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第15章
冷静荔枝
1 年前

  第一次。

  原曜第一次,主动在许愿只问了一个“为什么”的情况下,和许愿说了那么多话。

  许愿一下子气消了。

  原曜的提醒虽然很凶很霸道,但他听得出来是关心。

  可是,许愿还坐在沙发上回想。

  刚才原曜突然靠近,那个游刃有余、说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倒真的像是老手。

  许愿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

  其中就有那天在沙盘家吃炸鸡时,原曜说的那句“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吗”。

  怎么可能忘啊。

  他天天都在琢磨这事儿呢!男人心啊,简直比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还难解。

  “哗啦——”

  浴室门关上了,淡蓝色的光线透过浴室门玻璃,投射到了玄关处大理石地板上。里面花洒打开,响起了水淋过地板的声音。

  一阵水流也好似在许愿心头淌过。

  他鼓起勇气,大步走到浴室门外,想到什么就直说了,敲敲门,问道:“原曜,我一直有个事还是想问你。”

  门内传来近乎成熟的磁性男音:“问。”

  伴随着水流飞溅声,原曜这兔崽子的嗓音该死地更加性感了。许愿想起他有时候玩游戏听那些cv配的男神角色音,差不多也就是这种了。

  许愿也不是什么多轴的人,继续道:“你是不是真的……”

  “喜欢。”原曜直接抢答。

  “好吧,喜欢男的。”

  许愿把剩下没说完的话说出口,被原曜哽到了,缓了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一点,怕踩到原曜的什么雷区,又问,“那你有没有……”

  “没有。”

  浴室门又“哗”一声打开了,原曜站在门边,和许愿打了个照面,他像是突然脑子里的一根筋搭对了,知道要避嫌,上半身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他才洗完澡,还很燥热,胸口起伏着,头发是湿的,水珠从脸颊往锁骨上坠落,再往下坠入深渊。

  原曜像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你想给我介绍一个?”

  “更没有!”

  许愿突然像是G*点被戳到了似的,回头就往自己卧室走,走到门口,他一把抓住门把手要关上门。

  关门前一秒,许愿还把脑袋探出来,威胁似的:“连门都没有!”

  原曜特别不要脸地追问:“为什么啊。”

  许愿没回答,关了门扭头就往床上扑,小声道:“住我家还想让我给你找对象,美得你……”

  晚上躺在床上,许愿觉得闷,伸手窗户打开了。

  打开了窗户之后,许愿思绪充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把窗帘也一口气拉开,想看看窗外的天空再睡觉。

  北郊的夜空澄净,似乎很远,远到已经看不见星星。

  突然,他看见一颗小萤火虫似的发光体从夜幕中倏地划过。

  许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流星,他马上闭眼,想都没多想,内心闪过一行弹幕:

  ——我保证高三不恋爱,希望原曜也不要恋爱。

  再睁眼,他拿被子蒙住脑袋,有点不敢面对这样奇奇怪怪的自己。想了会儿,他又画蛇添足似的再闭上眼,心道:

  ——还希望今晚没有蚊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别许了你小倒霉催的

 

 

第17章 我们是兄弟 谁跟你是兄弟?

  凌晨两点,夜雨急歇。

  雨来得又快去得又猛,雨声打得家属院一楼的雨棚噼里啪啦地响。

  原曜向来睡眠很浅,容易被惊醒。

  他睁开眼,迷茫地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内,再翻了个身,趴着,抓过被子蒙在脑袋上。他睡觉从来不睡床中央,从小就贴着床沿睡,这会儿已经有半条腿悬出去了。

  原曜也不动,紧皱着眉头,呼吸很重。

  梦里,他还是个小孩子,正在一片茂密潮湿的丛林中奔跑,身后是一群对他紧追不舍的人。

  那些人一边追,一边对他泼洒一些磨成粉末的白色物质,嚣张地大喊,甚至还拿手*枪对着他。他的脚踝被滑腻湿黏的藤蔓缠住,跑不动了,一个扑腾跪下来。

  回头,他望见黑黝黝的枪*眼。

  砰——

  他背部中弹,子弹如利箭将他一下子从丛林带到凤凰山脚下。

  还是那一拨人,还在对他穷追不舍。

  他来到了六中门口,对面就是一家隐蔽的、对未成年人开放的酒吧,他在门口徘徊,又跑不掉,只得跪地趴在马路中央。

  那些人从酒吧里鱼贯而出,数量增加,越来越多,密集地充满了整个街巷。

  他们人手一把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刺到了原曜的背上,不仅仅是刺,还用刀片一下一下地刮他的肉,用带着倒刺的木条抽打……这些画面,蓦地就和原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吻合重叠了。

  “咚!”

