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五条悟向后一靠,无所谓地歪过头,“那又怎样?你要打我吗?”
没等夏油杰回答,他就欠欠的自己接话了。
“哦,对不起,我忘了——”
五条悟头朝下倒过来,做了个鬼脸。
“你打不过我。”
夏油杰:“……”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叫做“殴打五条悟”的职业,他一定第一个去面试!
多少钱都行!
不,不给钱倒贴钱都行!
他长出一口气,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
“……算了。”
“不跟你计较。”
五条悟:“?”
最近几天,五条悟总觉得,夏油杰和猫都有些不对劲。
鬼鬼祟祟凑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了,对他的挑衅反应也意外的平静,每天训练结束,吃完饭就不见人影。
往常早上起来,猫不是在他肚子上就是脑袋旁边,总之一定要蹭在他旁边睡才行,最近却连着好几天,都是一大早在夏油杰那里见到猫崽。
这样几天过去——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俩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六眼的视野范围是三百六十度,而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追踪咒力的气息。
但是要大脑24小时都处理那么多的信息量,他怕是每天就只能像个傻子了。
所以,五条悟平时也不会特意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远处一直看。
但这次是例外。
六眼很快找到了一人一猫的位置,但是他们的行为却仍然令人迷惑。
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的在五条宅邸里……
转圈?
他们这是要干嘛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夏令营快结束,所以紧张了?
五条悟越想越有道理。
不是说,人紧张的时候,就总想抱着点什么吗?
没毛病!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抱着猫的啊!
快要对擂还没觉醒术式,肯定是害怕了吧!
啧——果然还是凡人。
想到这里,大少爷油然而生一种大义凛然的责任感。
五条少爷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最糟糕的是,还拥有异于常人的自信。
第二天,训练结束的时候,他就两手抱在脑后,假装无意路过夏油杰的身边。
“今年的形式是咒灵狩猎,1v1的那种,老头说要放个大家伙出来,不过有我在,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夏油杰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个。”
“啊,还一定要我说清楚吗?”五条悟垮下脸,“就是——‘没关系就算你是个觉醒不了术式的废物,对我也完全没有影响反正我们一定会赢’的意思啦。”
夏油杰:“……”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清楚,谢谢。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一时兴起,忽然换了种说法。
“难不成。”夏油杰玩味地看着他,“你在担心我啊?”
五条悟:“……”
“你想多了吧!”五条悟一噎,迅速反弹,坚决不承认,“别太自恋好不好!!”
“好好好。”夏油杰熟练地顺毛,“我想多了我想多了。”
五条悟:“……你这语气好让人不爽啊。”
夏油杰若无其事,“有吗?我没感觉。”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来的正好。”
夏油杰拉住他的衣袖。
“来,跟我们去个地方。”
五条悟:?
-
这展开,确实完全没想到。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七拐八拐,越走越觉得这个路好眼熟。
这……
数分钟后,他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围墙,无语凝噎。
这不就是他那时候□□出去的地方吗??
身边传来刻意的咳嗽声,五条悟投去视线,旁边的夏油杰和猫,都是一脸隐晦的‘你快夸我’的表情。
“咳咳。”夏油杰克制道,“说来话长,其实,上个月是我的生日……”
五条悟直接打断他,“……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一噎,花了十秒抑制住打人的冲动,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而且,还是猫崽出生28天纪念日。”
五条悟没说话,两手插兜,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死鱼眼看着他。
夏油杰:“……这个月有盂兰盆节。”
五条悟:盯。
夏油杰:“我看到了喜久福节日促销活动的传单。”
五条悟:盯。
夏油杰:“商业街也要办活动庆祝盂兰盆节。”
五条悟:盯。
夏油杰:“好像还放烟花,就在今晚。”
五条悟:我不说话我就不说话我打死也不说话。
夏油杰:“………………”
夏油杰终于绷不住了。
这还越说越尴尬了是怎么回事!?
气氛完全不对啊,这个人——他怎么一点点惊喜的表现都没有啊??
小朋友总是难免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格外的在意。
比如,为朋友着想的时候,总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付出很多。
再比如,花了很多功夫给对方准备的惊喜,有到底没有确实“惊喜”到。
夏油杰的脸色飘忽不定。
一开始打算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啊!
两人一猫面面相觑,终于,夏油杰的耐心耗尽。
他犹豫再三,还是一咬牙,打算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总、而、言、之。”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时间巡逻的护卫队有人溜号我们找了几天才找到这里可以□□出去玩你到底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行不行——!?”
话刚说完,巨大的羞耻感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艹!
丢人啊——
这也太特么丢人了!!
