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4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哦……”黎袂终于有些沮丧了,却让余烬有了个疑问:“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话想说?”

  黎袂知道他是嫌自己烦了,也就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就是总想跟你说话……跟别人我话也不多的……”

  余烬终于正眼看他了:“为什么?”

  “就是,总感觉你有很多秘密一样。”

  “所以你是想知道我的秘密?”

  黎袂一个紧张:“不是不是,我只是,对你比较好奇而已……”

  余烬收回目光,不再说话了。

  “诶,你生气了?”

  余烬声音沉沉,听不出情绪:“我之前常听大人说好奇心害死猫,收起你的好奇心对你比较有好处。”

  黎袂看着这个阴沉沉的怪小孩,忽然觉得,他似乎把自己包裹在另一个空间里,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要说:

  在知乎战场上看人说现在耽美既容易被举报又容易被抄袭,吓得我快不敢发文了x

 

 

第6章 第五章 有蹭饭者自远方来

  叶泊舟除了剑法之外还擅长两样事,在前头也提到过,一是茶道,二是书法。

  懂得百种泡茶方法,茶叶的优劣只一闻就能闻出来,本可以用最合适的方法把不同的茶泡出最好的味道来,却偏偏喜欢瞎研究,时常弄出不伦不类的怪味来。

  书法却是极好的。

  在余烬面前放着一长长的卷轴,上书一行大字: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比划苍劲有力,锋芒毕露,横竖撇捺,一气呵成,真真是“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与叶泊舟平日里温和飘逸的风格截然相反,这字铁骨铮铮,而势如破竹。

  余烬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经对字的优劣有所鉴别,当下十分惊叹,对这字爱得打紧。

  “喜欢么?”叶泊舟眉目含笑。

  余烬难得对一样东西表示了完完全全的肯定。

  “喜欢的话,就好好学罢。”叶泊舟起身走到书柜前,抬手在上面摸索了一阵,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书柜顿时从中间断开移向两边,一道暗门露了出来。

  推开那扇门,里面竟是别有一番天地。

  相当空旷的一个空间,中间一个垫子,墙上是各种字符,看字体是叶泊舟的手笔。

  “惊讶什么,这是为师闭关的地方。”叶泊舟目光扫过那些字符,笑笑。

  “那是为师在创造解忧剑法时偶有灵感随手记下来的。”

  在房间一角堆着一摞纸,看样子有些时候了,上面都已经沾满了灰尘。

  “那就是为师闲暇时写的字,可以给你当字帖用。”

  余烬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眼里的光亮已经出卖了他的好心情。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拎起一张观赏着,突然有了个疑问:“那为何要把它们放得这么隐秘?”

  如此惊艳的字竟然被主人毫不在意地丢在密室里,既不珍视也不让别人看见,实在是令人费解。

  叶泊舟轻轻一笑,逆着光站着,神情看不清楚:

  “烬儿,你记住,一个人的字往往能暴露他的内心。字体、内容都是在不经意间表达他真正的想法。一个人在想什么、在意什么、喜好什么,如果悉心研究,都能从他的字里面看出来。”

  “而如果被人真正看透了你的内心,那对你来说将会是非常危险的。”

  余烬默然,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山堆,突然觉得手里的白纸黑字变得十分烫手。

  晌午十分,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当然,这只是余烬的个人想法,叶泊舟看着还是挺高兴的。

  “妹子,来找烬儿啊。嗯?这是什么?你师父做的糕点?”

  叶泊舟不客气地夺下黎袂手中的盒子,打开盖子瞅了眼,闻了闻,瞬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盒子这么重拿着多不方便,还是先放在师叔这保管吧?你们先去玩。”

  黎袂觉得颇有道理,睁着大眼睛点点头,模样要多呆就有多呆;余烬则早就看破了他这个无良师父的算计,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叶泊舟看着俩人出门,连忙关上了门,一双贼手刚要伸向盒子,就听见头顶上似笑非笑的一句,“师弟,连小孩子都骗么?”

  抬头,梁上有一君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余烬很不客气地问。

  黎袂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是我师父想来蹭饭,我就跟着来了……”

  蹭饭?果然是物以类聚,有一个厚脸皮师父就必定有一个厚脸皮师叔。

  故意问:“你也是来蹭饭?”

  黎袂果然臊得慌:“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余烬狐疑:“找我干什么?”

