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音-第5章
军魂
1 年前

  如果他把这些说出口,肯定伤萧程的心,祁夜也不是那种反射弧过长的人。

  “真想知道?”祁夜问。

  萧程嗯了一声,他的指尖摩挲了会儿酒瓶,看上去挺在意。

  “按照别人来说,大艺术家。”祁夜把烟一捻,立刻得出结论。

  萧程看他:“那你呢?”

  “要我说……”祁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他看着萧程只是笑,最后说了句:“美人呗。”

  萧程也跟着笑了:“就这个?”

  “那当然。”祁夜撑着脑袋,依旧笑个不停:“其实吧,别人怎么想不重要,自己开心最重要。”

  萧程看着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隔了会儿点了点头。

  祁夜见着萧程沉思的样子,于是和他轻轻碰杯,颇有江湖老成的腔调:“萧教授,别纠结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要是总是意别人的想法,那过得多累啊。再说了人生何止春宵,你看这美酒,再配上美人儿,那可是千金难买,万金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就听到萧程的轻笑传过来。祁夜估摸着有什么不对劲,仔细回想了下,顿时清醒不少。

  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酒精害人。

  作者有话说:

  萧美人儿。

 

 

第六章 

  和萧程相处很舒服,在不带任何滤镜的情况下,祁夜也会这么认为。

  萧程似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不仅音乐方面的造诣高,连性格也是。他总是事无巨细地照顾别人,尽管对别人总是客气疏远,但也比那种外散着冷冽、生人勿近的那些人好很多。

  ——是他喜欢的类型。

  离开烧烤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外面叫不到车,手机上喊车也提示要等十多分钟,于是祁夜和萧程只好站在门口,干等着,顺便抽烟。

  “等下你回去,早点休息。”萧程抖了下烟灰说道。他有两个手机,还没等祁夜把没了电的手机冲上,就叫了两辆出租车。

  对于这点来说,祁夜也没什么感觉。

  两个手机号做什么不方便,外卖都能蹭两次新单立减。

  不过也就意味着,会有两个微信号。

  想到这里,祁夜忽然有些心烦意乱。尽管他没正儿八经去职场上过班,但他也知道很多人在办公室都会备两个手机。

  一个私人,一个办公。

  道理也简单,谁会把工作和生活联系起来,有了两个微信号,不用分组就可以营业朋友圈,多方便。

  吐槽起工作来,也不用担心忘记把老板划出去。

  所以这样想想,那个十分干净的微信页面,应该也是萧程的办公手机吧,所以工作时间也能秒回,想想就符合逻辑。

  “今天太晚了,萧教授你先上车回去吧。”祁夜挥了挥手里的爆珠烟,靠在一边儿的栏杆上,笑着说,“我明天晚上才上班呢,早上能补觉。”

  萧程看了他几秒,说道:“我也是。”

  “哦对,我给忘了。”祁夜才反应过来,他和萧教授是一路人呢,都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顺带着节假日也得工作的那类。

  这样想想,觉得挺好。

  不回家又多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只不过,他也不能把萧程拉下水,自己是条放弃梦想的咸鱼,但萧程不是。

  “没事儿,我抽着这新宠呢,半夜在老房子那里抽容易被邻居提意见。”祁夜朝从街角拐进来的第一辆出租偏了下头,紧接着又抽了口,“你先回去吧,我等第二辆。”

  萧程往拐角那儿望了眼,犹豫的几秒间就被祁夜推进了车。于是他只好坐进副驾驶后,摇下车窗对着祁夜说:“少抽点。”

  “知道了,再抽一根。”

  话音刚落,祁夜就接过萧程扔过来的打火机,于是笑了:“萧教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嗯?”萧程的眼里也带了淡淡的笑意,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纵容惯犯。”祁夜说。

  萧程似乎也挺乐意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纵容什么了?”

