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解尘心-第3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众人气势汹汹地向钓鱼郎杀去。
“你让开!”齐扬想将钓鱼郎护在身后,哪知钓鱼郎竟往前站了几步。
齐扬看着他的身影,霎时觉得此人浑身的气质变了,身上一直的和煦儒雅带了几分冷漠疏离。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封凝寒。
……
场景重演,钓鱼郎只是轻轻挥剑,那几人就被掀翻在地,这次钓鱼郎明显是收了几分力气,令那些人不至于像之前那人一般悲惨,但也是倒地呻吟再无反抗之力。
“对不起,我不想对你们这样的,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朋友,得罪了。”钓鱼郎对着倒地的众人很真心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把断水流还给了齐扬。
齐扬低头看着递过来的剑,愣了愣,接过剑之后,说了一句,“谢谢。”他走向倒地的一干人等,眼神无光,扬起剑。
“别!别杀我们!”
“饶我们一条命吧!”
他们央求的神色卑微,可怜。
钓鱼郎走到齐扬身边,看着齐扬,说道,“他们应该是知道错了,放了他们吧。”
知道错?齐扬冷笑了几声。
“对对对,小兄弟,你帮我们说说话!求齐大侠饶我们一命!”
钓鱼郎没说话,只是用柔和的眼神看着齐扬。齐扬瞥了钓鱼郎一眼,而后迅速收回了眼,对着地上众人说道,“滚。”
众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艰难起身,拉着身边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齐扬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人影渐渐消失,他点了穴道解封,一口残血吐出。
“你,你没事吧?”钓鱼郎上前搀扶,却被齐扬躲过,他颇有意味地看着钓鱼郎,说道,“我有事去,你在这等我。”说完,犹豫了一阵,将断水流留给了钓鱼郎。
钓鱼郎看着手中的剑。
齐扬说道,“防身用。”说完,人影已消失。


第五章 新名字
齐扬在几里地外的林子里找到了巨斧门、小剑宗、毒术教等人。
他们正围坐在一堆休整,每个人身上都是狼狈不堪。
“杀气!”巨斧门大弟子摸到身边的斧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齐扬抽出无端,“噌”地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十分可怕,那剑声的寒意直抵他们心底。
齐扬走到众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巨斧门大弟子牙关直颤,惧怕地往后蹬着身子,“齐……齐扬!你不是放过我们了吗!怎么……怎么要出尔反尔?!”
齐扬冷脸依旧,“呵,我只叫你们滚,我有说饶过你们?”
况且也根本不能饶过他们。
若是让这些人回去说了些不该说的,且不说对自己不利,就连钓鱼郎恐怕都要被牵连。
未等几人再言,齐扬快如闪电,穿梭在各人身边,刀光剑影之下,那些人已然被夺走了生息,成为了绿林地里一具具死尸。
齐扬一甩无端剑上残血,收剑入鞘,从怀中掏出尸粉洒在尸体身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些尸体已化成一堆血水,渗入了泥地里。
他回到了钓鱼郎的住处,远远地就看到钓鱼郎抱着剑坐在杜鹃花从旁边。
钓鱼郎一直在想刚才挥剑伤人的那一幕,后知后觉自己怎么会使剑。
迷离恍惚之间,齐扬看到钓鱼郎看向自己,朝自己跑来,突然眼前一黑,他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齐扬!”
“齐扬!”
“齐扬!”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齐扬不想醒来,沉沉地晕了过去。
……
齐扬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厉鬼拉着他不愿意让他醒来,而后他梦到了封凝寒,梦到了那时和封凝寒二人坐在木萧谷的梧桐树上。
封凝寒将断水流搁置在腿上,眼神似水柔情,细细的抚摸着她。
“断水流真好看。”少年齐扬歪头看着封凝寒,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断水流。
“你要不要摸摸她?”封凝寒冲齐扬笑着,眼睛弯成一轮新月,眼里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但那温柔到极致的目光,总透露着一股哀凉。
“可……可以吗?”
“嗯。”
少年齐扬提着心,小心翼翼地触摸到了断水流。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这把银色的剑刻进了齐扬的心里。
“我以后也要寻一把宝剑!当个剑客锄强扶弱,救济百姓!”少年齐扬仰着脑袋,咧嘴笑着。
封凝寒微微笑着,“嗯,你一定可以。”
……
一梦结束,齐扬被黑洞拉扯,梦里场景骤变,这是一片混沌之境,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转身,带着的微笑和封凝寒的如出一辙。
钓鱼郎……
可是纵使二人气质多有相似,而钓鱼郎与封凝寒的面貌根本无一相似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齐扬才终于醒来,窗外透过的日光正好照在齐扬身上,长时间的昏迷导致他一时间适应不了日光,他紧皱眉头,眯眼适应了片刻。
“小兄弟,你还好吧。”
耳旁响起一熟悉的妇人之音,齐扬缓缓睁眼,朦胧间看清了那人,好像是之前给钓鱼郎送菜的王大妈。
这……这是哪?齐扬想要说话,才发现出不了声。
王大妈见齐扬啊啊呜呜张嘴,却没出声,便拿来了一支笔和木板递给齐扬。
“你想说什么?”王大妈很和蔼地问道,然后指指木板,意思让齐扬可以写下来。
齐扬接过笔和木板,在上面写:这是哪里?钓鱼郎呢?
