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和酷哥-第18章
复杂打飞鸟
1 年前

  程望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我是想说……”

  他表情诚恳地说:“其实我挺感谢你的。”

  大概是因为妈妈的原因,程望从小就不太会和女生相处,尤其害怕周娜这种性格爽朗的女生,总担心下一秒她们就会竖起眉毛张嘴骂人。

  这种微妙的恐惧,和他不能睡午觉、害怕弄脏衣服一样,深深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周娜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能称得上是温柔的笑意,她思索再三,还是觉得面前的男孩真挚得可爱。

  想到这份真挚和可爱都不可能属于自己,女孩心里虽有悲伤,但还是为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的情敌幸灾乐祸了一把。

  告别周娜后,程望又走在去乔北心家的路上。

  乔北心正在看那本作文书,对其中的范文赞叹不已,一直感慨:不愧是高考大省,作文逻辑清晰语法又漂亮,有些说法非常地道。

  程望回复道:真的呀?能让小乔这么夸奖,那看来真的很不错!

  乔北心谦虚道:我英语本来也很一般,小学和初中基础没打好,比不上我们班里那些英语大神。

  程望心说“又来了又来了”,毫不留情吐槽道:闭嘴!适度谦虚是美德,过度谦虚使人讨厌!

  乔北心不知什么时候偷走了程望常用的小兔子表情包,发了一个可爱兔兔双手撑着下巴狂点头的表情。

  程望看着这个表情,觉得后背都麻了。他再发散下思维,联想到乔北心木着一张脸做出图上的表情……

  反差萌这种东西,在现实生活中只会变为可怕。

  他严肃地决定,以后要制止乔北心这种行为。

  到乔北心家的时候,他正在摘抄几句写得好的句子。

  程望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手指戳戳本子,说:“小乔,你看你的英文字母,写得也很一般嘛!”

  是真的不如中文写得漂亮,但还是比大部分人工整规矩得多。

  乔北心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人,上手捏住了他的脸,毫不留情往两边拽。

  “就你那个字,还嘲笑我?”

  程望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不能啦?”

  程望皮肤薄薄的,被搓了两下后,两颊都泛了红。

  乔北心搓了搓手指,心里有点忐忑,“……没弄疼你吧?”

  程望本想说“没事没事我就这样”,看到乔北心略带心虚的表情后,他眯了眯眼睛。

  “唉,我好可怜,”程望虚弱地倒在桌子上,控诉道,“好疼啊,我的脸是不是被你掐破了。完蛋了,我破相了……”

  听到前两句话时乔北心真的慌了一下,到后面就只剩下无奈和好笑了。

  他勒着程望的腰,把他从桌上拽起来,又捧起他的脸,调笑着问:“我看看哪儿破相了?还能不能补回来?”

  程望笑着往后躲,嘴里嚷嚷着“小乔你真的学坏了”,只是他身后的位置没那么宽,再往后退就要撞上桌子。

  乔北心拉了一把,才避免让他的后背撞上桌角。

  “桌角磨得不够圆,撞人可疼。”乔北心嘱咐道,“小心一点。”

  程望歪着坐在转椅上,上半身趴在乔北心怀里。

  是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因为两人中间还横着转椅的扶手。

  刚刚的玩笑过去后,这个姿势带来的暧昧渐渐显露出来。

  程望今天穿着上次乔北心帮忙洗干净的衣服。这件衣服领口有点大,从乔北心的角度,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大片背。

  他移开目光,又想起了什么,低头嗅了嗅。

  程望不耐痒地扭了扭身子,身前的扶手硌得很不舒服,脖子又传来奇怪的温热呼吸。可他被困在这一小块空间里,前后动弹不得。

  后来,乔北心终于也觉得横在中间的转椅很碍事。

  他用脚推开转椅,同时双手揽着程望的腰,略一用力——

  让程望稳稳坐在他的腿上。

  可怜的转椅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后,哐地一声磕上桌子,碰撞间带起小小的气流,吹开了桌上的几张草稿纸。

  乔北心微微仰起头,看着程望惊慌的脸色。

  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瞪得很圆,程望双手撑在乔北心肩膀,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程望稍微低点头,鼻尖就会碰到乔北心的额头。

