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52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兄弟俩说得好听,却是一个两个都拒绝了,对面的丁香听得心中又委屈又不甘心,只是没办法,对方不要自己,总不能强嫁吧?
上首的丹妃把兄弟俩的你来我往看在眼中,却是不动声色,见丁香一副委屈不甘的样子,知道此女藏不住心思,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便道:“本宫瞧着,丁秀女倒是个乖巧的,替陛下留了吧。”
那丁香闻言,脸上顿时转嗔为喜,高兴地磕了头。
随后,内侍唱了第四个人的名字:“狄青,枢密使狄争之子,年十六……”
声音未落,郑允逸和郑允清已然双双抬头看向了那人——
此人乃是平阳长公主与枢密使狄争的小儿子,虽与宋朝名将狄青同名,长相却十分阴柔,看得出来是随母亲平阳长公主多些,一双妩媚的凤眼,衬得五官越发柔和,雪肤冰肌,配上一身轻柔的花浅葱色长衫,腰间系着镶有白玉的腰带,一袭及腰的长发高高地束起,浑身散发出一股贵公子的矜贵气质,出尘而不凡,只是站在那里,就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狄青豪不拘束地抬起头,与两位皇子表哥对视,又躬身行礼道:“丹妃娘娘好,两位表哥好。”
他人行礼,都是“参见某某”,他却是“某某好”,可见他对皇家众人之熟悉,当然,他是皇帝的侄儿,是两个皇子的表弟,时常在宫中走动,对这些人自然熟悉。
郑允逸笑了起来,道:“青儿今日的打扮,倒叫表哥着实惊艳了一番呢。”
郑允清在一旁附和道:“看来青儿也确实是该成亲了……”
狄青闻言,毫不忸怩地唇角飞扬:“所以两位表哥,你们谁要娶我?”
他问得如此直白,倒叫对面两人愣了愣,随后齐齐噗嗤笑了,上首的丹妃打趣他道:
“青公子倒不臊,我都有些臊了。”
狄青却是半点不脸红,不以为然道:“否则总不能叫我嫁给皇帝舅舅吧?我又不是张嫣,我可是皇帝舅舅嫡亲的侄儿!”
他刚说完,就听见怀庆帝爽朗的笑声:“青儿倒真是不害臊,就算你要嫁给朕,朕还不要你呢!”
只见怀庆帝笑着走了进来,径直在丹妃身旁坐下了。
众人行了礼,狄青又一脸不满道:“皇帝舅舅哪有你这样的,当众说不要我这种话!我要告诉母亲去!”
怀庆帝笑着对众人道:“你们瞧他,都十六岁的人了,还想着要告状去!”
众人都笑了,又听怀庆帝道:“允逸允清你们兄弟俩,谁要将他娶进府去,可要小心些,他时不时要到你们皇姑母面前告状呢!”
郑允逸和郑允清都笑了,两人心中清楚,狄青来参与选秀,就是要嫁给他们俩的,不过嫁给谁,却还是个未知数。
狄青的父亲狄争是枢密使,手中掌握所有军队的调兵权,他母亲又是平阳长公主,在皇室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无论谁娶了狄青,都会如虎添翼,夺得皇位的砝码也就愈重了。
狄争虽然在暗地里更支持郑允逸,但是在明面上,他这个枢密使是不能表现出对某位皇子的支持的,否则就犯了怀庆帝的忌讳,因此也不敢明目张胆就把狄青嫁给郑允逸,只能通过选秀这样的形式,让郑允逸和郑允清自己争。
两人对形势洞若观火,对视一眼,郑允逸眼中自信满满,仿佛已然胜券在握,而郑允清眼中满目复杂,似乎还在犹豫。
最后,还是郑允逸先开口,他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问狄青道:“青儿,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出宫去玩,在马车上你说长大后要给我做新娘子……不如今日就嫁给表哥做新娘子吧?”
他说着,挑衅似的看了看身旁的郑允清。
郑允清想说什么,他身旁离开一会儿的侍从突然走了进来,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蹙了蹙眉,随后不由得扬了扬唇笑了,只是那笑的成分,却是苦涩更多一些。
狄青望着郑允清,问道:“清表哥呢?”