  祁夜笑笑,摘了烟弯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包庇罪,你得负责。”

  萧程这回没忍住,笑着摇摇头:“以后少喝点。”

  “遵命,萧大人。”

  祁夜笑个不停,当着萧程的面抛了下打火机,收进口袋。

  其实到这个时候为止,祁夜还没什么感觉,今天一天也挺开心的。直到他坐进出租车,才感觉到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就像是什么show或者party结束散场的感觉,光见着个出租车空荡的后座,就失落得不行。

  微凉的空气夹杂着城市的余温,从车缝那儿溜进来,跟着透进来的昏黄灯光一起,告诉祁夜是该回家了。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的自己,又亮起手机屏,瞄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和萧程只分开了十分钟,他忽然就觉得周围一切,甚至整个世界都冷清下来。

  今天还是发生了挺多事儿的,祁夜想。

  他靠在后座椅背上,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喧嚣未尽的城市。

  不知为何,他忽然琢磨起今天下午对萧程的那句话起来,其实那句话,懂得人自然都懂,但他现在却希望对方是根木头,别那么快就懂。

  他都没打听过萧程有没有即将修成正果的爱人,或者像他一样心中有了人。他甚至什么都没弄明白,单凭一个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就这样送了礼物。

  不知该说是傻,还是莽。

  但是,就算是莽撞,起码也是把自己心意给挑明了些,祁夜还是认为挺值得的,这种就类似于讨个属于自己的安心,起码不用过多纠结。

  挺好的,对自己负责呗。

  如果对方接受,那他也不在意多负责一个人。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天都过了大半。祁夜闭眼在床头柜摸了一阵,费了好大劲把响了好久的手机从CD唱片里找出来。

  “喂,周群,找我什么事?”祁夜直起身,却发现睡久了不仅头疼,浑身都疼得不行。就听到周群在那头嘿嘿了两声:“祁老哥,你这声儿是没睡醒吗?昨天是不是……”

  “什么事?”祁夜摸着口袋里的烟:“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也没什么,上次不是说一起去喝酒吗,这几天总有机会了吧,出来和弟兄们喝几杯呗。”

  周群的电话背景音依旧十分丰富,祁夜听得出是在剧院后台,于是问:“今天你不是请假吗,怎么又去剧院了?”

  “别提了,临时出了点事儿。”周群也没再绕弯子,“你不是有个摄影的机子,这两天白天剧院有活动,就想让你过来帮个忙,赚个外快也不亏。”

  “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以后再说吧。”

  “别呀祁老哥。”周群说,“就当帮兄弟个忙,志愿者都请假了,这儿就没懂拍摄的。”

  “不去。”祁夜点了烟,他把烟盒随意一丢,又靠回到床上。“你不是之前年会中了个拍立得,拿来用用算了。”

  “那玩意儿能跟你专业的机子比?”

  “我没力气,真的,浑身都疼。”祁夜实话实说,“没骗你。”

  “你这是纵欲过度。”

  “滚。”

  “老哥,不是十万火急,还真不来打扰你。”周群的语气特真诚,“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请你出去喝酒,一晚上喝多少都行,你兄弟我全买单……”

  听着电话那头的语气,祁夜最终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周群这人他也认识好几年了,最开始是参加选秀在后台认识的,这位弟兄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啰嗦,一句话翻来覆去讲,受不了。

  周群一听,连忙喊了好几声祁老哥威武,小弟一定听从大哥安排。

  “先说好了,明天要是我撑不住,倒你剧场那儿了,你得负责。”

  “那成啊,别说一时的,下半辈子我都养着。”周群说道,“只不过我想负责,可能还有人不肯呢。”

  “行行行,我不跟你贫了,没事挂了啊。”祁夜摁掉电话,他把手上的烟随手一摁,闭眼休息了几秒,依旧没起床。

  烟草没怎么还缓解头疼,反倒更难受了,像是有什么液体端在脑袋里,晃一下就疼一下。

  今天到酒吧的时间晚了点,已经零散有客人在卡座那儿了,祁夜背着吉他进了店,走到吧台问小陈要了杯水。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小陈擦着杯子,倒了热水。

  “不知道,着凉了吧。”祁夜朝着挂在酒架上的镜子望了眼,“可能不用化妆都可以去演僵尸了。”

  “早点说,老板还能叫林雯帮你顶几天。”小陈说,“她最近回国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事。”

  “别,我撑得住呢。”祁夜说着把热水一饮而尽,正要往台子那儿走呢,小陈又喊住他,“诶你等等。”

  祁夜回头,就见他弯着腰,在柜子里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从酒柜下的木格子里拿出了袋东西。

  “这是什么?”

