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41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话音未落, 只听司明张狂又扭曲地笑道:“哈哈哈哈我尊敬的父王, 您也有今日啊!这业火是我借无方印炼了半年才炼出来这么一点, 全赏给您了, 也不枉费我日日忍受烈火焚身之苦啊!灰飞烟灭, 是您该有的下场!咳咳咳……”
司明已然气若游丝,他脸色惨白,腹部血流不止,咳出来的皆是鲜血。
凌傲月施法想救,却无济于事。
神器反噬太过强悍,凭谁都无力回天。
司明口中只剩下出的气,不知为何他还在强撑着,迟迟不肯闭眼。
见此情景,饶是陈洗心中有气,也不忍责怪,几次欲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化为了一声轻叹。
最后,他看向师尊道:“他引师尊来此处,便是想揭穿北妖王的真面目吧,然后故意勾出北妖王的心魔,借业火将人杀了。”
林净染沉声道:“但他也不该以你为饵,置你于险境。”
陈洗无奈,这俩兄弟真的是一个接一个地拿他当枪使……
只是如今人之将死,怪罪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阿明!”
一旁的汪水挣脱禁锢,飞奔到司明身边,他泪流满面,手忙脚乱地去捂阿明腹部的伤口,“阿明,不不……你一定会没事的……”
司徒曜和阿柏在这时现身。
“哥!”司徒曜忙跑到司明身边。
司明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对司徒曜笑了笑,看向汪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想说些什么。
“阿明,你要说什么?”汪水哭着俯下身,“我在听……”
司明用尽力气死死拽住汪水的衣襟,恶狠狠道:“你、你不许忘了我……”
“我”字短促但渺远悠长,似是将死之人在世间最后不甘的余响。
最终,司明闭上眼,手无力地滑落。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汪水接住阿明的手,抽噎道。
司徒曜悲痛万分:“哥……”
这时,汪水想到什么,朝林净染跪下,边磕头,边说:“青玉仙尊为修仙界第一人,可有听说过千年前明华仙尊所创的置换之法?求仙尊……救阿明一命!”
“置换之法?”陈洗呢喃复述。
记得在皇宫时,赫连暄曾提过一次,师尊说人间天子不能用此法。
凌傲月思索着开口:“我听爷爷提起过,置换之法是明华仙尊改良上古禁术而得,此法之置换在于以魂养魂,以命换命,须在身死六个时辰内进行。”
说着,她看了那堆灰烬一眼,补充道:“只能是身死,魂魄未离,像北妖王这般……也无能为力。只是此法属实逆天而为,所以被置换者大多会灰飞烟灭……可置换之法自明华仙尊后,便无人能炼成了……”
“我会,”林净染淡淡道,“欲用此法,须血亲或双修之人心甘情愿献出性命。”
血亲或双修之人——现下符合的只有司徒曜和汪水。
司徒曜微愣。
他声称司明是他的义兄,想必在场的除了陈洗和阿柏,皆深信不疑。
他若不站出来,也没人会指责。
但他莫名地不安,这份不安来源于当青玉仙尊说须献出性命时,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是不愿意的。
司明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二人的关系并未好到以命相待的程度,在司徒曜心里,这哥哥甚至都比不上刚认识一年的陈洗……
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结,便是血缘的牵扯。
他可以代替二哥承受青玉仙尊的责罚,可以为了二哥几次三番地去求陈洗,但他做不到献出生命。
因为他还有阿柏,还有好友,还想多看看这辽阔的四界。
可若是要死的人换成了阿柏,他会毫不犹豫地以命换命。
他和二哥的手足之情,终是缘深情浅了些。
司徒曜面色凝重,没有言语。
陈洗看了司徒曜一眼,猜到这妖怪决计不会开口,那么只能看汪水的选择了。
未料到汪水想都没多想,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伏地不起:“我愿意,还望青玉仙尊能施展置换之法,在下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林净染居高临下地看着,听言,略微意外,竟再问了一遍:“以命换命,你当真愿意?”
“求之不得,”汪水呜咽却坚定道,“只要他活着,我死了又何妨……”
林净染若有所思:“好。”
“多谢青玉仙尊的大恩大德!”
汪水高呼,不知是欣喜过度,还是悲伤过度,浑身抖个不停。
他将司明紧紧抱在怀里,泪流不止,笑道:“我的阿明有救了……”
置换之法逆天而为,施术者想必也要遭受不小的风险,思及此,陈洗担忧地问:“师尊,此法对施术者会有风险吗?”
