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笑我是断袖-第3章
林宝儿
1 年前

  燕离快速地眨了个眼,轻声应下:“嗯。”

  “走,本王带你去打听消息。”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还没定,存稿不多(哭泣

 

4、第 4 章

  快汇入人群之前,薛浪娴熟地从燕离怀里翻出另一个面具,好生戴着,他现在可是禁足的厉王,被人瞧见又该参自己一本了。

  酒楼人声鼎沸,说书人唾沫横飞,讲的正是厉王在边关的剽悍战绩。

  “传说厉王系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妖魔,只一口气,就能吹得楚军人仰马翻。”

  嚯,本王好大的口气,薛浪听得忍不住发笑,手指轻轻扣着桌沿。

  “他常使三杆□□,每一杆枪上都有小鬼,对垒三军之时,小鬼一露面,楚军便吓破了胆,不敢再战。”

  他回来的时候,百姓夹道欢迎,却并不将人当作保家卫国的英雄,转眼就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却还记得他身上背了三把枪。

  “他只需一声吼,天上便会降下神仙,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薛浪看了眼好像在走神的燕离,神仙没有,所向披靡的影卫倒是有一个。

  说书人将他吹得神乎其神,着重强调了他的凶恶残暴,尤其是长相,据说头生三角,眼如巨鼓,比门神还要吓人。

  民间已经渐渐流传出了“厉王样”的门神像,谈不上对他多尊崇,就是听闻有这么一尊煞神,能喝百鬼。

  燕离握剑的手绷得死紧,双眼通红,犹疑道:“主子。。。。。。”

  杀了吧,杀了这些愚民,厉王在楚军铁蹄下为大庆寻一线生机,而居于后方的安逸百姓,竟敢如此污蔑于他!

  薛浪嘴角勾起,把手覆在他拿剑的手上,刚想开口安慰两句,耳边忽地一震。

  “这厉王,竟是个断袖!”

  薛浪扬起的嘴角渐渐放下,又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说书的猛灌了口茶,接着信誓旦旦地说:“厉王的禁足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他确实跟老皇帝提了一嘴,但老皇帝顾忌皇家颜面,定不会将这句胡话展出来,一切全凭百姓想象。

  薛浪摸了摸鼻子,眼皮一掀就迎上了一向老实本分的影卫疑惑不解的目光,这让他面子上更加挂不住。

  “他胡说的。”

  燕离点头应是,没发表意见,薛浪还当他替自己打抱不平,拍了拍他的肩,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跟着沉默了。

  这些议论算轻的,薛浪不怎么放在心上,听了半晌天书,扔下碎银便走了,再听下去可能拉不住燕离。

  “主子,”燕离回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那群人,低声道,“属下割了他们的舌头去。”

  薛浪忙拉住他,心里酸酸涨涨的,燕离听不得别人说薛浪的不好,前几年不服管教的时候,经常偷跑出去伤人,所幸做得利落又隐蔽,没让人逮到过。

  长剑出鞘,天气骤变,狂风呼啦作响,吹得两人发丝纠缠不清,薛浪闭眼感受了一番,心情舒畅,他最喜欢狂风天,什么都能带走。

  “主子。。。。。。”

  燕离还待劝他,手腕被薛浪紧紧捏着,不敢挣扎,怕伤了他。

  薛浪倾身抱了抱炸毛的小影卫,安慰地笑笑:“没事,本王受得。”

  他不是心胸宽广,只是需要蛰伏,磨去锋芒,练就一颗磐石心,不为世间万物所动摇。

  燕离身体微僵,良久,微微低头:“属下知错。”

  之后,两人吃过饭去看了薛浪名下的产业,都是他趁出征之前那一年空闲置办下的,经过几年的经营,可以称为欣欣向荣,好过当年,进账比出账多。

  北燕军只回来了一小部分,被安置在城外的别院里,薛浪说了,大手花钱大口吃肉,这是他欠兄弟们的。

  老皇帝尽管不喜他,但该有的赏赐一样不少,唯一令薛浪头疼的是,御赐之物不能典当。

  厉王已及冠,还未有封地,老皇帝打算把他扔得远远的,却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要等太子地位稳固,方能丢弃这枚棋子。

  于是乎薛浪的能在陵阳城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厉王府,算是老皇帝做的薄面,堵天下悠悠众口。

  薛浪在几个铺子外面晃了一圈,没进去,这些都是他明面上的产业,为了赚钱,其中盈利最多的就是几家青楼,生意日常红火。

  一时兴起,他跑到了北燕军住的别院里,跟人过了两招,确定自己没有荒废武功,扔出燕离揍了他们一顿,打击一下他们的自信,便悠哉游哉地往回走。

  今夜有天灯会,薛浪自然要去凑凑热闹,于是刚进门吃了口饭,他又换件衣服出门去了。

  混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忽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接着,燕离清冷的声音传来:“主子,有人跟踪您。”

