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在去门诊室之前先去见了冯子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砚也曾和王莹打过几次j_iao道,还吃过一次饭,不过都不算太愉快。果不其然,当他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时候,王莹还是一副毫不掩饰的厌恶。
冯子豪看上去有些疲惫,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见到许砚过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砚砚……”
许砚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冯子豪忍不住打量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一直知道许砚很漂亮,永远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可时隔两个多月再见他,冯子豪不知怎么突然生出点自惭形秽的感觉。皮肤好像更细腻了,眼神依旧是冷静平淡的,看上去没有变胖,却总觉得他更加骨r_ou_匀停,惹人注目。
看来分手后的这段时间,许砚应该是过得很好了……
“叫我许砚就行。”许砚还是没忍住,纠正了冯子豪的称呼,“医生那边会给你们开一些化验,再做一次,走之前把单子送到我那儿,晚点我找主任帮你们看一下。”
还没等冯子豪回复,坐在一旁的王莹就不乐意了,“还检查什么啊,在家都查过了。”她指着冯子豪的鼻子说:“我就说不用来,这地方就是骗钱的,一样的检查来来回回让你做好几遍,然后什么结论也说不出来,你就知道浪费钱。”
说完还不忘白许砚一眼,好像他真的骗了冯子豪的钱似的。
冯子豪一直没敢告诉王莹她的检查结果,此刻也只能哄着,“妈你快别吵了,这里是医院。你别管钱的事,等会儿做完检查就回去。小宁定了饭店,咱们马上就去吃饭。”
王莹“哼”了一声,听到最后这句话才闭嘴,又坐回椅子上。
许砚在医院里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对于王莹的态度也不太在意,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了。
午饭拖到下午两点才吃,和风今天调试新系统,也是忙得不行,两个人在宿舍匆忙分享了一顿午餐,就各自回归到工作岗位。
没想到下午却出事了。
许砚下午晚上都被安排到住院部查房,最近夏秋换季,气温不太稳定,住院部多了不少小朋友,儿科又繁忙起来。许砚带着主任手下的博士研究生到病房里走了一圈,就准备回办公室整理病例,却突然被一名护士叫住。
“许大夫,你去305病房看看吧,二床的那个家长又闹起来了。”
许砚点了点头,跟她一起过去。
305二床的病人是一个小男孩,父母都是来城里务工的农民。小男孩三岁的时候发现呼吸困难,活动减弱,在医院确诊了先天x_ing主动脉缩窄。孩子的父母都是工人,没什么钱,住院费都要东拼西凑,更何况是手术费,一拖就是两周。男孩的父亲脾气不算太好,总觉得先天病是孩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在病房里对孩子母亲动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许砚几人到时,他们吵得正凶。男孩父亲不知道从哪听说先天x_ing心脏病是有遗传概率的,在病房里吵嚷着说自己没病,这孩子压根不是他的,是孩子母亲的野种,不肯再留下治疗,要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孩子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小男孩缩在病床的角落里,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许砚走近,隔着口罩也能闻到到男孩父亲身上有酒味。
“这位家属,麻烦你保持安静。”许砚快步走了过来,挡在孩子母亲面前,声音沉稳,“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请你到外面说。”
中年男人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头,火气一股脑的往医生和护士身上撒,“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我偏要在这儿说。”他指着孩子母亲大声呵斥,“你个不要脸的婊子,在外面偷人,给我带回来一个有病的杂种,天天就知道吸我的血,嗯?你不是说他是我儿子吗?行,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不治了,出院,给我滚。”
抬起的手臂几乎划过许砚的脸颊,许砚皱了皱眉,看到门口保安已经来了,便出声制止道:“病人家属,麻烦你冷静一点,如果再继续这样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老子冷静个屁。”中年男人将目光看向许砚,“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管我。”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很多围观。许砚用眼神示意护士将一床的病人带出去,保安们疏散人群,留下他一个人和男人对峙。
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对着许砚比划,“老子看今天谁敢碰我一下。”
和风来到病房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本来在办公室改bug,听说儿科病房这边有情况,突然有些心慌,便立刻赶了过来。今天下午只有许砚一个大夫在病房值班,他猜想许砚肯定会在,果然刚一赶到这里就看到中年男人对许砚举起了刀。
和风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指责孩子母亲,指责医院,骂许砚,又把目光投向许砚身后的女人,“都是你,他妈的给老子带绿帽子,老子今天杀了你!”
