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太宰先生,您在干什么呀?!”
太宰沉浸在思考中。
他观察妈妈的一言一行, 结论是——
越看越像!!
不管是喝东西的动作、打电话的姿态、和人讲话时眨眼睛的频率, 都超级像!!!
瞳……是个女的?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0.1秒, 就立刻被太宰否决——
不,这不可能,瞳绝对是个男的, 异性间的行为差距还是很大的,这点太宰可以肯定。
那么,是行为习惯接近的亲人?朋友?
亲人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她说有个孩子……
太宰心里有了数,不动声色地起身,陪同妈妈上楼。
敦则留在咖啡店拖地。
妈妈下意识想爬楼梯,太宰提醒:“阿姨,电梯在这边。”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记电梯能用了。”妈妈跟进电梯,按下三楼。
三楼……
之前那个看见他就跑的小子,也是出现在三楼。
现在记起来,那个小子和身边的女性,模样有七分相似。
太宰默默记下这一切,目送妈妈在三楼离开。
故意多按了一会儿电梯键,直到妈妈进入某个房间后松开。
记下房间号,太宰胸有成竹。
很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苏伊瞳,你给我等着!
目光锁定楼层间,太宰开始了他的表演。
……
——
妈妈用钥匙打开伊瞳房间,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钥匙是从伊瞳外套里拿的,他现在应该还在酒店的房间睡觉。
“很干净嘛。”妈妈吸了吸鼻子,“还喷了空气清新剂。”
“冰箱里有……”妈妈拉开冰箱的门,全是一些营养简单的速热食品。
“这孩子还没学会做饭啊。”妈妈叹了口气,“以后要怎么照顾女朋友?”
关上冰箱门,妈妈走进儿子的卧室,在床头发现一本奇怪的日历。
上面画着看不懂的涂鸦。
放下日历,妈妈又捡起作业本,检查后评价:“字还得好好练练。”
没什么可看的,伊瞳的房间很干净,连小(哔——)书都没有。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儿子没有交女朋友,只是单纯的自闭?
带着郁闷与狐疑,妈妈走出房间,锁好门,来到楼梯间时,想到侦探社就在楼上。
妈妈对这个侦探社挺好奇的,对了,侦探社里似乎有儿子的朋友,房东不在,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
妈妈迈上四楼,想着:其实可以坐电梯,不过才一楼而已,爬两步也没……啊!
一双套着米色长裤和黑皮鞋的大长腿,悬挂于空中。
投下晃荡的阴影。
……
——
伊瞳从被窝里伸出一个头。
他不想了!他要秃了!!
顺其自然才是真。
破罐子破摔地拨通太宰的号码:“嘟——嘟——”
电话很自然地拨通了。
伊瞳在脑海中排练想好的台词:哈喽太宰?嗨太宰~我是瞳,许久不见,我又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要见一面吗?我现在……
伊瞳连见面的时间地点包括要吃什么都想好了。
就等电话接通。
电话响了两遍,没有人接。
伊瞳:!!!
打到第四遍时,才被人接起。
闭上眼睛,伊瞳一口气背了出来:“哈喽太宰我是瞳许久不见我又肥……”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伊瞳:?????
……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杂物间里,泉禾野紧紧握住电话,手心里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原本只是来杂物间放东西,打开门时,看到地上扔了一件沙色风衣,明显是太宰先生的。
墙上挂着的绳子消失了。
显而易见——太宰先生又去做“吊颈运动”了。
这对于泉禾野来说是日常——众所周知:世界上不存在能吊死太宰先生的绳子。
因此泉禾野并不担心,他走进杂物间也只是偶然。
偶然地听见了电话铃声。
循着声音,泉禾野捡起有点湿的沙色风衣,从内侧口袋翻出一只被防水袋包裹得很好的手机。
区别于太宰先生平常用的手机。
这只手机对他一定很重要。
鬼使神差的,泉禾野代替太宰先生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哈喽太宰我是瞳许久不见我又肥……”
“嘟!”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泉禾野也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对方又打了过来,那个自称“瞳”的人又打了过来。
泉禾野握住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在犹豫,犹豫是否要转交给太宰先生。
耳边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快点交给太宰先生啊,这可是伊藤先生打来的电话!”
另一个声音反驳:“伊藤先生又怎样?消失那么久,现在就打一个电话回来?太宰先生是他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这样的,伊藤先生不是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挂断这个电话,太宰先生就见不到伊藤先生了,以后也不会再离开。”
“可是太宰先生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我要尽快交给他才行……”
“可笑,你真的甘心吗?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可是你啊,你陪了他这么久,真的甘心拱手让给别人?”
“不是这样的!太宰先生不是我的所有物!对他而言我什么都不是……”
恶魔般的声音冷笑:“没关系啊,你成为他的所有物不就行了?”
“……”
“就是这样,不要再挣扎了,忘记伊藤先生这个人吧,他既然走了,就不应该再回来。”
“你会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
当泉禾野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不自觉挂断了电话,并拉黑删除记录一条龙。
太宰先生永远接不到【瞳】的电话了。
这个认知令泉禾野一阵颤栗,他不知道这是兴奋,还是害怕。
泉禾野重新裹好防水袋,将手机放回原位。
……
——
四楼的楼梯间。
妈妈在看见有人上吊的刹那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上吊人的脚:“来人啊救命啊!有人上吊了!”