郑允清笑得温柔地摇了摇头:“青儿很好,很好……不过君子成人之美,我愿意成全四哥。”
狄青眼中有一抹失落,不过很快被笑意掩饰:“那好,我就嫁给逸表哥,逸表哥可要好好准备彩礼来娶我。”
众人顿时热闹起来,郑允清却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殿下,方才慕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您若是另娶了他人,他便留不得魏国公了……


第八十七章 怜薄命
殿选结果很快传开来,怀庆帝自己选了八个秀女和两个良家子,而雍王郑允逸则选中了枢密使狄争的小儿子狄青,襄王郑允清未选,他最后向怀庆帝坦诚,自己其实早已心有所属,对方即是户部尚书慕松的二儿子慕青阙,怀庆帝知道后并未说什么,直接赐了婚,婚期与郑允逸一样——自选。
这一消息传到金在中耳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随手在纸上写下一首《一剪梅》:
水月镜花终成空
毓质婉心,一陇荒冢。
有恨两世仍无用
玉碎香消,尽随东风。
韶华易逝太匆匆
错付痴心,一生情衷。
长叹春归夕照中,飞絮无情,徒留落红。
写完,他喃喃念了一遍,随后叫金篱拿来火盆,将这一阙词烧了。
他为苏毓秀不值,两世恩爱,最后换来的却是郑允清的风光再娶。他不知道郑允清和慕青阙是否真的两情相悦,但是再两情相悦,也不能那别人的血来铺路,就算郑允清不知晓事实真相,但苏毓秀死了不到半年就新娶,毕竟叫人寒心。
他正感叹,金篱便送信进来了,他一看,竟是梁成枫和元硕有消息了!两人去后一月,还是第一次送消息来,他欣喜之余,连忙拆开信笺看起来。
原来梁成枫和元硕半月前才到西北边疆,中途还遭到过暗杀,还好幸运躲过,不过不知道对方是哪方的派的人。两人到达军营后,元硕用药遏制了时疫蔓延的趋势,可虽遏制住蔓延,却仍没有根治,魏国公梁兆霖也只能一直卧病在床。
另一方面,梁成枫和梁成煊以及梁兆霖的一位老部下控制住了军中大局,还调查了瘟疫的来源——要知道西北边疆又干又冷,一般很少爆发时疫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他们怀疑是有人在军中饮水处下了毒。后来经查实,确实有细作在饮水中下了药,只是可惜的是,人虽抓到了,却咬舌自尽了,根本没有供出幕后主使。不过有理由相信,下毒的幕后主使与追杀梁成枫和元硕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同一个人。
因此,现在时疫已经控制住,情况也慢慢好转了,因此元硕写了一封信来报平安。
金在中看了信,心情既高兴又沉重,高兴的是时疫已经控制住,沉重的是,居然有人暗中打梁兆霖的主意,要知道,梁兆霖手握六万兵马,不仅是梁家的主心骨,也是郑允清、郑允浩的有力后盾,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不仅梁家危险,郑允清和郑允浩也就丢失了拥有六万兵马的筹码!
他能够推测,有这种心思的,除了郑允逸就是慕家,可会是谁呢?
他正凝眉细思,芍红进来禀告道:
“殿下,安康世子妃求见。”
“请他进来吧。”金在中说着,顺手在火盆里将元硕的信烧了。
苏锦进来时,见金在中正在火盆中烧些什么,眼中闪过些什么,却很快掩盖住了,行礼道:“参见皇子妃。”
“苏大哥又跟我见外。”金在中笑着起身,只见苏锦比上次见时消瘦了不少,便道,“苏大哥,你清减了。”
苏锦苦笑了一下,在金在中对面坐下,道:“我总梦见我妹妹,因此睡也睡不安稳……想来是毓秀在怪我没有为她报仇吧。”
金在中闻言,轻叹了一声,安慰他道:“苏大哥你也不要这样说,是你自己太在乎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怎么能不在意。”苏锦笑得无奈,“她是我妹妹啊,我从小看她长大,看着她嫁人……如今只剩黄土一把,什么也没有剩下,叫我怎么不在意?毓秀从小善良,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平时与人脸红都不会,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最可笑的是……害她的人,竟就要嫁给她的夫君了,才半年的光景啊,叫我这个哥哥怎么不在意!”
他说到最后,竟紧紧握住了拳头。
金在中看着他的表情,垂了垂眼睑,郑允绍真的太谨小慎微了——当初他问金篱“你觉得苏锦会怎么做”,金篱觉得苏锦一定会报仇,可金在中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了解郑允绍——苏锦报仇心切,发现是慕青阙害死自己妹妹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报仇,可郑允绍却不会考虑得这么单纯,他会以为,金在中帮助苏锦,是想利用苏锦去对付慕青阙,所以他一定会劝苏锦先放下这件事,观察一段时日再作打算。
只可惜苏锦对自己妹妹的感情超过他的想象,报仇的心情也比他想象中的更为热切,尤其是在郑允清要和慕青阙成亲的消息传出来后——从今日他的言辞举止就可看出,他是多么想替自己妹妹雪恨了。
“在中,你也觉得襄王再娶是对的吗?”苏锦第一次直呼金在中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了,以至于令他忘记了尊卑。
金在中摇了摇头,随后长叹一声,道:“我方才在火盆里烧了一首词,我念给你听——水月镜花终成空,毓质婉心,一陇荒冢。有恨两世仍无用,玉碎香消,尽随东风。韶华易逝太匆匆,错付痴心,一生情衷……”
等金在中缓缓念到此处,苏锦已激动得眼含热泪,等念完,他已然流下泪来。他本是翰林出身,怎么可能不明白金在中这首词的意思!金在中这首追念词,几乎就像是一幅挽联,写尽了他妹妹的一生!
