了。”谢问渊说罢,转身回屋。
隔日一早,早朝之前于连桥离京,谢问渊亲自送其出城。
于连桥自入京为官后就在工部呆了亦有二十几年,其精通工事修筑之事,是朝中难得行家,前年两湖年挡洪已是勉强,今年子四月以来报来的雨水比往年更甚,他向朝中提过这次危机,修筑堤坝已是不能抵挡,早日撤离百姓才是要紧之事。
魏和朝却当庭反驳:“现下堤坝安好,再度加固便是,你早早撤离数万百姓,这段时日去何处寻粮养这百万人?”
虽说于连桥亦知晓如今国库粮仓确实吃紧......
但就怕堤坝决堤,人又未撤离,只怕数万百姓因此丧命,这般极其容易引发疫症,那样才叫为时已晚。
于连桥对他说道:“其实,下官约略猜得到,这次成洪已经是必然,就算丢了这个乌纱帽我亦会撤退百姓。可如今朝中已无存粮,两湖边省粮仓亦让前年那次掏空,去年又未能补上,若是撤了也无法安置好百姓,不撤,那是置百姓不顾亦是我监察之失误,撤,也无法保全,大人,这死局当如何破解?”
于连桥忧心忡忡,“魏和朝亦曾做过工部尚书,他怎会不知这些?如今朝中斗争严峻、剑拔弩张,慎度之事魏和朝虽说拉了人来垫背逃过一劫,但大人你借此除去了他在朝中不少亲信,魏和朝如今已是恼怒非常,往年他还瞧着像是‘心系百姓’般,但近月却是处处寻您差错,这次让我去两湖,就是借机寻错,只怕到时还会让你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两湖那处被魏和朝把控,于连桥是他这边的人,魏和朝势必会借机寻错。
“这些你无需担忧,魏和朝如今动我不得。工部事宜我信于大人,你从心行事、问心无愧便好,剩下之事我自会想办法。”
于连桥听罢,目光含泪,深深朝谢问渊鞠了一躬,久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愿大人鹏程万里锦山河。”
钟岐云不是不想去京兆,而是错过了时机。
杭州城。五月初十五,
“什么?京兆城的乘风驿初六就已开张剪彩了?”
“是啊。”刘望才眉开眼笑:“还真是让东家说对了,这圣旨还没来,奖赏尚未下,京兆府衙在听到圣上对咱们船队的赞赏当日,便亲自去见了
在京兆城理事的王管事,当天午后,办理半年多来都未曾下的信印就送到了铺子里。”
“然后他就择了个吉日开张剪彩了?”钟岐云面色复杂。
“对啊!”刘望才未曾瞧出钟岐云神色不对,继续眉飞色舞道:“我方才听来人报啊,在圣上圣旨送下之后,城中热议纷纷,王管事见机连夜让人准备开张剪彩所有的物件,初六那日来往的百姓、商户络绎不绝,可谓是盛况空前啊!”
“......”钟岐云闭了闭眼,虽说除了刚开始在江南几州府建乘风驿外,其余地方他都未曾亲自去参加个剪彩,虽说如今这种小事也无需他亲自过去,全由当地管事张罗就好,但......
钟岐云笑望着刘望才,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去感受一下这难得地‘盛况空前’啊。”
钟岐云说了这话,刘望才才隐隐觉出他话里的郁闷,连道:“钟哥,可是王管事做的有何不妥?”
“没有,他做得很好。”钟岐云摇头,自然是没有的,要是纯粹站在管事的角度,王管事遵章行事,又选择圣旨下时作为开张时日,可以说,不单没有做得不好,而且还是极好的,王城这人能审时度势、机敏灵便,当初便是因此才让他去的京兆城。
刘望才望着钟岐云,试探着说道:“这种圣旨刚下全城热议的机遇可是难得,王管事亦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吧,钟哥你不也说过,这种小事不必报你,管事自行处理事后送个信息让你知道便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