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装B-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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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苏乐生捂住了他的嘴。

  苏乐生掌心柔软的触感让尹嘉澍有一瞬间的失神,可他还来不及想其他的,就看见苏乐生的脊背绷紧了,直勾勾盯着王父遗体的方向。

  尹嘉澍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遗体身边,手里的大铁锹三两下就把那些碎砖撬开了,把遗体用白布一裹抬到停在一边的车后备箱里,扬长而去。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之前在自家屋门口警惕地“审视”过苏乐生的女人拿着根细竹竿走过来,在废墟里挑挑拣拣一阵,把王父用过的破被子挑走了。

  她不知道这场直冲着屋里的人来的所谓“拆迁”极有可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也没看到王父的遗体被送上了去向不明的车。只有苏乐生想起了会所里那些被莫名处理掉的Omega和Beta,心头泛起一股森森的寒意。

  【你走吧。】

  苏乐生平复了一下呼吸,对尹嘉澍下了逐客令。

  “苏乐生,你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点?”刚才的一幕也让尹嘉澍心有余悸。他再怎么后知后觉也能猜到这件事不简单,看着苏乐生一脸拒人千里的样子愈发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我半路遇见你偷跟上来你死这儿了知道吗,你就他妈是这么报答我的?”

  【那你想要什么,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你诚心气我是不是?”尹嘉澍急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得跟着你,省得你又去找死。”

  【你别那么幼稚行不行?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苏乐生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他太阳穴涨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突突”跳动着裂开。

  “哦 ,很危险。”尹嘉澍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一个Omega能单独面对这些危险,我一个Alpha做不到?”

  苏乐生到最后也没能阻止尹嘉澍跟着自己。他无奈地转身往附近的小超市走去,因为王父给他的钥匙上粘着超市的标签。

  这个点超市已经快关门了,几个穿工作服的员工正在做最后的打扫。苏乐生找到相应的那格柜子,用钥匙扭开生锈的柜门,看见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即便是在深沉的夜色下,苏乐生也能看清它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上面刻着一个字母“Z”。

  郑飞的“Z”。

  但这肯定不是郑飞现在用的这只,因为上面沾着陈年的黑褐色血迹,有些地方已经锈蚀了,和血迹混在一起,有种久远的恐怖感。

  仿佛有某种感应一半,苏乐生耳畔忽然回响起苏兰录音里那阵“咔咔”的声音,还有郑飞那声惊慌的“操,出人命了!”

  “别藏,我都看见了。”

  见苏乐生飞快地把打火机抓起来塞进口袋,尹嘉澍走到他身边用手叩上柜门:“从帮你查‘东城’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究竟在干什么?”

  他现在稍稍缓过来了点,隐约觉得苏乐生之前调查的事和眼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没有证据和理由:“别说这件事和我无关,也别说我幼稚让我走,不爱听。”

  【我说过了,这件事很危险,你刚才也看到了。】

  苏乐生的体力和精力已经快要耗尽了。他靠在柜子上,发觉自己后背上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虚汗。

  “可我喜欢你,我他妈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这些!”

  【你确定吗?】

  后颈的地方久违地开始发烫,苏乐生从口袋里摸出医生开的药片,倒了两粒生咽下去【难道你要为了对我的这点“喜欢”连累你自己和你的家人?】

  “家人?我爸妈就是生了我,从小到大没关心过我一回,你管这叫家人?”

  【你这话应该和开挖掘机撞人的的人去说。】苏乐生看着尹嘉澍的眼睛,眼里的神情愈发冰冷【看那些人会不会因为你和你父母关系不好而放弃伤害他们。】

  “我……”

  尹嘉澍犹豫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了他的心。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远没有想象中勇敢。尹嘉澍不禁在想,如果是梁颂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苏乐生见状知道他被说动了,松了口气转身,却听见他又喊了一声:“等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尹嘉澍不甘心地问。他有种预感,苏乐生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了。他们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多说了两句话,转眼又要成为陌路人。

  苏乐生没有回答。

  他甚至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给尹嘉澍,只是顿了顿脚步就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被惨淡昏黄的路灯照耀的道路尽头。