金在中看着苏锦流泪,默默地递了一块帕子过去。
苏锦擦了泪,才强笑道:“让你见笑了。”
金在中亦跟着笑着摇了摇头。
苏锦又道:“没有人像你这样理解我的心情……世子的心里,只有他的家族;父亲的心里,只有他的原则,为了毓秀而害人,他是万万不肯的……若连我也忘记了仇恨,妹妹可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金在中望着眼神坚定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开口道:“慕青阙身边是有慕家的暗卫的,都是顶尖的高手,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近他的身,而且他这个人没有特别的爱好,也没有明显的弱点,我也拿他没办法,你若是想报仇,确实有些难了。”
慕青阙这个人就如同一个武林高手,根本没有空门,令人无处着手,而且他不像慕青闰和慕青闻,一个冲动高傲,一个自负愚蠢,唯一有的一个弱点,就是郑允清,可金在中怎么可能拿郑允清去对付他?正因如此,金在中才迟迟没有对他下手。
“那怎么办呢?”苏锦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再等等吧,是人总会有弱点的……”金在中说到这里,突然愣了愣,这句话,似乎是沈昌珉对自己说的。
不知道沈昌珉那里布置得怎么样了?
苏锦看向金在中,担忧道:“再等等吗?可是襄王似乎就要成亲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都等了半年了,还在乎等这几天吗?”金在中安慰他道,又笑着握住他的手,道,“苏大哥也不要太心急,你若信我,我来替你筹划,你先回府等着,可不要再这样坐立不安了,世子和小世子都会心疼的。”
苏锦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对金在中行了个礼:“如此多谢了!”
“与我客气什么。”金在中忙扶起他,又安慰了他几句,见他面色好多了,这才送他出去。
金在中再次回到自己书房里,有些苦恼地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慕青阙是郑允清的心上人,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呢?
要是这时候允浩在就好了。


第八十八章 金蝉脱壳
夜晚,寂静无人的玄武大街上已经灯火全熄,人声全无,百姓此刻都已睡下,只有偶尔经过的更夫敲着梆子打更。
“笃笃,一更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突然,一个黑影从小巷子里匆匆走出,他步履匆匆,似乎正在赶路。只见他快步走到一棵槐树底下,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正要动手做什么,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人,在此做甚!”
黑影转过身去,一双鹰眼向对面投去冷冷的一瞥,冷哼了一声。
来人一副侍卫打扮,蹙着眉朝暗处做了个手势:“此人犯夜,抓起来!”
京都除了南浦可通宵做生意,其余地方晚上都实行宵禁,百姓若是宵禁期间出来,便是犯夜,是要接受杖刑的。因此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一队侍卫将人包围了起来。
黑影的半张脸隐在树下,半张脸照着月光,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请问你是京都府尹管下吗?”他说起话来,嗓音格外嘶哑,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其诡异。
他说着,看了看四周,讥笑道:“叫你们主子出来见我!”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是为首的侍卫反应道:“不必管他,抓起来!”
那些侍卫们当即什么也不管了,立刻将人一人一边押住了。
阳燧被人将手反剪到背后,脸上却还是狞笑着,仿佛一点都不将现下不利的局面放在心上:“那么,现在可以现身了吧?”
“阳先生真是处变不惊。”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一身深色的沈昌珉从暗处缓缓走近,身后跟着同样一身黑衣的曹圭贤。沈昌珉看着被控制住的阳燧,清艳而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久仰先生大名,因此想请先生到府上一叙。”
他发现阳燧每隔五日就会到城中槐树下,行事诡秘,不知道在做什么,因此他就想以犯夜的罪名设下圈套,一举除去阳燧。
阳燧打量了一番沈昌珉,随即笑容更加放肆:“我以为是谁,原来竟是你这可怜虫!”
沈昌珉心下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挑了挑眉,道:“怎么,阳先生竟认识我这无名之辈?”
“我不认识你,可我却认识你的三魂六魄。”阳燧嘴角的笑容愈冷,鹰眼如同盯着猎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嘶哑的声音更是叫人无端心惊,“克父克母,害人害己;六亲不认,一身反骨;求而不得,得而不欲;两世惨淡,一生孤寒!你说你是不是可怜虫?哈哈哈哈!”
他说着,仰天大笑起来。
沈昌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我是不是说对了?”阳燧得意地斜起嘴角。
“一派胡言!”沈昌珉面沉如水,声音更是阴沉,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他紧紧握着的拳头,“你这妖人,惯会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阳燧闻言竟再次大笑起来,“阿谀的话便是箴言,戳中你痛处的便是妖言?可怜虫,竟还想着自欺欺人?!”
沈昌珉闻言,转瞬之间脸色以缓和了许多,面上带笑道:“那么,你窥得天机,就不怕天谴么?”
“天谴?”阳燧再次放肆大笑,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鸣叫,“可笑,我就是天,何怕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