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华梦-无题
潇洒酒窝
1 年前

看来真的是自己太过没用了吧,她见过爸爸成天围着后妈团团转的样子,她知道后妈的爸爸很有钱,他可以帮助自己的爸爸重整旗鼓,她知道爸爸很想让后妈生出一个儿子来,给他传宗接代,她同样也知道妈妈嫁给了一个有钱的人,也得上赶着站稳脚跟,这所发生的一切都归根于自己太过没用了,要是自己也有能力撑起这个家,爸爸妈妈就也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要爸爸妈妈了,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爸爸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爸爸,妈妈也很快就不是自己了,影子从多到少就剩她一个了,她什么也没有了,此时的榆晚已经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她拖着这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走不动了,她很想找一个人抱抱她,是强劲有力的怀抱也好,是绵软温暖的怀抱也罢,只要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怀抱她就知足了,但是在此时,这个对于别人来说轻轻松松的事情,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难于登天,她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失去了父母的她什么都不是,她也读过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当时的她只是同情那个苦命小女孩,天真的她怎么样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变成那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她难道也会冻死在街头,无人问津吗,她真的不想死,她好想活下去啊,她多么希望今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悲剧的梦,她好想醒来啊,她好想要一个家啊。

“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啊”

他眼睛暴突,黄白色的眼球上布满了鲜艳的红血丝,眼神狠厉,面上也满是尽显狰狞之色,他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咆哮的怒斥着她的所作所为。

“呵,你说我狠心?!你又何尝不是啊,凭什么要把她扔给我,我跟着你受的罪还不够吗?我好不容易就要解脱了,你非得来烦我,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为什么不留着她,你在谴责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从我们俩离婚后她跟着你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出点小事你就拿她撒气,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要是真的有能耐你怎么不自己养活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是吗,你要真有种你就别来烦我了!”

她也被他给骂生气了,同样也是红着眼睛,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她真的是受够这一家人了,当年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是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跟他结婚,他说他要创业,她支持,并且厚着脸问自己爹娘要钱帮他,可是公司倒闭了呢,他就一直消沉下去,成天不是喝酒就是赌博,她真的受不了了,她迫切的想逃离这个家,幸好她成功了,现在的她不想再跟那个欺骗她感情的人再扯上一点纠葛了,她要重整旗鼓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和那段记忆有关的东西,她一个也不想留下。

“你敢说你不狠心吗?!我们两个离婚这么多天了,她是跟谁住在一起的你心里没点数吗?!他住在我那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干嘛?!你敢说你不是在那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们父女俩,你倒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那我呢,那她呢,我是不合格,你又什么时候合格过,她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呐,你就不心疼吗,她在我那个过得虽然没你好,但她最起码有个住的地方啊,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你从头到尾就只再考虑你自己,你个自私的女人!”

他也瞬间就爆发了,奋力的咆哮声几乎将落在光秃秃树干上的雪都震了下来。

公司倒闭后他的确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喝酒,他赌博,这些他都不否认,但是为什么口口声声要让他振作起来的她,再听到自己要重头来过的时候就是不相信他呢,她为什么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她只要愿意再帮他出点钱,他很有信心,他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可是她就是不相信他,无论他怎么央求都没用了,她就是不愿意再相信他一次,这是为什么,明明是她在自己消沉的时候说要让他振作,为什么当自己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又要反悔呢,她明明就是和他之间没有感情了,直到当她淡定的从包里拿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才想明白,她估计已经找好下家了,她从头到尾就是再耍自己,他们两人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不可否认的是他很怀念以前那个她,那个永远支持他,为了他义无反顾的跟家人闹矛盾也要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她,她要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他保证他一定还会让她们母女两人重新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的,走到今天的这一步究竟是两人谁变了,这一切都无从考证,大概只是因为两人之间对彼此的耐心都耗光了吧,所以见到那份离婚协议书后他只是浅浅的发了一下懵而已愣过神后他提起笔毫不犹豫的签了字,既然不会有结果了,那又何必相互消磨时光,还不如好聚好散,为自己的未来好好着想,眼看她已经找到下家了,他也不能落下,他也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妻子,对方不嫌弃自己是二婚,也可以为自己提供大量的钱让自己创业,但是对方唯一介意的,便是跟再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也就是他的女儿,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反而还很合理,人家没有离过婚,并且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女,愿意给他提供那么好的资源,提这个要求一点也不高,那么好的机会他并不想放弃,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他不会为了这个女儿放弃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切,既然这是跟她的女儿那给她养活便是了,反正自己是不可能把她留下的。