  “萧教授给我的,之前给你解酒药那一会,给了这袋子东西。”

  小陈说着打开封口,就见里面装了止痛片,解酒药,还有感冒颗粒,还都按着类别再拿透明袋扎了口,贴上了告示贴。

  “止痛药还分了好几种。”祁夜隔着袋子望了眼,感动的同时还被逗乐了,“怎么连维生素片都有。”

  “这你得去问萧教授,不过日本这个止痛药还行,挺温和的,你要试试吗?”小陈拿出蓝白相间的药盒,“萧教授那时候带过来,就麻烦咱们老板备在店里,说有人爱喝酒,还一喝就停不下来。”

  祁夜赶着对号入座:“行,那我就吃这个。”

  不知为何,萧教授的药就是挺有效果的,等晚上下班的时候,祁夜觉得好了不少。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周群发了短信过来。

  -周群:祁哥,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就成,签名会大概十点开始。

  -祁夜:只带机子是吗?

  -周群:对,就是拍照,做宣传的那种。

  紧接着,周群又把注意事项给发过来,整整一长串,像是群发的那种,花花绿绿的符号一大片,祁夜瞄了眼就关了手机屏。

  他喜欢玩摄影,也挺败家地捣腾过不少机子,没什么好过多注意的。

  不过就是拍点照片,签名会也不感兴趣,不是混剧圈的人。

  当然,祁夜也只是当晚自个儿这么想,等第二天到剧院,跟着周群架好摄影机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祁夜看着台上卷着的海报和广告版,突然有些好奇。他看着在旁边忙活的周群,思考了几秒,还是问了他这次是给谁办的签名会。

  没等周群回答,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似乎在和其他工作人员商讨什么事儿。

  祁夜忽然感到心跳有点快,他转过身,目光又越过周群,落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隔了几秒,他讶然道:“这是……萧教授的签名会?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七章 

  萧程穿了修身的西服出来,正在和边儿上的工作人员交谈。过了几秒觉得被谁看着,于是抬头,对上祁夜的目光。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周群这时候才“嗯”了一声,告诉祁夜:“萧教授也来参加签名会。”

  祁夜侧头斜看了周群一眼:“怎么不早说?”

  “谁来又不重要。”周群说,“签名会不止萧教授,还有指挥和几个大提和小提,总不能只让萧教授一个人挡着。”

  话音刚落,萧程就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周群,似乎没怎么搞清状况,祁夜见着那样子,于是举了下手里的索尼机子,笑笑说:“过来帮忙。”

  萧程勾了下唇,眼底带了淡淡的笑意。

  在周群身边的同事见状,介绍说:“我叫杨东,和周群一起在灯光组。”

  “你好。”祁夜大方打了招呼。

  见着这场合也不好再和萧程说什么,于是跟着周群到座位后,又调试了下灯光和机子。

  最后还剩了三十多分钟,也没什么事儿,祁夜就坐在剧院的最高处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忙活。

  因为是下沉式剧院,所以入场也得从最上层往下走。

  祁夜把塞在口袋里的志愿者牌子挂上,他的指尖摩挲着相机的镜头,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紧接着萧程的声音传过来:“身体好点了吗?”

  祁夜一愣,对上了他的眼睛。

  “萧教授,你怎么知道……”

  “周群说的。”萧程把药片递给他,又把一瓶矿泉水放到他身边,“不舒服就不要来了,怎么还勉强自己。”

  祁夜笑笑:“没事,我就跟小强的生命力一样,早满血复活了。”

  说着,他活动了下脖颈,摆了大力水手的姿势。

  那样子本来是想让萧程放心,却没想到手上的相机滑了下,没抓紧就一下脱了力。

  见着相机顺着落下去,萧程眼疾手快地伸手,和祁夜同时间抓住了相机的带子。

  周围似乎一下就变得很安静。

  像是偌大的剧院只剩了他们两人,无论是场内的工作人员,还是场外排队的观众,都消失了。

  摇摇欲坠的相机靠在祁夜膝盖那儿,萧程和他仍拉着相机带,而他们此时的手掌碰在一起,连着温度,呼吸,心跳,都在此刻相触相连。

  隔了半晌,祁夜倏然回神,把相机拉上来。

  “这镜头要是摔坏了……”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他笑了下说,“半个月的家当都没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和萧教授一触即离,但现在却像是着了火,又燃在指尖上,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