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装B-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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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那种抑制贴是郑飞让私人医生和家里的药厂临时研制的,里面特意加了几种能让Omega痛苦又对身体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成分。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郑总。”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礼貌地敲了两下,打断郑飞的思绪。

  “扫兴。”郑飞骂了一声叫苏乐生站到一边,让门外的人进来,“什么事?”

  “原定上午十点要送出去的那批货已经处理好了,很干净。”

  梁颂走进来,低着头站在郑飞面前,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苏乐生也没看梁颂。他安静地站在一边,全身的感官好像骤然退化了,除了后颈上愈发加剧的痛苦之外,就只剩下梁颂和郑飞说的话。

  “哦。”

  郑飞又开始“咔咔”地把玩打火机。冲鼻的烟味在包厢沉闷的空气里弥漫起来,他漫不经心地问了梁颂一声:“受伤了?”

  “小伤而已。”

  “小伤也是伤啊。”不知道是不是梁颂的事情办得不错,郑飞的心情好像还可以,“回去的时候找任平领你的奖金。”

  “谢谢郑总,还是把我这份分给一起的兄弟们吧,他们比我更辛苦。”

  “梁颂啊。”

  郑飞掸掸手里的香烟,刘旭立刻很有眼力见儿地把烟灰缸递过来,让苏乐生捧着:“我喜欢忠诚的人,但没来由的忠诚是很危险的,你明白吗?”

  “我不是没来由地对您忠诚。”

  郑飞的话里暗藏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梁颂却没有半点慌张:“您肯让我跟在您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我哪里还看得上这点钱?”

  “算你会说话。”郑飞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只要你好自为之,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是。”

  梁颂说完就离开了,眼神自始至终都没落到苏乐生身上过。他站在原地捧着沉甸甸的烟灰缸,心却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因为梁颂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既不像其他人那样对郑飞抱着谄媚、卑躬屈膝的态度,也不急功近利地想要从郑飞身上谋取什么。

  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苏乐生猛地想起在蛋糕店偶遇梁颂那天,他手机屏幕上的那张汽车照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也许是在拍那辆车的车牌号。

  郑绮越本是梁颂该放弃一切好好巴结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在和她约会的时候撇下她去拍一辆车的车牌号?

  无数种疑问和猜测潮水一样纷乱地涌上苏乐生心头。忽然他听见郑飞接了个电话,挂掉的时候骂了一声:“今天玩儿不成了。”

  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陪酒的侍应生们自觉地起身鱼贯而出。路过苏乐生身边时一个女孩好心地伸手搀了他一把,站起来的时候他眼前猛地一黑。

  晕眩的感觉伴随着强烈到钻心的灼热瘙痒,让苏乐生几近窒息。他强撑着跑进卫生间,甚至都来不及找一个隔间,在洗手台前就把抑制贴撕了下来。

  瘆人的“刺啦”声让苏乐生的心剧烈收缩了一下。可怕的奇痒顿时消退了不少,他咬着牙伸手碰了一下后颈,发现自己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起疹子。

  却比那更糟。

  他后颈上敏感的皮肤破了,血液沾在指尖,看起来触目惊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他的紊乱症没有发作。苏乐生自我安慰地想着,从洗手台边上扯了几张纸巾,忍着恶心把后颈上的血迹擦了擦就躲进Omega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坐在马桶上戴上耳机。

  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他趁没人注意在茶几底下放了一个窃听器。现在郑飞和那几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真切得仿佛近在咫尺。

  “任平。”有人走进包厢,郑飞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下次来货你不用盯着了,让梁颂去就行。”

  “少爷。”任平顿了一下,听起来心有不甘,“码头的生意那么重要,最近海关查得又紧,他才来没多久……”

  “他是才来没多久,可在你手下做了多少事?”

  “这……”任平被郑飞问住了,“他帮忙协调国外那边来的人,还有避开海关的检查,几次都……”

  “都什么?”

  “都让我们躲过了海关的检查,没造成什么损失。”任平说话的底气一下子低了不少,“可是少爷……”

  “我不想听‘可是’,只看结果。”郑飞说完就不再理任平了,转头叫了声刘旭的名字,“对了,这几天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没别的,就是王洪德他妹妹,那个臭□□还不老实。”刘旭骂了一声,“一个Beta,还是个女的,对自己下手比Alpha都狠,腺体刚安进去就自己用碎瓷片挖出来……”

  “多派几个人看着她,别让她这么容易就去和她哥哥见面。”郑飞轻蔑地哼了一声,“王洪德他爸那个老畜生还没找到?”