“咳!”还没等妈妈喊来人,太宰就自觉主动跳了下来。
“是你!?”妈妈还记得这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好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
太宰故作黯然神伤状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时,露出了颈后雪白的绷带。
妈妈:“难道,你身上的绷带……都是?”
太宰四十五度仰角望天:“阿姨,我不想活了。”
这么一个会抓罪犯、长得又高、又俊、又年轻的小伙子不想活了,妈妈那个心疼哟:“好孩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和阿姨说说,你遭遇了什么?没准阿姨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你帮不了我的,阿姨。”太宰睁大鸢色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充满无助与凄凉:“我男朋友抛下我跑了。”
原来是因为感情上的事啊!
妈妈心里有了数,也没觉得两个男孩子谈恋爱有什么不正常:“区区一个渣男,跑了就跑了,下一个更香!”
“我不嘛我就要他!”
“你条件这么好,什么男人找不到?何苦为了一个渣男寻死觅活的?”
太宰夸张地捂住心脏:“这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多么痴情、多么好的孩子啊!
妈妈泪目。
太宰仍然望着天花板:“我等了他四年,说好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的,结果他看见我就跑!”
太宰戳戳心脏:“这里,痛。”
妈妈发出指责:“过分!”
太宰附和:“过分分!”
“那你还为他去死?”
“我就是忘不了,当初他明明说过喜欢我,谁知后来这么绝情。”
妈妈愤愤:“渣男本性如此,见一个爱一个!”
“阿姨,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不,爱只是转移了。”
太宰:“……”
妈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咳咳”两声后去扶太宰:“你先别坐在地上啦,地上多凉。”
太宰直接滚到了地上,翻滚:“呜哇人家不想活了!除非阿姨帮人家主持公道!人家才能起来!”
妈妈哪见过这么会撒娇的孩子,心软道:“好好好,阿姨帮你,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biu”地坐了起来:“太宰治。”
“咦?”妈妈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那,我可以叫你‘小治’吗?”
“……嗯。”
“小治,走!阿姨帮你说理去,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太宰握住妈妈的手,眼睛布灵布灵的,充满希望:“他叫瞳,苏伊瞳。”
第79章
“……”
(渣)男同竟在我身边!?
妈妈当场晕厥。
——
酒店的床上, 被挂断电话的伊瞳握着手机,一脸懵逼,直到三分钟后, 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来电号码是陌生的数字。
伊瞳刚接通, 电话那头就传来泉禾野哭爹喊娘的声音:“呜呜呜哇啊啊对不起伊藤先生!对不起!”
伊瞳:???
“不是、您哪位?”
……
经过对话,伊瞳得知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泉禾野。
两人相约在酒店楼下的餐厅见面。
酒店距离侦探社不远, 泉禾野很快赶了过来。
一见面,泉禾野就拼命朝伊瞳道歉:“对不起伊藤先生!对不起!”
在电话里也是,泉禾野一边哭一边和他说“对不起”。
伊瞳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反复安慰着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我又为什么要反复说没关系……〒▽〒
“因、因为……我挂了、挂了您的、电话。”泉禾野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解释原因。
在决心挂断电话后的三分钟,他就后悔了,终于忍不住回拨了伊瞳的电话——用他自己的手机。
伊瞳:……你的决心就只有三分钟吗?
伊瞳的号码,泉禾野在删除通话记录时就记住了。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泉禾野哭着坐直了身体, 递给伊瞳一把枪:“请您打我一枪泄愤吧!”
“……噗,不至于不至于, 我和太宰不一样。”伊瞳把枪推了回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
“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
“呜呜呜呜。”
伊瞳见他还是哭:“啊对了!太宰知道这件事吗?你该不会告诉他了吗”
泉禾野摇头:做出这种事,他哪里敢告诉太宰先生。
“那就好, 我还怕你傻傻的告诉他。”伊瞳松了口气, “不要告诉他, 就当作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好吗?”
“秘……密?”
“对,秘密!我保证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你也要向我保证哦!”伊瞳说着,取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泉禾野的面删掉了通话记录。
“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泉禾野愣住了:“不是、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您的。”
“您可以告诉太宰先生,可以告诉任何人……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我愿意接受惩罚。”
“没有人想看你受罚。”伊瞳认真看着他,告诉他:“反而是我,要向你道歉啊。”
“对不起,泉禾野。”
泉禾野意识到什么:“难道说,您……”
伊瞳点点头:“自你受伤醒来后,我其实一直在,只是没办法回应你,害你受伤,真对不起。”
伊瞳为太宰利用他的事向他道歉。
“没关系,我是自愿这么做的,您知道,那是我留在太宰先生身边的唯一价值。”
因为他原来的名字叫“伊藤瞳”。
面对彼此的道歉,两人的回答都是没关系——
“泉君,其实关于朱蒂的结局……”伊瞳急于告诉他故事结局。
“伊藤先生,有很多话,其实我没敢写进日记里。”泉禾野却低下头,紧扣手指,肩膀耸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伊藤先生……请原谅我继续这样称呼您,原因您知道的。”
“我知道。”
“伊藤先生,我都可以告诉您吗?”
“可以的,你都可以和我说。”伊瞳的声音是如此柔和。
泉禾野大哭:“是真的很辛苦啊!这些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