……失败。
夏油杰抬头闭上眼。
完全,大失败。
他绝望的转身就想走,但是还没走两步,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
橘红色的落日染红了天边晚霞,连绵的山川化作背景,大街小巷零星亮起彩灯,不知道指引着谁回家的道路。
白发的少年直立在墙下,一半的脸没进阴影,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小声的嘟囔。
“……喂。”
“我又没说不去。”
第12章 五条久(9)
结果,莫名其妙就跑出来了。
夏油杰说的没错,商业街的节日气氛的确浓厚。
空中挂起一条条交错的彩旗线,商户纷纷推出优惠体验套餐,红白条纹的盂兰盆灯笼挂满街头巷尾,有些门口还点起高高低低的白烛。
只是,这气氛好像浓厚的过了头。
被优惠吸引而来的人群挤满了商业街,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如果单是热闹也就算了……一对,两对,三对,四对。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周围。
六眼从街头望到街尾,目光所至之处,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情侣。
再往前看,商业街的招牌边挂着喜气洋洋的一道横幅,上面斗大一行字。
【欢度七夕佳节,商业街七夕限定变装□□!】
五条悟:“……”
大意了。
七月除了盂兰盆节,还有七夕来着啊!
他抽抽嘴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夏油杰。
“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在这好像有点不合适。”
夏油杰:“……我很觉得。”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五条悟也不再说话。
两人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尴尬。
真的好特么尴尬。
夏油杰本来就沉浸在刚才惊喜失败的尴尬余波里,本指望出来之后尴尬能够减少,但谁知道不仅只增不减,甚至还有指数上升的趋势。
“喂。”五条悟率先开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夏油杰:“……不知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非要叫我出来结果连干什么都没想好??”
“……”听到对方这口气,夏油杰的头顶也冒出十字,“那还不是因为你——”
五条悟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
人类的争吵只是世界的背景音,此时此刻,第一次出门的小波斯猫,已经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彻底俘获。
猫崽的视线在嘈杂的人群中扫视,看到某处的时候,突然一亮。
夏油杰只感觉手上一轻,眼前只剩下一道白影。
“啊!”他下意识出声,“猫!”
同样发出惊呼的还有四周的路人,猫崽把他们当成了梅花桩,倒霉的路人们刚被猫蹬了一脑门,紧接着就被两个小孩依次扒开。
“抱歉,让一下!”
“走开走开,过一下过一下!”
路人:“……”
两人跟着猫崽一路冲出人流,只见路灯下,小波斯猫两眼放光——后爪悬空,小小一团,挂在塑料池子的边缘上。
池子里是一群游来游去的鱼泡眼,水波粼粼的反着光。
夏油杰:“……它不是不吃生的鱼吗。”
五条悟也迟疑:“可能不是食物是……宠物?”
捞金鱼的摊位,店主大叔穿着一身绿油油的紧身衣,拿着纸网兜向他们招手。
“来捞金鱼啊!一个网兜只要一百日元!”
五条悟撸起袖子,朝大叔喊,“先给我来十个——”
他转头看夏油杰,“你玩不玩?”
夏油杰兴致缺缺,“我就……”
五条悟:“你怕了?”
夏油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擦出战争的火花。
夏油杰: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他撸起袖子,在池子边蹲下来,沉声道。
“来!”
人,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不要挑战两个小学生的胜负欲。
猫崽扒着池子趴在两人中间,左右水花四溅,它眯起眼,甩掉白毛上溅到的水,抬起后爪挠耳朵。
两人捞的波涛汹涌,差点在塑料池掀起海啸,金鱼晕的东倒西歪。
最后比赛的结果,是五条少爷用无下限作弊,被一人一猫一致判定,他失去比赛资格。
“切——”五条悟拉下脸,“一开始又没规定不能作弊!”
夏油杰重新把猫崽抱起来,无语道,“不能作弊是正常人公认的吧。”
五条少爷抬起下巴,“我是正常人吗?我明明是天才好不好。”
夏油杰:“……”
一人一猫快步走开,想离这个丢人的天才远一点。
先叫住他们的却不是五条悟,而是捞金鱼的店老板。
大叔拎着打包好的金鱼盒子,一脸慈眉善目。
“一共是五千四百元,多谢惠顾~”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
两人同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该不会没带钱吧!?”x2
店老板:“…………”
-
“你为什么不带钱!?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我今年才十岁,你要我去哪里搞五千多!我家又不是富豪!”夏油杰反驳他,“你家这么有钱出门都不带个黑卡什么的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再说捞金鱼怎么刷黑卡?不对——关键是我出门都有人跟着,我带钱做什么!”
“……”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陷入沉默,又同时得出结论。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跑!
赶!紧!跑!
钱什么的,等回去之后再让五条家送过来吧!
两人一致转身,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揪住了衣领。
店老板上前一步,站在两人身后,举着被两人报废的纸网,背光的脸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不付钱就想跑——没门!?”
五条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吃霸王餐、不,捞霸王金鱼这种事。
店老板简直是两副面孔,刚才还慈眉善目,一听没钱,立刻凶神恶煞起来,脱下绿色紧身衣的头套,点起一根烟。
露出一颗闪亮的光头,在路灯下反光的刺眼。
黑帮店主点着一根烟坐在椅子上,两人一猫低头站在旁边,接受债主的审判。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能这样呢!做人,没有诚信怎么能行!”
五条悟诚恳地回答,“大叔,我们没想不付钱,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五条家的少爷,看见那边了吗,那一整座山都是我家的院子,你把我们放回去,晚一会我就让人给你送一万、不,三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