字迹刚则铁画,媚若银钩。
“他出去钓鱼了,这是我家,你就在这好好修养吧。”
齐扬接着提笔,思忖许久,缓缓写了“谢谢”二字。
王大妈为人朴素憨厚,笑笑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
傍晚时分,钓鱼郎提着两条鲫鱼回来了。
“王大妈,今天我只钓到两条鲫鱼。”
“刚好熬汤了,对了,你的小兄弟醒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快去看看吧!”
“是吗!那我先去,待会再出来帮你!”
脚步渐近,门被推开,齐扬睁开了眼,看着向他走来的钓鱼郎,心境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钓鱼郎蹲在齐扬床边,“你还好吧?”
齐扬愣愣地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这张脸许久,然后突然撇过脑袋,气息有些紊乱,张了张嘴发现能出声了,但声音很是沙哑,“无妨……”
“没事就好。”钓鱼郎轻快地说着。
“对……对了,你到底是谁?”
“我?”
“嗯……”
钓鱼郎轻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我是谁,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草地,然后就徒步来到了这浣衣镇,在这浣衣镇郊外找了块地,盖了间草屋便住下了,如果我知道我是谁就好了,或许会有亲人知己,而不是现在这样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
钓鱼郎话说的真情实意,很难让人不去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至于使用了你那把剑,我也是莫名其妙好像被什么牵引一般就使用了……”
齐扬没继续追问,转而说道,“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嗯?”
“你不愿意?”齐扬问。
“没……只是太过突然,有些惊喜,你给我取名字自然也是好的。”
齐扬想到了封凝寒,说道,“阿寒。就叫你阿寒,寒冷的寒。”
钓鱼郎笑着,“很好阿,比钓鱼郎听着要好,而且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我应该是沉稳冷静的性子一样。”
齐扬瞥了阿寒一眼,见他在看自己,又立马收回了眼。这人是无论给他取什么名,他都会开心的跟个傻子一样吗……
“那你继续休息,我去帮王大妈做事。”说着,阿寒便跑开了。
齐扬看着阿寒的背影,心情惆怅。
“王大妈!我有新名字了!”
“阿寒!我的新名字!”
屋内的齐扬听着他欣喜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
这日,阿寒又说要出去钓鱼给齐扬补补身子,王大妈调侃阿寒对齐扬也太过上心了,旁人知道了还以为齐扬是他爱人呢!
阿寒咧嘴笑着,只说齐扬是自己好友,既然是朋友,当然是要帮助的,然后拿着钓具跑走了。
齐扬的身子已好了大半,他推开门,看到王大妈在院子里晾着清洗好的衣物,便上前帮着一起晾晒。
期间,他借着关心的由头,问了王大妈一些关于阿寒的事情,王大妈起先先大夸特夸了一通阿寒,说他懂事心善,待人真诚,而后说了自己与阿寒的相遇,根据王大妈说的各种事情串联起来,倒证明阿寒确实没有说谎。
“阿寒同我一样,都住郊外,自然来往比较多些,关系也亲近些,所以他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是愿意帮他的。”
“嗯……”齐扬一边听着,边点点头,随后问道,“来着叨扰几日,怎么没见……”
没等齐扬说完,王大妈便垂下脑袋,重重叹了口气,“我相公被迫参军,如今生死未卜。”
气氛顿时阴郁,齐扬向王大妈道了歉,不知如何安慰,便说要去找阿寒。
……
来到初相遇的湖边,还没走近,齐扬就听到了阿寒的阵阵叹息。
大抵都是说这两日的鱼难钓之类的话。
齐扬见阿寒如此苦恼,竟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他走到阿寒身边,凑近他的耳畔。
“喂!”