  “嗯。”

  燕离说完,再度隐入黑暗。

  阴谋阳谋他都接得住,就看那人打的什么算盘了。

  经过一家酒楼时,二楼有人叫:“三哥。”

  薛浪下意识脚步一顿,脸上的面具防君子不防小人,当初他有多喜欢这个四弟,现在就有多厌恶他。

  他原打算当没听见,继续看景时,有个小厮打扮的人拦在他面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薛浪这才抬头看向那扇窗,娃娃脸的公子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无法,他只能应了,总不能因此跟人在街上大打出手吧。

  进了二楼雅间,瑞王,太子,相府公子齐聚一堂,好大的阵仗。

  薛浪克己守礼地站在门口,恭敬地见礼:“公子。”

  他不应该认识这些人,他可不舍得这么美的日子用来叙旧。

  瑞王握着一截玉笛,坠着金色的流苏,一看便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公子,完全可以用富得流油来形容这人。

  太子内敛,忠厚老实,或许这只是他的表象。

  相府公子相较于二人就显得真实许多,甚至回了个礼,温润如玉。

  薛浪一落座,瑞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三哥,你戴着面具做什么?”

  “公子找我何事?”薛浪冷淡地忽视他的称呼,表现出些许不耐,“在下有要紧事未办,烦请公子长话短说。”

  瑞王被噎得哑口无言,还是太子无奈开口:“三弟,别任性了。”

  薛浪微微摇头:“在下并不认识几位,是否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瑞王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头,可那个跟踪的家伙说的是寸步不离,他刚刚也是看着人进来的,没理由认错了。

  面具,对,把面具摘了,看他还怎么抵赖,禁足期间偷跑出府,乃是大不敬,捅到父皇那儿去,再参他一本。

  “可否摘下面具,”瑞王舔舔嘴唇,压制着喜悦的心情,道,“我们才知道是否错认了公子。”

  薛浪还是摇头:“在下貌丑,恐会吓到几位。”

  瑞王连连表示绝对不会,他们不以样貌论英雄。

  似乎被纠缠得烦了,薛浪摘了面具,瑞王脸色当时就垮掉了:“这,这。。。。。。”

  不是貌丑,而是漂亮,这是个顶好看的男人,但却绝不是他的三哥。

  此人正是燕离,拐上楼的那一点时间,足够他理解主子的意思,换了薛浪的外袍,以假乱真。

  太子面沉似水,一肚子被愚弄的怒气,唯有相府公子,兴味盎然地问:“这位公子好面生,是何方人士?”

  为了不给薛浪添麻烦,燕离胡编乱造了一个地方,看相府公子意犹未尽的样子,燕离深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他站起身,一脸被冒犯的不悦:“告辞,恕在下不奉陪了。”

  反正“他”一个小地方的人,不可能认识陵阳城里的皇亲国戚,也就不存在尊卑观念。

  等他走出去,雅间里传来瑞王懊恼的声音:“怎么会呢?本王明明亲眼所见。”

  离开酒楼之后,跟踪的人自然消失了,燕离在小巷里同薛浪换了回来,简单跟他讲了里面发生的事。

  薛浪乐不可支:“本王的两位兄弟好不经吓。”

  “不过,”薛浪熟练地摘了他的面具,捏着他的下巴动了动手腕,疑惑不解道,“你是怎么顶着这么漂亮一张脸,说出貌丑的?”

  燕离由他施为,视线落在虚处,等薛浪放开手,他便后退一步:“属下告退。”

  “去吧。”

  有了这一茬,薛浪逛天灯节的兴致更高了,只是最后万灯齐放的时候,他的身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燕离在暗处看得心疼,大楚折辱薛浪,大庆不接纳他,薛浪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找不到归属。

  不像他,他至少有个顶天立地的主子,虽然都是同一人,他尚且能依靠薛浪,薛浪却谁也不能信。

  看着薛浪昂着头的背影,燕离想穿过人群,为他披上披风,道一句:“主子,歇会儿吧。”

  可他不能,局势瞬息万变,他才刚回陵阳,太子和瑞王就暗里试探,等他一放松,就扯下他一块肉来。

  薛浪不知道他那个小影卫光看他一个背影就能想那么多,他只是盯着天灯燃起的火,思考它们在猎猎秋风中什么时候会彻底熄灭。

 

5、第 5 章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薛浪再不情愿,还是要爬起来去早朝。

  一上朝,朝臣激烈争辩溅出的口水差点把他淹了,原是武安城发了水灾,难民流离失所,急需发放银两,安抚民众。

  而他们正在吵的,就是这块肥肉该分给谁。

  这件事说来很简单,办好了大功一件,百姓感念,办不好也能找无关宵小顶罪,顺利脱身。

  薛浪自觉朝中无人,安安静静地当个小王爷,甚至想端杯茶喝个彩,这些臣子比酒楼里说书的强多了。

  一片混乱中,忽然有人提了一嘴薛浪的名字,喧闹声一滞。

  老皇帝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薛浪身上,方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浪外祖剽骑大将军,身上战功无数,每说一句话都有极大的分量。