  他被乔北心抱得很紧,为了拉开他们的距离,程望不得不向后仰着上半身。

  可很快又被按了回来。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正常交际的距离,让程望头晕的同时,也又一次让他感到了温暖。

  是和上次生病时一样的,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温暖的气息。

  程望心中的惊慌被慢慢抚平,攥着乔北心衣领的手也松了力气。他推推他的肩膀,小声说:“小乔……”

  话还没说完,乔北心突然凑上前,咬住了他的脖子。

  程望低呼一声,伸手握着乔北心的肩膀,又被用力抓了下来。

  乔北心力气比他大得多。

  好在这力气没用在咬人上,他只是衔住那块皮肉,用牙齿轻轻磨着。

  比起痛感,更多的还是痒。

  双手被握着,程望只能用膝盖碰碰乔北心的腰,难堪地说道:“你快放开我。”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北心在听到这句话后,更紧地环住了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但下一秒,围在腰间的力道骤然松懈下来,被咬住的那块皮肤也被松开。

  乔北心偏过头去,用侧脸压在他的肩膀上。

  水汽蒸发会带走热量,耳廓边的呼吸又让那片重新恢复高温。

  在这一冷一热的刺激中,程望缩起肩膀,打了个哆嗦。

  卧室内一片安静,平静后的两人连呼吸声都是轻微的。

  乔北心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久到程望敏。感的脖颈都习惯了呼吸带来的酥痒。

  他毫无边际地猜想,乔北心该不会靠着他睡着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程望忍不住先开了口:“小乔。”

  “嗯?”

  程望推开他,自己跳下来。

  甚至无法抬起头看看乔北心的表情。

  他背对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刚刚被叼住的地方到了现在终于露出极强的存在感,程望说不清到底是痒是疼还是麻,皮肤下的神经一跳一跳的,比他的心跳更剧烈。

  他强忍住不在乔北心面前摸那里,欲盖弥彰地从桌上装水果的小碗中叉起一块哈密瓜。

  他打着哈哈:“小乔你尝这个好甜啊哈哈哈。”

  乔北心应了一声,上半身前倾握住他的手,把剩下半块放进自己的嘴里。

  热度像正在爆发的火山一样迅速蔓延。不止脖子,这下连耳朵和脸都泛了红。

  程望的手被乔北心包在掌心,手指距离他的嘴唇不过半分。

  剩下的那半块瓜瓤没切好,还连着一小块哈密瓜皮,咬在齿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程望回过神来,触电一样伸回来手。

  他抱起小碗,蹭蹭两步跑出房进,叫嚷着“我、我再去切点水果”。

  程望急急忙忙离开乔北心的卧室,左脚迈出去时滑了一跤,差点把怀里的碗摔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又下意识回头看——

  乔北心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而是维持原样坐在那儿,左手拇指和食指摩挲着。

  程望看了更觉脸热,那带着细微摩擦的手指就像是摸在他的腰间、耳垂和脸颊一样。

  走到厨房的时候,程望听到梁以蓝压抑着的咳嗽声。

  他两步跑过去,放下碗,关切问道:“梁阿姨,没事吧?”

  梁以蓝摆摆手,想说“没事”,但她咳得实在很严重。

  她背过身去,后背佝偻得像只虾,脸也涨得通红,甚至有了些干呕的迹象。

  程望吓了一跳,又跑出去给她倒水。

  杯子被他装得很满,又因为跑过来的动作太激烈,溅了几滴到手背上。

  他把水递给梁以蓝,拍拍她的背顺着气,说:“阿姨,先喝口水。”

  梁以蓝接过杯子,因为咳了太久,声音都有些哑。

  “没事,”她慢慢地说,“刚刚切了一片干辣椒,我想试试辣不辣,结果一下没注意,就呛到了。”

  “哦哦。”程望丝毫没怀疑,又自告奋勇道,“我帮你切!”

  梁以蓝洗干净手,把程望赶出厨房,说:“不用,你去学习吧。”

  她又把另一只盛满水果的碗递给程望,“你们年轻人平时要多吃些水果。”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乔北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他冲程望挥挥手里的作文书,说道:“我圈了几篇范文,逻辑清晰,用词也不生僻,你回去试着背一下,以后可以套用。”

  乔北心在重点示例上贴了贴纸,还表明了可以套用在哪种主题的命题中。

  程望用手指梳着竖在外侧的那一排便利贴,抿嘴露出微笑,“谢谢小乔!”