  原曜好歹有一百五十多斤,直接坠床的声响不小。

  许卫东和于岚贞都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好,个头也高,家里的床全部配得高,这一摔可把原曜摔疼了,直接后脑勺着地,整个人瘫在地上还在发蒙。

  厚重的被褥纠缠在身上,他暴躁地想要抽身,又扯不开。

  原曜粗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像被人才掐过脖子,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缓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现在应该是还在许愿家里。

  但下一秒,他又被拽进了梦里,那些手持凶器的人又如潮水般涌来,把他拍到了满是礁石的岸上。

  墙上时针走到了凌晨三点。

  今晚打扫完值日卫生后,原曜没有去吃夜宵,而是把书包暂时寄放在六中门卫保安室,然后按着白条说的那家“校外小巷子”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家酒吧。

  原曜问吧台要了杯金汤力,选了个不惹眼的位置,一个人坐到凌晨十二点多。

  他这么一掉下来,许愿也醒了。

  虽然没在同一个房间睡,但原曜掉地上的声音够大,许愿又被蚊子嗡嗡嗡地闹了一晚上,半梦半醒的,被惊醒时都还在挠腿上被咬的包。

  “怎么那么多蚊子啊……”

  许愿整个人都快缩进被子里面了,还是挡不住蚊子的声音。在这种时候,蚊子的嗡嗡嗡比交卷铃还可怕。

  看来流星压根儿不起作用!

  许愿仅仅迟钝了一秒。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会突然惊醒,是隔壁有异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摔下去了。

  声响发生的同时,许愿还在睡梦里。

  他不确定,那个声音是床上到地上,还是窗边到地上。

  许愿来不及多想,睡觉穿的短袖也不换了,立刻翻身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冲到原曜的门外,敲了敲:“原曜?”

  没人应答。

  许愿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手就去按门把手,按下去才发现原曜这人睡觉还锁了门。

  这里可是家属院,他锁门干什么?

  许愿从小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对睡觉锁门这种举动只能有两个理解:胆子小、怕贼。

  “原曜?”许愿又喊一声,拍了拍门板,力气逐渐变大,“你没事吗?”

  还是没人回应,里面一片死寂。

  整个许家安静无比,落针可闻,许愿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房间里的原曜还在噩梦中,能听见许愿喊他,却也还身处在六中门口那个满是血和尖叫声的大马路上。

  许家是在一楼,进入次卧的办法不止一个。

  许愿也来不及进屋加衣服了,就穿着一件短袖和一条棉质短裤,跑去客厅把家里大门打开,门一开,十月底的寒风从楼道里呼啸而入,冷得许愿打了个寒颤。

  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感受秋夜是多么冷了,踩着室外穿的拖鞋,跑出了单元门。

  凌晨,家属院里空无一人,几乎都没有谁家还亮着灯。

  许愿先是绕到原曜那间卧室的窗户外,再伸手去拍防盗窗。

  他感觉自己心率快超过一分钟一百次了。

  这一拍,他力气又大,拍得整排窗户哗啦直响,许愿在那一瞬间想,如果这玻璃窗年久失修倒下来把他砸死了,自己这也算见义勇为吗?

  许愿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把微弱的光线往屋里照,只能勉强从窗帘缝里看见地上躺着个什么人。

  “原曜,”

  许愿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急切,轻手轻脚地想拉开玻璃窗,发现原曜连窗户都锁了的,“你怎么了?”

  一束光线照进来。

  光线犹如什么救命的绳索,一下子将原曜从无尽的黑色深渊中狠狠地拖拽出来了。他猛地睁开眼,双手还撑在地板上,眼睛睁大,镇静得吓人。

  “我……”

  他哑然,看了看自己躺在地板上的“造型”,又抬头看窗边。

  许愿带着一束光,趴在了他的窗外。

  *

  第二天一早,原曜挺早就走了。

  经过半夜那么一折腾,许愿起得晚了点儿,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原曜的拖鞋还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许愿一看时间,离上课还不到一个小时,赶紧洗漱换衣服,早饭也来不及吃了,先冲去学校再说。

  结果他就这么饿了一早上。

  上午大课间,隔壁桌李淳正在享受好哥们儿顺路带来的早餐,是个热乎乎的花卷,一杯豆浆。

  李淳见许愿眼巴巴地在看,以为是他饿了,得意道:“愿愿,你也想吃啊?”