  老将军一直以来刚正不阿,不因为血缘而对薛浪开方便之门,只因为薛浪有领兵之才,他才肯高看一眼。

  薛浪正纳闷,他从小养在宫中,与严肃的外祖并不亲厚,没理由他突然就站队到了自己这边。

  鸦雀无声的大殿内,瑞王“替”薛浪婉拒了老将军的提议:“三皇兄为我大庆打下无数胜仗,如今才回来,恐不熟悉政事。。。。。。”

  说一半,留一半,那意思不就是说他薛浪是个莽夫吗?

  这弟弟他是真不喜欢,既然他先三番两次出手了,就别怪他跟他作对了。

  薛浪左踏一步站了出来,脸上毫无羞色,反而有慷慨之意,语气诚恳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龙椅上的人看了看强出风头的瑞王,想到自己内敛木讷的太子,终究还是允了此事,瑞王锐气太过,是时候挫挫了。

  不过老皇帝也没将这事全权交给薛浪去做,指了户部侍郎邢新和禁卫统领叶航协助。

  叶航是荆贵妃的表兄,站的瑞王一党,这一去算是对他的削权,敲打敲打不清醒的瑞王。

  说实话,薛浪只是代表皇家去的,做不做得了什么不重要,有人帮他做就够了,就算是带个傻子去,也能给赶上树。

  薛浪携着一身冷气回府,表情看不出喜怒,带出去那几个侍从亦步亦趋跟着,甚至要跟进薛浪的院子,被薛浪一脚踹了出去。

  “蠢货。”

  “王爷恕罪!”

  几个人两股战战地跑了,当天就卷铺盖离开,这主子是真不好伺候。

  他们走后,薛浪揉着额角,叫燕离给他收拾包袱。

  燕离往包里装了碟点心,不言不语地把不久前才拿出来的东西又装回去。

  早朝的事他都听说了,薛浪不愿意被人当作棋子,更不乐意“亲民”,这一行只能说是枯燥乏味。

  薛浪倒在椅子上,眼神冷漠,说着:“到地方了,本王就把烂摊子全扔给他们。”

  吃过午饭,他们就要启程了,户部侍郎不会骑马,坐的马车,叶航心情郁闷,也坐了马车,唯独薛浪骑着匹棕红色的骏马,如回京那天一般,招摇过市。

  秋风飒飒,离了陵阳城,满目青山,大人们窝在马车里打盹儿,薛浪叼着朵野花,哼着不着调的曲儿。

  边关的生活也是这样惬意,却没有这样好的风光。

  沿路,薛浪并不主动同那些人交流,但该看的折子一点没少看,都是些武安城的急报。

  大水冲毁了半个武安,死了不少人,剩下的要么苟在危险的大水边缘,要么匆忙出了城,赶往最近的章豫。

  一路上他们确实遇到不少难民,但看他们的表情,薛浪觉得或许不是大水那么简单。

  夜里,他叫燕离绑了个难民来,说自己是王爷,要去武安治水,问他点情况。

  那人一听,面色煞白,急忙劝他:“王爷您可千万别去,武安,武安城现在太危险了!”

  薛浪疑惑发问:“为何?一场大水而已,你们连城也不要了吗?”

  一提起武安,那人就害怕得厉害,冷汗涔涔,燕离站在他身后,他甚至想望燕离怀里靠,汲取点温暖。

  薛浪把人拎回面前,威胁道:“说实话,不然本王带你一起回城。”

  那人连连摇头,一个大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王爷饶了小民吧!”

  薛浪耐心地引导他:“你在怕什么?说出来,本王就是来帮你们的。”

  闻言,虽然还是恐惧难安,男人还是小声地说:“武安城,有杀人魔,每杀一人,就留下一截胳膊或腿,我们逃出来之前,半城的人都被他杀了!”

  越说,男人越害怕,缩着脖子,彷佛下一刻杀人魔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燕离碰了一下他的肩,一股热流就顺着男人的裤子流下,腥臭难当。

  薛浪嫌弃地离远了一些,燕离会意,把男人扔回了大路上,一接触到地,男人便不要命地拔腿狂奔,不幸的是,在黑夜里惨烈地跌下了山崖。

  且不论男人的话里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但听他这么一描述,武安之行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薛浪靠在树干上,脸上倒映着火光,见燕离披星戴月地回来,来了兴致开玩笑:“燕离,杀人魔要是对本王下手怎么办?本王可不想缺胳膊少腿。”

  燕离微征,认真地说:“王爷放心,属下不会让他靠近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