 

 

第89章 他的身影

  在纷乱的线索和巨大的恐惧里, 唯一让苏乐生感到庆幸的是他的紊乱症没有复发。他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血腥和泥土,带着一身水汽坐到床上,重新梳理了一下思绪。

  既然王父把这个旧打火机看得这么重要, 而郑飞之前竟然会同意往他卡里打钱, 后来又费了那么大心机追杀他, 那是不是说明, 这个打火机的存在对郑飞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即便不能证明郑飞才是录音里那起案件的罪魁祸首,也足以说明他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而非对外宣称的一切都是王洪德所为。

  不过,王父是因为联系不到梁颂才选择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把这东西给自己的。在这场乱局里梁颂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又想干什么?

  答案其实很明显, 只是苏乐生不敢相信而已:梁颂也想扳倒郑飞。

  否则他没有办法解释梁颂之前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和王父通信,又为什么要在和郑绮越约会的时候去拍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

  梁颂现在是不是已经陷入了险境,才不敢联系王父的?

  苏乐生握紧拳头,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他明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只要梁颂的目的真的是想要扳倒郑飞, 那他们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老天爷真是会捉弄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竟然又要和梁颂“并肩作战”了。

  心痛的感觉迟迟消不下去,苏乐生背靠着墙苦笑, 拿不准自己现在该不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打火机交给梁颂, 又要用什么方式打探到梁颂的真实目的。

  他是绝对不可能乖乖和自己说实话的,苏乐生想来想去就只有先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可没想到这个时机迟迟不来, 他却先等到了郑飞。

  而且是在学校里。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其他同学都去操场上课去了。苏乐生实在没力气跑步, 就请了假趴在课桌上看书。看着看着眼皮就沉重起来, 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给你们三天。”

  迷迷糊糊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苏乐生蹙了蹙眉,听见那声音又近了:“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要是找不到那东西,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苏乐生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苏乐生一个激灵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郑飞。

  “在这里见到我,很惊讶?”

  郑飞挂掉电话,看着苏乐生冷笑一声,俯身捏住他的下巴。

  苏乐生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绷紧了单薄的脊背。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

  郑飞粗糙的大拇指摩挲了两下他红润的嘴唇:“知道我妹妹去哪儿了吗,嗯?”

  “不知道……”

  苏乐生轻颤着羽睫用唇语说。走廊上静谧得可怕,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路过一个学生或老师,撞见这一幕,然后让他万劫不复。

  “我在这儿。”

  郑绮越的声音忽地在教室门口响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别告诉我,你最近包的人就是他。”

  “那就好。”郑飞转头瞭了郑绮越一眼,“跟我回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郑绮越不肯走。

  “是又怎么样?”

  “你……他高中都还没毕业。”郑绮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抬脚砰的一声关上教室的门,“你乱搞也得个限度吧,你他妈犯法了自己不知道吗?”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他妈的犯法了!”郑绮越眼睛红了,“你玩别人我不管,但是他就不……”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郑绮越的话。她捂着脸踉跄站定,看向郑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意。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而且愚蠢鲁莽。”

  郑飞反倒笑了,笑容里带着轻蔑森冷的意味,仿佛眼前根本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哎,你说。”他转头,伸手勾了一下苏乐生的下巴,“你是不是自愿跟着我的?”

  苏乐生除了点头没有任何选择。

  “我不相信。”郑绮越摇着头看向苏乐生,“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苏乐生你说话啊。”

  说也奇怪,郑绮越和苏乐生的关系从来都谈不上有多好。但在看见苏乐生被郑飞勾着下巴的瞬间,她竟然觉得晴天霹雳。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件事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郑飞说,“最后警告你一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现在立刻,跟我回家见何家的人。”

  “那你有本事再把我关起来啊。”郑绮越抱着胳膊冷笑,“要是何家的人发现他们未来儿媳妇无缘无故地缺席,你猜会怎么想? ”

  “你在威胁我?”