他相信以她娘家的实力,让她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新家生活下去并不是一件难事,倒是自己,他只有这一个机会了,这要是没有好好把握住,那自己以后也就废了,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他这一辈子在别人面前都是抬不起头,所以他得把孩子留给她。

“你到底要不要脸啊!!你凭什么要让我放弃好日子来成全你!!你怎么不放弃你那好日子,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是谁给的你机会,是谁给的你希望,要不是我,你的那些辉煌估计十年你都得不到,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现在这么落魄,连父母的面都没脸见吗!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你就不能成全成全我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我父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让我再问他们要钱的,你知道我帮你的那一次浪费他们多少年的心血吗,你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填不满,谁再嫁给你真的是倒了八世厄运的血霉了,我可真是傻子啊,当初被你那三言两语的鬼话给骗得晕头转向的,真后悔我怎么现在才看出来你的真面目,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这个狗皮膏药,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过几天安稳日子吗!你要还是个人,就赶紧带着她从我面前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一见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

她歇斯底里的冲着她诉说着当年未曾说出口的不甘和气愤。

“我告诉你,你想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把这烂摊子丢给我收拾门儿都没有,你可别痴心妄想了,你要是不赶紧把她领走我就骂你一辈子,当初我说我要创业,你敢说不是你举双手赞成的,钱明明也是你先张嘴问那两位老人家要的,你从头到尾连给我一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到好了,你竟然一股脑的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咱俩到底是谁不要脸,你还没分清啊!!这明明是你自愿的事,干嘛说的跟我逼你似的!当时你手里明明有钱,你鼓励我不就是希望我从头再来,你给我希望的光,等我伸手去摸的时候再一脚碾碎,你到底什么意思,别把我说的那么不是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你这不就明摆着找好下家,得赶紧往上凑,给人家生儿子飞高枝吗!你当初考虑的那么远你怎么不把你女儿也算进去!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带她一起走的打算,你就是想把她扔给我,让她死死的拖着我,让我动弹不得,哪也去不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连自己女儿都说扔就扔,你可太行了,你也真不怕这事传出去给你父母丢人,你就算是为了他两个老人家积点德也行啊,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就不能别再坑我了,不然只要我能找到你我就烦你一天,你不退凭什么逼我退!”

“现在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想让我退,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怎么不退!!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刻也没有停下来,都在跟对方诉说着自己这几年来受到委屈和伤害,除了谴责对方是带上一两句以外,都忘记了独自站在雪地里的榆晚,榆晚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哭也不吵闹,今天她听到了爸爸妈妈的过去,她知道了很多以前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儿,原来爸爸妈妈居然这么不合,原来爱这个东西这么不可靠,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和前进,一切东西都会淡化,更别说本来就称不上坚固的爱,他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必然的趋势,爱要的是真正契合的灵魂,并不是一方的迁就和隐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是不断受气,到最后忍到极限忍无可忍的时候爆发,难免会伤及无辜,但是对于此时正在吵的喋喋不休的两来说,榆晚并不是什么无辜,她才是那个从头到尾的始作俑者,明明两人离婚后就可以各奔东西,生死无关,但偏偏就是榆晚将两个快要完全断开的人之间,生出了一丝联系,对于两人来说这联系不应该存在,这联系成了禁锢两人各奔东西的枷锁,但是总有人要被这枷锁禁锢,失去属于自己的自由,两人互不相容,所以才有了这场在寒风朔雪中的闹剧,但是两人谁也没有考虑榆晚会不会难过,她听话她乖这不代表她不会难过,她还有心,她只是一个孩子,两人毫不顾忌的在榆晚那脆弱的早已被伤害的破烂不堪的心上肆意践踏着,他们真的太自私了,自私到容不下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榆晚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雪地里两人吵架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是在互相责怪着,她就静静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任由鹅毛大小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她满头,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冰冷,手纹之处还隐隐有着几处鲜红的口子,虽然很痛,疼的钻心,但还是难以掩盖她心里的那份悲凄和寂寥,她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是因为她失去了妈妈吗,不,那本就不属于她,是因为她失去了爸爸吗,不,那本就不属于她,现在榆晚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痴心妄想的幻想消散了,她就不应该抱有太大的幻想的,比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原本以为几年的感情放在他们身上还是有点感受作用的,但是事实还是榆晚她低估了人类的冷血无情和自私自利,榆晚又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中,卖火柴的小女孩,不过这次对她更多的是敬佩,榆晚敬佩她孤身一人还可以笑看人生,哎,她以后都没有爸爸妈妈了,但此时的她却再也不想要爸爸妈妈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她从此便不再对这人间寄予厚望,她倒要看看,这世间还能给她带来多大的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