  黎袂眼珠子左右乱瞟,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一听师父说要去五师叔那儿坐坐,就下意识地提出跟过来了。

  突然,他看到墙角竖着一把蒙着灰的琴,灵光一闪:“我是来给你弹琴的!”

  紧张地看着余烬,这人最擅长拒绝,这要是再拒绝,自己该怎么办啊。

  出乎意料,余烬很干脆的点点头,一边开始研磨:“弹罢。”

  叮叮淙淙的琴声响起时,叶泊舟与苏长久正坐在书房谈笑。

  叶泊舟:“师兄,难道你院子里没有厨子么?”

  苏长久扶额:“回家探亲去了,他家在南头,没个个把月是回不来了。”

  叶泊舟委婉提议:“山下凤栖楼做的东西可称得上是山珍海味。”

  苏长久悠悠一笑:“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一天。”

  叶泊舟:“寻常小菜缺少油水。”

  苏长久:“却饱有家的味道。”

  叶泊舟:“掌门师兄那人多,家的味道更浓。”

  苏长久:“我素爱清静。”

  叶泊舟:“你作为师父,自己的饭有着落了,你的徒弟们可怎么办?”

  苏长久:“这不是带来了么。”

  叶泊舟:“其他人?”

  苏长久:“都让我撵下山了。”

  “……”

  叶泊舟恨恨抓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咬牙切齿:“我说你怎么这么给我送好吃的呢,敢情是还有这么一手!”

  下弦门每个月都会给门派里每个人发月银,虽然钱数不少但也是固定的,却也得自个儿分配好,否则月底没钱了喝西北风也没人同情。

  叶泊舟心里明镜似的,他三师兄肯定是把钱都花光了,这才厚着脸皮过来蹭饭。拳头紧了紧,真想用解忧剑法把他给打出去!

  那边形势紧张,这边却是一派和谐。

  余烬提着毛笔兀自练着字,黎袂则在一边弹琴。他弹的不很专注,不时不自禁地抬头看看余烬,观察一下他的表情,看看他是否皱眉,是否嫌自己弹得不好听。

  一曲终了,黎袂垂着双臂紧张地跪坐琴后等着余烬点评,余烬写满一张纸放下笔,睨了他一眼,皱眉:“你怕什么。”

  黎袂回答得很诚实:“怕你不喜欢。”

  余烬起身,踱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黎袂的掌心全是汗,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黎袂渐渐开始感觉到,妄图揣测余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尽管他才只有七岁,自己还比他大上一岁。

  在黎袂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直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余烬正朝他伸着手,一脸嫌弃。“还不快起来,要是让三师叔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声音闷闷的。

  黎袂的脸上顿时绽放了两个大大的酒窝。

  今日的饭菜颇素,余烬夹起一片青菜嚼了嚼,狐疑的看着他师父。叶泊舟目光闪烁,苏长久一脸鄙视。

  “咳,”叶泊舟虚咳一声,“这不是快要过年了么,咱们得省着点钱,办点年货,好过个好年啊。”

  苏长久冷哼一声。

  余烬看着这形势突然明白过来,有点啼笑皆非。他叶泊舟明明是天之骄子,从小被大家伙儿惯着,怎么就像是掉钱眼里似的,抠的要命。

  “说起来,最近魔教又有什么动静?”

  苏长久严肃起来:“聂不渡的武功一日千里,其教众也在民间不断掠夺少年少女,从中挑选天资合适的加以培养,以扩张魔教。”

  叶泊舟淡淡道:“如此看来,魔教是要有大动作了。”

  “切,”苏长久不屑,“他们再折腾还能怎么着?还能屠光白道一统江湖么?”

  话一出口,他愣住了,手脚顿时变得冰凉。直直看过去,对面的叶泊舟也是神色晦暗。

  难道……?!