  郑飞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他扯住郑绮越波浪似的长发往后一拽,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少爷。】

  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两下,郑飞阴沉地转头,看见苏乐生在手机上给自己打字,低垂的眉眼间一片柔软温顺。

  【让我劝劝她吧。】

  【求求您。】

  苏乐生又补了一句,抬起头来看着郑飞,琥珀色的眼睛被头顶的灯光一打,竟然带上几分水光。

  “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郑飞松开郑绮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愣着干什么?”

  “放心,他耳朵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

  半分钟后,郑绮越在关严了门窗的教室里担心地看着苏乐生:“就你这个性格,说不是被强迫的谁信啊?”

  【你真的误会了。】

  苏乐生背靠在冰冷坚硬的墙上,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困扰的表情【我好容易才攀上你哥哥的,你要再闹下去他看我也不顺眼了怎么办?】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郑飞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缺钱是吗?你找我啊我可以给……”

  【我缺的不是小数目。】

  苏乐生打断她,扬着下巴勾起唇角【那些钱还是留给你自己作嫁妆吧。再说你也不可能让我尝到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的滋味,不是吗?】

  “苏乐生,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郑绮越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至极。

  “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我以为你至少能……”

  能用自己的坚强、聪明和努力证明在这个世界上,不用摧眉折腰、趋炎附势也能活得很好。

  能让她羡慕、向往又嫉妒,在未来数年晦暗的生活里看到一点光亮。

  【不用觉得我是多好的人,那一切不过都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想。】

  苏乐生笑得愈发轻蔑【再说你为了自己的臆想不破灭就不让我吃饭,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你是来找梁颂的吧?他今天好像不在这。】

  【赶紧回去吧,触你哥的霉头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

  苏乐生敛了笑容转身去开教室的门,背对着郑绮越的一瞬间心里无法抑制地泛起汹涌的难受和愧疚。

  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苏乐生没把自己和郑绮越之间的关系如实相告、还是只为了单纯的取乐,周六晚上八点半,郑飞把环球大厦B3一整层都包了下来,举办了一场只为苏乐生而开的拳赛。

  他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衣服,右脚上被套了一只沉重的铁质脚镣,无比艰难地赢了高大的Beta对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贴上抑制贴送进郑飞的房间。

  “你来啦?”

  郑飞招招手让苏乐生走到自己面前,抬起脚把人重重踹倒在冰凉的玻璃砖地面上。

  “今天表现得还不错,挺出乎我意料的。”

  他又开始“咔咔”地把玩打火机,用一种赞许的、同时也是轻蔑亵/渎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小哑巴身上几乎全是斑驳的伤口和血迹,茉莉的香气从这些猩红的液体里溢出来,异常的甜美。

  郑飞的眼睛倏地发红,扯着带血的衣服把人带起来抵到墙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在他锁骨下划了一刀,埋头吮吸伤口里流出来的新鲜血液。

  “唔唔!”

  郑飞唇/舌黏/腻的触感让苏乐生觉得趴在自己锁骨上的是一条毒蛇。他恶心得头皮发麻,拼命咬着嘴唇忍住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欲/望,不知道过了多久,郑飞才粗/喘着松开了他。

  即便是郑氏私人医生研发的抑制贴也没办法完全替苏乐生隔绝空气里的硝烟味。他被刺激得头晕目眩,奇痒的感觉顺着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无力地滑跌到地上,像一只被折磨坏了的玩偶。

  “啧啧啧。”

  血的味道让郑飞得到了某种餍足。他蹲到苏乐生面前,用刀背拍了拍那张没有血色的秀气 脸庞:“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啊,我都心疼了,不过……”

  “你不怕疼,是不是可以不用上药?”

  真可惜,他本来有时间好好玩玩苏乐生的,被姓王的破事儿一闹没心情也没时间了,可又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对方:“还有力气走路吗?你说要是回家的路上被同学看到这副给人玩坏了的模样,你以后在学校里该怎么抬头?”

  “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还是乖乖当我养的小母狗比较好。”

  他说完直起身来,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子,迈步跨出包厢:“现在滚吧,要是让我发现你回家路上偷偷坐了公交或者叫了出租,你猜我下次会怎么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