刀片眼瞅着就要落下来,许砚本能的弯腰护住身后的女人,将肩膀和后背暴露出来。
“啊!!”
小孩子的叫声,男人跌倒的声音,护士的惊呼还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许砚撑在墙壁上,意料中的痛感却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具带着热气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上。
许砚连忙转过头去看,是和风。
“哐当”一声,刀片落地,许砚看到了和风满手是血。
【作者有话说】:
英雄救美要有!
拒绝医闹!爱护医生人人有责!
第二十九章 有事的是我,行吗?
许砚学得是临床,手术解剖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可他从没觉得血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他的大脑空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瞬间,所有的专业知识甚至常识都不知所踪,许砚紧紧握住和风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手心发凉。
和风察觉到许砚在抖,趁着场面混乱,轻轻用唇贴了贴许砚的耳廓,小声对他说:“哥,别怕,我没事。”
他刚进来就看到那个醉酒的男人在向许砚挥刀,还没等他靠近,中年男人突然向许砚他们扑了过去。距离太近了,和风不敢在身后袭击那人,只能快速绕到许砚身前,右手抱住他把他紧紧扣在怀里,左手握住了刀。
他本来是准备握住男人手腕的,却不想预判失误,男人的速度没有他快,直接握在了刀片上。锋利的刀片划过手掌心,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看起来有些可怖,但和风觉得不太疼,应该伤得不重。
只是吓到许砚了。
赶来的保安按住了行凶的男人,护士们也赶过来,拉着和风去包扎。许砚这时才回神,握着和风完好的右手跟他一起走出了病房。
和风按下了他,看着这一屋子的烂摊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真的没事,你先处理这里。”
许砚心里不想离开他,却也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他点点头,深深看了和风一眼,对他说:“你等我。”
“嗯,我等你。”和风对他笑了笑,“别担心。”
中年男人被带去办公室,和风让保安调取监控j_iao给医院,准备报警。他过去安抚了一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看了看已经吓傻了的孩子,确认孩子没有发病后j_iao代了护士几句,又去给一床的病人安排换房间。
等一切琐碎事都处理完之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许砚来到值班室,看到和风被医生和护士团团围住,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在那里嘘寒问暖地关心他。
见到许砚来了,人群自动散开,把位置留给他们两人。
和风看着一脸凝重的许砚,连忙笑着跟他汇报情况,“没有伤到神经,也不用缝针,真的只是皮外伤。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很快就能长好,哥你别担心。”
许砚想跟他说不要笑了,真的不好笑,他怎么会不担心。可是看着和风手上缠着纱布还要哄他的样子,他的火怎么都发不出来。
“回家。”许砚说,“我带你回家。”
和风忙拉住他,“别,今天不是只有你值班吗?没办法请假的。”
“我让主任从新区调两个同事回来。”许砚也没打算跟他商量,直接拨通了主任的电话。
“我真的没事。你要是不放心我自己打车回去,别影响你上班啊哥。”
许砚跟主任快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请了下午的假,然后拉着和风去换衣服。和风还在身后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不碍事,躺两天就行了,让许砚不要着急。许砚被他说得烦了,把他按在楼梯间的墙上,盯着他语气沉沉地说:“我有事,有事的是我,行吗?”
和风被这样的许砚吓了一跳。他抬起右臂环住许砚,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叹了口气问他:“怎么了?嗯?”