  苏长久勉强压下心中惊骇,自我安慰:“不会吧,他聂不渡连二十五岁都活不过,现在他才十五,不可能十年间就做到那种程度。”

  叶泊舟眉头紧锁:“越是少年人越是敢想敢做,何况聂不渡的武功进展如何你也亲眼所见。怕只怕,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苏长久:“但魔教现在所有的行动都没有犯到我们,我们总没有理由去干涉他们。”

  叶泊舟:“而且我们也不能。武林正道门派林立,下弦门一直处在中立位置,此时我想以掌门师兄的谨慎,断不会做那出头之鸟。”

  苏长久叹了口气:“再说咱们白道内部也不很和睦,忘尘派青华派针锋相对,离山派自有算计,而黑道却还有神府横空出世,如此看来,形势实在是混乱的很。”

  叶泊舟:“还有四年就武林大会了,不知道这一次,谁能站到最高位置上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在魔教崛起之前,江湖各派一直维持着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尽管也曾有不少明争暗斗,但终归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而现在魔教的日益强大已经开始隐隐打破这种平衡,尽管尚且还不明显,但有心之人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武林大会七年举办一次,打败所有高手者可继任武林盟主。时下的武林盟主是下弦门掌门陆于之。

  陆于之为人谨慎,擅采取中庸之道,一直平衡着各派之间的关系,如果下一任武林盟主换了一个有所倚重之人,恐怕江湖上又要有所变动。

  “武林大会是只有白道才能参加的么?”

  冷不丁的,余烬开口了。

  叶泊舟沉吟片刻,道:“没有明文规定,但百年来也没有魔教来参与过。”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

 

 

第7章 第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除夕将至,连着几日总能零零星星的听见鞭炮声。

  这天,一大清早余烬就被他师父从床上给揪起来了。“烬儿烬儿起来了!”

  余烬揉揉眼睛,面色不善,待看清眼前人后则失声良久。

  今日的叶泊舟在打扮上颇费了些心思,不同于以往一丝装饰也没有的白衣,而是穿了一件月白的暗纹袍子,领边袖口都绣着金丝;头戴白玉冠,玉簪固冠;腰间挂着玉佩、长剑。

  整个人顿时少了几分清雅,添了几分风流,配以微微一笑,活脱脱就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起来收拾收拾,我们下山。”

  凌幽山脚下便是阜江城,也就是之前叶泊舟捡到余烬的地方。阜江地处平原,邻近京城,南北商贾往来不息,繁荣非常。

  叶泊舟牵着余烬走在街上,两人一高一矮,均是衣着不凡、容颜俊俏,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师父说,咱们买回去,也屯个年货。”

  余烬沉沉的目光扫过四周,摇摇头,意思是没什么想吃的。

  两人走了好几条巷子,余烬一直兴致缺缺,还是叶泊舟东挑西捡,冻鸡、猪肉、牛肉……买了一大堆。出来时候叶泊舟特意拿了个大麻袋,果然全装满了。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听到吆喝,叶泊舟脚步一顿,低头笑着问:“想吃吗?”

  余烬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叶泊舟一看他那老气横秋的样子就闹心,狠狠揉乱他的头发,然后利落买下一串塞到他手里,戏谑一笑:“据说京城里的孩子都吃这个。”

  “……”

  好像他没见过糖葫芦一样。

  但一向抠门的人突然大方起来还是让余烬颇感意外,意外意外着也就吃完了,舔舔嘴角,还挺甜。

  叶泊舟余光瞥见他舔嘴角的样子,脚步一顿,什么也没说。

  往前面走就是凤栖楼了。也是为过年,凤栖楼门口也挂上了大红灯笼,门窗上也贴上了“福”字,连店小二的笑容好像也真诚不少。

  凤栖楼作为阜江最大最好的酒楼,每天客人繁多,南来北往的商人,本地的达官显贵,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不时到这里吃上一顿,一边是为了品尝山珍海味,一边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叶泊舟领着余烬站到凤栖楼门口时候,小二热情地招呼上来。“客官里边请!”

  室内人多拥挤,叶泊舟扫视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靠窗偏冷,偶尔难免漏风,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坐这么个风口上,倒也便宜了他们师徒二人。

  余烬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费解,难道叶泊舟被人调包了?今天的叶泊舟怎么看怎么跟往常不一样。

  叶泊舟不轻不重地敲了他脑袋一下子,直截了当地回答:“压岁钱不给了。”

  ……果然还是本人不假。

  俩人吃的挺欢,突然就听见楼下一阵嘈杂。叶泊舟微微皱眉,推开窗子查看。余烬本是目不斜视,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往楼下看去。

  “让开!都让开!”

  惊叫四起,那马车横冲直撞,车夫态度嚣张,丝毫不顾及路边百姓的死活。

  “啊——救命——”

  突然间,只听得一声尖叫,是一个衣着褴褛的女子摔到在地上起不来了,车夫却没有调转马头的意思,反而更加大力地扬起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