“呜啊!”阿寒一惊,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湖里,在湖里扑腾着。
齐扬见状立马跳进湖将阿寒捞了出来。
阿寒被齐扬抱到岸边,由于呛了水整个脸红扑扑的。他被齐扬这般恶作剧整了一通,也不气恼,反而还暄和地笑着,“咳咳,你怎么来了。”阿寒边说着,边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若是他骂齐扬两句,齐扬或许感觉还好,这么温柔的反应倒令齐扬更加愧疚起来。
齐扬随意找了个理由,然后看阿寒湿哒哒的样子,问道,“是不是难受?好在今天日光好,不如将外衣脱下,晒树枝上,这样干的快。”
阿寒想想,觉得也是,便解开腰带,脱衣时,不小心抓着里衣一起脱到了肩膀下部位。
肩膀半露,裸露出白玉似的皮肤。
“等等!”齐扬见阿寒想穿上里衣,立马叫住了他。
“怎……怎么了?”阿寒有些不好意思。
齐扬走近阿寒,抬手摸上阿寒的肩膀,指尖在肩膀琵琶骨处滑动。
指腹所到之处一阵痒意,阿寒忍不住颤抖了两下,声音越发酥麻起来,“你……你怎么了……”
难不成,齐扬还有断袖之癖……阿寒心里这般想,却没有厌恶,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齐扬,所以有些纠结起来。
阿寒咬着牙关,艰难地说道,“齐……扬……别、别摸了……有些痒。”


第六章 古越咒蛊
齐扬没有反应过来阿寒此刻的不对劲,更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直到身旁路过两位妇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才让齐扬回过神来。
他别过脑袋,帮阿寒拉好衣服。
“对不住……”
阿寒呵呵笑了两声,极为羞涩,“没……没事……”随后,将外衣脱下晾在了树枝上。
“你身后琵琶骨部位有一奇怪图案,你可知道?”齐扬也将自己外衣解了,晒在另一棵树上。
“图案?不知道啊,什么样子的?”
齐扬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在手上,在地上边画边说,“圆形,中间龙形图纹,四周有奇特花卉,图纹底下是奇怪的字符,整体风格怪异,像是某种咒蛊图案,或许你没有痛觉和这个有关。”齐扬打量了一遍阿寒,心里疑窦丛生。
此人究竟是谁,不仅用的了断水流,身上还有这种特殊花纹。
阿寒盯着齐扬画的画,看了许久,突然看向齐扬,咧嘴笑着,“你画的真好。”
齐扬沉了口气,略微有些无语,“不是让你看我的画,是让你认这个花纹。”
“可是我竟然都不知道我身后有这样的花纹。”
齐扬摩挲着下巴,眉头皱着,“这样……看来我有必要去找一个人认认了。”说完,齐扬便用树枝扒乱了图案。
“你做什么呀,这么好看的画,弄掉多可惜。”
“一场雨下来也会消失的。”更何况若是留着,让有心之人看到,恐多生事端。
阿寒神情有些失落,他想多看一会……
不知怎的,齐扬竟有些看不得阿寒这副模样,便哄道,“没事,我以后再给你画别的。”
阿寒眼神亮了起来,“真的?”
“嗯。”
……
到了下午,里衣轻薄,又贴着皮肤,靠着日光和体温的作用下已然全干,只是挂着树上的外衣还有微微有些湿润,不过也凑合的可以穿,两人穿好整齐,好巧不巧又是刚才过去的那两妇人又回来了。
两人指着齐扬、阿寒二人,神采飞扬,轻声道,“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光天化日之下啊!两男的!你说说!你说说!”
“啧啧啧,就是就是!”
阿寒听不到,齐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冷冷瞪向那二人。
“啧啧啧!吃人了吃人了!快走快走!凶巴巴的!”
……
齐扬、阿寒二人两手空空回到王大妈家中,齐扬和王大妈说了自己要出门几天有事情要办,然后问阿寒自己的包裹在何处。
阿寒将包裹找出来,递给了齐扬,齐扬从包裹中拿出几两碎银交予王大妈。
“这些日子多谢照顾了。”
王大妈想要推脱,却被齐扬硬塞下了钱。
“阿寒房屋损坏,也只能在您这边居住,请您多多照顾他。”
王大妈颇不好意思地拿着银两,“这说的哪儿的话,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齐扬笑笑,未再说话,默默地将无端与断水流两把剑装进布袋,而后戴上斗笠。
阿寒站在门口,齐扬从他身边经过时怔了怔,说道,“我最多三日就回来。”
说完,齐扬便消失在了阿寒的视野之中,他先去了一趟先前阿寒的住处,将所有打斗的痕迹都清理干净,然后离开了浣衣镇。
……
他要找的人是百晓生——宫莫雨。
宫莫雨有个习惯,三月下江南,不看美人不看花,只为浊酒一杯往赌场一呆,赌他个十天半个月,赌他个天昏地暗。
所以江湖上便有了这个说法:想要找百晓生,那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去江南最富庶之地——浔州,两步一青楼三步一赌场,可谓是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