  他在心里想,就算是为了不辜负乔北心的这点付出,他也要好好看这本书,好好记下来这些范文。

  “那我先借两天看看,之后还你!”

  乔北心淡淡道:“你直接拿走吧,反正我作文写得还行,也不怎么用得上。”

  程望:“……”

  心里的那点悸动啪地被掐灭,程望咬牙切齿:“乔北心,你有时真的好讨厌。”

  那人毫无诚意地道歉道:“好好,我错了。”

  程望把书往桌上一甩,张牙舞爪扑上去掐他脖子。

 

 

第25章 约定

  乔北心笑着躲开,反手抓住程望的双手。

  “好生气啊!”程望骂道,“你气死我了!”

  程望眼珠一转,想起一件事,试图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对仍然笑意盈盈的乔北心说:“小乔!你就会气我!上次下课见到我就跑,都把我气发烧了。”

  乔北心立刻想起程望说的那次发烧,当然也知道他生病的原因。那时揪心的感觉,即便现在想起也依然让他喘不过气。

  知道程望在开玩笑,但见他搬出这件事,乔北心还是觉得心下一片柔软。他握着程望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情绪柔柔的。

  “好吧,那我以后不惹你生气。”

  程望抿了抿嘴,眼角挂着一丝狡黠。他往后退一步,腰靠在身后书桌上,双手抱胸审问道:“那你说,你那天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他小声嘀咕着:“明明中午才说过‘别的不用想’……”

  乔北心真的绞尽脑汁使劲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怎么“见到程望就跑”,但是本着“喜欢的人说你做错了那就是你做错了”的原则,他伸手捉住程望的下巴,摸摸那块因为抿嘴而褶皱起来的的软肉,说:“好吧,我错了。”

  程望推开他的手,坐回椅子上,“知错就改才是好小乔。”

  但他依然对那次视而不见耿耿于怀,“你那天到底为什么不理我?”

  程望添油加醋地说:“就是那天晚上,下了自习后我刚好看到你从教室出来,我好——热情地跟你打招呼呀。”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夸大事实:“结果你瞪了我一眼,理都不理我,转身就回教室了。”

  在这番言语轰炸下,乔北心终于想起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实际上的真实情况与程望所描述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乔北心说:“……那天明明是我先跟你打招呼,你只顾着和同学说话没看到。后来班主任叫住我,让我等他一会儿,我冲你点点头,结果你又没看我。”

  他幽幽地说:“那天晚上我还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程望:“……”

  他很不服气:“你!你!我既然没看到你,那就没法证明你说的是对的!而且我生病了!我怎么可能看到你发的消息呢……”

  乔北心无奈摇头,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手机很智能地解了锁,乔北心说:“那你自己看看?”

  程望抓回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我不看!”

  *

  正如乔北心所说,那一晚他确实先看到程望,正准备过去跟他说几句话的时候,被班主任叫住了。

  “乔北心——等我一下,”班主任敲着讲台上的试卷,表情认真,“关于高考志愿的事,我们谈谈。”

  乔北心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心意已决,并不会被谁劝着更改。但班主任为人认真又很照顾他,他尊重老师,即使打定主意不会改变,也不会太忤逆他。

  他又走出教室,想跟程望道句再见,可程望已经不见人影了。

  乔北心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人每天下课时那副冲出教室的猴急劲头,低头笑了笑。

  班主任老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聊什么。”

  乔北心:“我知道,我自愿放弃保送资格,请老师把资格给别的同学吧。”

  “我能问问原因吗?”

  “我想考公安大学,老师您不是知道吗。”乔北心说,“保送名额即使给了我,我也不会去读。名额给我是白白浪费,不如给其他优秀的同学。”

  这是让班主任最最头疼的话题,他又问:“跟家长、跟你母亲商量过吗?”

  乔北心点头:“她知道的。”

  班主任犹豫再三,语气小心地问:“那我现在和你母亲联系一下,方便吗?”

  乔北心情况特殊,偏偏学习成绩又出色,无论在哪个学校里,都一定是老师们最关注的学生。

  班主任教了太多年书,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他深知这样的学生内心多半都有些脆弱。高考在即,他也很担心自己哪句无意的话伤了孩子的心。

  但乔北心只是淡淡点点头,说:“您打她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