  许愿正想老老实实回答“饿了”,又瞥到后面的原曜停笔了,怕对方偷听对话,于是开始无效嘴硬:“我不想。”

  他不但饿,还有点羡慕李淳还有人给带早餐。他一个转学生,又是高三,在班上已经不太能找得到1v1的好搭档了。

  哎呀呀。

  果然青春期的男孩子不是如胶似漆就是相看两厌。

  在他们的认知里,关系好的男生就是“他是我兄弟”,关系不好的男生就是“他装逼”。

  那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性呢?

  又如胶似漆又相看两厌,那不是打情骂俏吗,和他跟原曜一样啊。

  ???

  不对。

  许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兴许是看许愿脸色不太好,都饿得嘴唇发白了,李淳问:“你没吃早饭吧?”

  “没。”许愿摇头。

  天气变冷,赖床的行为也随之出现,他和原曜早餐都不一块儿吃,基本都是半路上随便买点儿。

  “来,给你吃一个。”李淳把装在另一个塑料袋里的烧麦放许愿桌上。

  他刚一放,正在发晨间听力试卷的舒京仪也把兜里揣的一盒真果粒给许愿,“愿愿,这个给你喝。”

  没多一会儿,许愿桌上就堆了奶、烧麦,还有前桌一女生给的煮鸡蛋。

  后桌的原曜微微抬了抬眼皮。

  许愿眉眼笑得弯弯,一一接下了这些早餐,又在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跑去买了好几听饮料,挨个发给了给他早餐的同学。

  一整天,原曜都没太和许愿讲话。

  许愿想不明白,但也不想莫名其妙遭受“冷暴力”,于是在晚自习下课拿到手机后,给原曜发微信:

  ——昨天你睡觉滚下床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放心

  许愿想了想,还怕他不放心,又加了句:

  ——我们可是兄弟

  前两句发出去人家回都不回,第三句一发,原曜秒回道:

  ——谁跟你是兄弟?

  许愿更蒙了,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不是兄弟,那能是什么啊。

  “他是我男朋友啊。”前桌的女生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许愿的尖耳朵给听见了。

  女生又继续说,“如果他的存在被我妈发现了,那我肯定手机都不能用了。所以我得小心一点儿,然后……”

  一看旁边认真听八卦的李淳,许愿才发现是她在和李淳讲话。

  许愿松一口气,虚惊一场。

  自从这一天许愿没吃到早餐之后,许愿发现原曜比以前都起得更早了。

  不过他早起不是为了避开自己早点去学校,而是每天都从社区的小面馆里买一些早餐回来,再准时叫许愿起床,像人工闹钟外加男仆,脸很臭地等着许愿吃完,然后去刷保温桶,最后提前出门,还是不等人,依旧一骑绝尘。

  拽什么?

  再拽也要给我打早饭!

  许愿这么想着,越觉得早餐吃得好香,但内心又有那么一点点不踏实。

  他怕原曜给他下毒,也怕自己欠原曜什么。

  原曜看他吸溜面条的动作慢下来,拿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沿,“快点吃,又没给你下毒。”

  “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愿觉得这人可真不要脸,但还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有人给自己买早餐了,心虚地多问了一句:“你,你最近怎么起这么早啊?”

  “为了给你下毒。”

  原曜扯了张纸,叠好擦嘴,动作从容不迫,说得跟真的似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还不快以身相许?

 

 

第18章 腹肌 摸摸就摸摸!

  “北郊郊花许愿,人称凤凰山第一小……”

  话说了一半,李淳食指放在嘴边,神神秘秘地不说了。

  他对着围在自己课桌前的几个同学摆摆手,“小什么就不说了。”

  许愿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手上写题的笔也没停歇,假装听不见。

  自从李淳发现自己的好朋友是许愿的某位初中同学后,从好朋友嘴里了解到了许愿挺多初一到高二的事情。

  什么英语考过年级第一啦,什么期末考试前一晚喝醉了第二天弃考啦,什么因为长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被街拍了发抖音评论过万啦,还有他打球时等等聚众干仗的陈年破事……

  许愿把这些事情都归咎为自己当时年轻不懂事,肾上腺素分泌紊乱,做事不计后果。

  但是体育竞技嘛,又不是国际赛事,面子只挂在自己脸上,哪有不干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