许砚眼眶一热,把脑袋搭在和风的肩膀上躲开了他的目光。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和风满手是血的样子有多害怕。
他的手那么漂亮,会做饭,会弹琴,会温柔地抚摸他,却被血水糊了个彻底,伤口有六、七厘米那么长。
许砚自责又心疼,偏偏他自己还不当回事,嘻嘻哈哈地一点都不在意。平时不大点事都哼哼唧唧地撒娇,这时候却只会把伤口藏起来,生怕许砚看到。
和风大概能理解许砚的心情,他亲了亲许砚的发顶,右手上下滑动安抚着他,低声说:“哥,我们都好好地呢,你别怕。你开车带我回家,好不好?正好今天中午没有好好休息,咱俩回去睡一觉。”
他把许砚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假装没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哥肯定也受惊了,是我不好,咱俩回家。”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许砚垂着头,接过他手中的车钥匙带他回了家。
到家后许砚又给刚刚帮和风包扎的同事打了电话,确认他的情况真的不严重才放下心来。和风平时运动难免会受伤,家里常备着酒j.īng_碘伏和纱布这些医疗用品,倒是省得去买了。
和风举着左手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紧张,早知道我就等你回来再包扎了。”
许砚横了他一眼,“是嫌血流得还不够多吗?”
和风弯起嘴角讨好地笑,把许砚拉到自己身边,抱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今天吓死我了。”
虽然许砚没有受伤,可回想起刀片落下的瞬间,和风还是觉得后怕。他稍微用力把许砚抱在怀里,指责的话却说不出口。
这是许砚的职责所在,和风了解他,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这样选择。
同样的,许砚也没有办法指责和风。
这个男孩子疼他爱他,看到他涉险的第一反应是保护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许砚从他怀里出来,带着点气也带着点安抚捏了捏他的耳朵,轻声问他,“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和风不知道许砚还会做饭,但也舍不得这个时候让他劳累,摇了摇头说:“我不饿,哥陪我睡一会儿吧。”
“好。”
这一顿折腾下来两人都累了,和风找了自己的T恤递给许砚,让他换下来。他本就比许砚高大一点,T恤还是长款,穿在许砚身上刚好遮住了他的腿根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样在T恤里晃d_àng。
和风看得眼睛都直了。
许砚在床上躺好,却离他远远地,怎么都不肯让和风抱着他,说是怕压着他的胳膊。
和风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许知知,你是不知道你睡着了有多乖。”
许砚今天出其的好说话,没有跟伤员计较,最后还是妥协了,窝在和风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砚砚急了,他急了!
第三十章 狗窝
许砚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反反复复在做梦,一会儿是那个中年男人拿着刀恶狠狠地看着他,一会儿是高设赵古涵他们焦急的表情,转身却看到了和风,他满身脏乱,脸侧嘴角都沾着血,一只胳膊已经被鲜红色染透了。
“和风……”许砚开口唤他,对面的男人却没有回应,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许砚从没在和风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他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又叫他的名字,“和风……”
“我在呢,哥。”
和风刚睁眼没多久,正抱着许砚醒盹,就听见许砚闭着眼睛喊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整个人都发着抖。和风用唇贴近他的额头轻轻吻他,不停唤他的名字,“砚砚,我在这儿呢,别怕。砚砚……”
低沉温柔的呼唤叫醒了许砚,他抬起头,眼角有些微微泛红。
“不怕了,砚砚,我没事了。”和风哄着他,低下头亲吻他的眼皮,又把受伤的左手放到两人中间给他看,“伤口都包扎起来了,我没事,你别怕了宝宝。”
许砚拖着被纱布包裹的手,吸了吸鼻子,突然起身,“该换药了。”
现在天气还热,包太久不利于伤口愈合,纱布需要勤换着点。
和风看他的状态这样也没敢拦,跟着他一起起身到了客厅,看着许砚拆开纱布给他换药。
确实没有伤到神经,但这个长度和深度的伤口也不是几个小时就能长好的。许砚拖着和风的手,感觉自己有些抖,深呼吸了几次才给他换好药重新包裹上。
和风知道许砚现在对他正是愧疚的时候,不让他做什么他反而不安心,也没拦着他。冰箱里有r_ou_有菜,许砚快速做好了两菜一汤,拉着和风过来吃饭。
和风刚吃了一口菜就愣住了。
许砚夹起来尝了下,问和风,“不和胃口吗?”
“不是,这也太好吃了……”和风又快速夹了几口,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口味平淡卖相一般的午餐,突然有些无地自容,“你平时怎么忍受我准备的饭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