“风险不大,只是此法需十二个时辰,对灵力消耗巨大,要时时刻刻有人在旁护法,”林净染道,“你们四人轮流,一个时辰换一人。”
其他三人皆应承下来。
只有陈洗心神不宁,他想不明白师尊为何会答应救司明,分明之前还差点将人给杀了。
福禄楼中。
司明面色安详地躺在榻上,眉间的红痣将毫无血色的脸庞衬得更加苍白。
最先来护法的是陈洗。
现下屋中只有司明、汪水、陈洗和林净染四人。
林净染布置好各处禁制,二指并拢对汪水隔空画了道符,随后手轻轻一带,符纸便飞到了司明身前。
那明黄色的符纸渐渐碎成细小的纸屑,伴随着赤金色的光,环绕在安睡之人的四周。
“有何遗言便同他说,他应能听见。”林净染道。
“遗言”二字也太过直白,陈洗歉意地朝汪水笑了笑。
汪水擦了擦未干的泪水,对师徒二人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他走到榻前,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司明,像是要看尽最后一眼。
“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林净染示意徒弟一同回避,“小洗,我们先出去。”
“青玉仙尊、陈洗小仙长,不用劳烦你们出去,”汪水阻止,他深吸一口气,“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陈洗看了看师尊,应声:“好吧。”
汪水看着司明,忽而破涕为笑,他轻抚上心爱之人的脸,温柔地说:“阿明,其实你很好骗……”
“我是故意受伤让你救的,失忆也是装的。我本姓万俟,没错,就是南妖境的皇姓,我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妄图寻回神器,找到一点存在感……”
“当年你的父亲偷走神器,自立为王,致使妖境一分为二,我接近你也不过是想将神器偷回来,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赔了进去,你一定会取笑我很傻吧?”
“可我再傻,以后你也甩不掉我了,因为你这条命里……有我。”
“阿明,你本性洒脱不羁、不拘泥于虚礼、更不畏强权。但你此番为报仇着实不择手段了些,既然大仇得报,便不要将自己伪装成刻薄无礼的模样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我知道你都听烦了,但我最后还是想说,我很爱你,很爱很爱,胜过我的生命。可你这一生还很长,我还是……希望你能忘了我,找一个相爱的道侣,永远幸福开心……”
汪水低下头在司明额间落下一吻,庄重又小心。
他擦干眼泪,如释重负地笑了:“终于说出来了……青玉仙尊、陈洗小仙长,有劳你们开始吧。”
陈洗定定地看着汪水,愣住了。
手中茶已凉透也没顾上喝,直到师尊轻唤了一声,他才缓过劲,偏头拭去眼角的清泪。
他没有想到,生来理应是宿敌的两人,会碰撞出如此汹涌的爱意。
原来,那些爱恨纠缠的话本子里说得皆是真的——真的会有人出于爱,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思
林净染已坐下施法, 提醒道:“小洗,莫要思虑过重。”
“好……”
陈洗闭上眼定了定心神,按照师尊教步骤的捏诀, 在一旁护法。
置换之术不愧由禁术所改, 身在阵法边缘的陈洗, 依然能感受到那所需的磅礴灵力。
怪不得凌傲月说千年来无人能炼成, 光是灵力消耗便这么大,灵丰门里除了师尊,怕是连掌门也承受不了。
只在旁护法了一刻钟,陈洗便满头大汗, 捏诀的手微微发抖。
护法居然也要耗费如此多的灵力。
想来师尊让他们四人一个时辰轮流一次,是知晓他们的法力根本承受不住。
“好了,可休息片刻。”
听言,陈洗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拭去额上细密的汗,置换之法真是又费灵力又费精力,那作为施术者的师尊岂不是更……
看见师尊额头上也出了汗,陈洗未多想,顺手想去擦。
此时林净染恰好退后半步, 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倒了些水递给陈洗:“置换之法对灵力的需求极大,喝点水缓缓。”
陈洗的手落了空,以为师尊是刚好要给他倒水, 便也没过多在意, 只是接过水提醒道:“师尊, 你额上有许多汗, 擦擦吧。唉……这也太累了, 才过一刻钟, 我便手抖得不行,师尊你累吗?”
“还好。”
林净染擦去额间的汗,垂眸敛过了眼中的情绪。
只要小洗一靠近,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缱绻的肌肤相触,方才……他是在逃避。
他以为让小洗忘了昨夜的事之后,他也就能做回以前那个心无杂念的青玉仙尊。
现在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太在意了,陈洗的一举一动他都在意。
于是,他只能借逃避,缩回自己那个故作坚硬的外壳里。
陈洗不知师尊心里的风暴,他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师尊,你为何会答应救司明啊?你之前分明还差点……”
“此事与人无关,”林净染收敛好心绪道,“置换之法需置换之人心甘情愿地以性命为祭,重在‘心甘情愿’。我早年习得此法,也遇到过有人声称自愿以命换命,但最后并无成效。千年前,明华仙尊也未成功过。”
陈洗明白过来:“原来置换之法千年来都不曾被实现,所以师尊其实是想看此番能否奏效。”
“此法须心性坚定无比,若有一丝退却,便不得成。”
陈洗轻叹一声:“也是,有时话说出来容易,在悲伤情绪趋势下做出来的决定,可能并非心中真实所想,即便是真实所想……但谁不惧怕死亡呢?”
说完,他看向躺在榻上已陷入昏迷的汪水,汪水的额头上还有给师尊磕头时留下的破损印记。
不知为何,陈洗莫名坚信,此次一定会成功。
可置换之法实乃逆天而为,对施术者真的毫无影响吗?
陈洗又问了一遍:“师尊,真的不会伤害到你吗?”
林净染道:“若不成功便不会。”
“那若是成功了呢?”
“不知,”林净染摇头,“未有先例,明华仙尊留下的秘籍里写到,施术者一生只能两次瞒过天道,否则会被天道察觉,落下重罚。”
“所以是只可成功两次……”
陈洗还是有些担心,但结果未知,过多的忧虑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想着,他将目光移向司明,感叹道:“其实……我日后若成了司明这般,必不希望我的血亲或挚爱之人将命换给我的……”
听言,林净染看向徒弟:“他们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可是以命换命的恩泽谁承受得起呢,”陈洗轻叹,“或许师尊会说,既是心甘情愿之人,定不求回报。但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也是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的,而不是将命换给我……”
林净染静默沉思几秒,还是说:“若有幸像汪水这般,有机会使死去的心爱之人获得一线生机,以命换命又如何。”
听见师尊说这番话,陈洗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师尊对于情爱之事极为淡漠。
就像之前在青白玉幻境里,他问师尊将来若产生对立,是会选择所爱之人,还是会选择灵丰门。
当时师尊几番思索,最终说想不出。
可今日竟对汪水的事滔滔不绝,还把自己放在了汪水的立场上,甚至产生了共鸣?
这怎么看都像是……感同身受啊!难不成师尊突然开窍了?发现自己喜欢上谁了?
仔细一想,陈洗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师尊近来是有些奇怪,但并未对谁表现出不一般的态度。
或许是被之前沈黎和赫连暄的事,给触动到了吧。
师尊这种比铁树还铁树的人,也不知谁才能入得了法眼……
见徒弟发愣,林净染道:“时辰已到,可继续了,你若觉得乏力,不要强撑,让其他人来。”
陈洗回过神,顺着思绪,笑问:“听闻铁树开花需一千年,师尊,你说,若是给你一千年,你会开花吗?”
林净染不解其意:“什么?”
“没……没什么,”陈洗打哈哈过去,活动活动筋骨,“好了,我还撑得住,继续开始吧。”
轮换时,其余三人皆在隔壁等候,现下轮到了阿柏。
从荒谷回来后,凌傲月一直在谈论四界神器之事。
陈洗和司徒曜早就知晓神器确实存在,但怕挫伤凌大小姐的积极性,便极为热情地敷衍着。
终于,阿柏回来了,下一个轮到了凌傲月。
看人走了,司徒曜瘫到椅子上,慨叹:“哇,凌大小姐也太能说了吧……将我哥是北妖王儿子的事,提了起码有三遍了。”
“还把你哥硬生生从腹中拽出无方印的事,描述五遍了,”陈洗道,“也算是你聪明,一开始便说司明是你的义兄,我师尊和凌傲月竟毫不怀疑你的身份。”
“我就说我有远见吧……看来灵丰门的人对他们的结界和拜师大会都很有信心啊。”
司徒曜言辞里带着平日惯有的调侃,但他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语气也怏怏不乐。
陈洗问:“怎么了你,是不放心你哥吗?”
司徒曜长叹一声,神情少见地正经:“陈洗你知道么,今日青玉仙尊说需血亲心甘情愿献出性命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不愿。我知晓不救也并非是我的责任,啧,可心里还是莫名不舒服,毕竟他是我哥啊……”
“何故将自己捆绑得如此之深,谁不畏惧死亡呢,心有退意也是可以理解的,”陈洗轻叹,“其实我还挺羡慕你有哥哥的,从小能做个伴,不像我是家中独子……”
听见这话,司徒曜思索一番,忽然笑了:“哈哈,陈洗,你可算是露馅了吧!之前一直不告诉我你在魔域的真实身份,我猜来猜去都觉得不对。你这一说独子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魔尊有一个因为伤病从不示人的儿子,不会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