  “没呢,这老家伙精得很。”刘旭恨恨地说,“哥你放心,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他们的话题没两下就渐渐扯远了,又落回酒色财气上。苏乐生摘下一边耳机失神地靠着身后的水箱,只觉得本来就紊乱的心跳得更快,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王洪德的妹妹被他们关进了“实验室”,那是什么地方?

  他们这么费尽心机地找王洪德的父亲,是不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什么东西?苏乐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环球大厦后巷见到他和老八的时候,王洪德的父亲正在怒骂着要郑飞给钱,如果他是在借手上的东西向郑飞勒索……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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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们扯平了

  苏乐生思索着走出隔间, 没留神在拐角处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淡的木质香气在鼻端撩动,苏乐生抬起头,从梁颂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梁颂比上次在教室里见到的时候更瘦了, 右边肩膀处的衣料被包扎伤口的纱布微微撑起。他的目光落在苏乐生戴着一边耳机的耳朵上, 紧接着滑向蔓延到颈侧的那片伤痕, 所过之处像有一团温热的火焰, 让苏乐生觉得一阵发烫。

  “你究竟在做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乐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衅【还是说,你准备拿我邀功?】

  “你怎么会这么想。”

  梁颂的眼神颤了一下:“‘东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什么地方是我该去的?】

  苏乐生明知故问,抬头看着梁颂笑了一下【你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和我这句话, 郑飞的小弟?】

  “我……”

  梁颂嘴唇无力地翕动了几下, 像是想要辩解却辩无可辩。他警惕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心疼:“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要是发现了,你……”

  【我一直都很清楚, 反倒是你, 清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是你的同学,和……曾经的朋友。”

  【那真是多谢梁同学了。】

  苏乐生忽然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的疲惫。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梁颂没有珍惜,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劝他, 什么意思?

  【不过我是生是死, 又与你何干?】

  梁颂沉默了。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苏乐生,惨淡的灯光打在他深深的眼窝上, 让他眼睛里受伤的情绪加倍鲜明。

  原来梁颂也会受伤啊。

  那他想过自己吗?自己之前被伤了那么多次,有人同情过吗?

  【你想让我离这些事远点, 可以啊。】

  苏乐生忽然报复地笑了。他仰头看着梁颂, 胸口的污渍和皮肤上的红痕衬着眼角的绯色, 明晃晃地刺痛梁颂的眼【作为交换, 把你正在做的事告诉我,你在蛋糕店那天为什么要拍那张汽车的照片,你跟着郑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

  苏乐生原以为梁颂真的会说些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挺讽刺的。

  直到两人的关系走到了这一步,苏乐生才意识到其实梁颂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对自己隐瞒了几乎所有的事,却盼着自己能听话、能坦诚。

  凭什么啊?

  一时间,那些没来得及发泄的不甘、委屈和愤怒全都涌上苏乐生心头。他什么都不想管了,既然梁颂主动来找自己,那他就索性把所有话都说清楚【梁颂,你根本不是高中生,对不对?】

  “你怎么知……”

  【你进南城一中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谁把你弄进去的?】

  苏乐生越问越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傻得透顶,打着手语步步靠近梁颂【好歹也管着不少手下,梁组长睡在我家门口不怕被人笑话吗?】

  【当初我被尹嘉澍的人拖进小巷,也是你安排的吧?】

  “乐生,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别的,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梁颂沉默了。

  他罕见地慌了。深邃漆黑的眼睛内疚地垂下来,像之前每一次惹苏乐生生气时那样。

  苏乐生过去真是喜欢极了梁颂这副样子,现在才知道都是假的。

  【梁颂,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长的啊?】

  苏乐生第一次意识到,有时候温柔比拳脚可怕,更可怕的是有人用温柔骗走了他的心,回头来还要狠狠扇他一巴掌,把他拖到镜子前说,看,你多傻啊。

  【早知道我不该问你嘴里有没有实话的,我该问你有没有拿我当一个人看过。】

  “乐生你听我解释,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过你。】

  苏乐生打断梁颂。他垂着眸,唇角泛起讽刺的笑意【是你亲手毁掉我的信任,你忘了吗?】

  他实在不想和梁颂耗下去了,反正说这么多心里难过的也只有自己。侧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一声:“等等!”

  身边的人眼看就将一去不回,梁颂下意识伸手去抓苏乐生的手腕。

  烦躁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顶峰,苏乐生本能地反手一挡,别过梁颂的胳膊把他推到一边。

  “唔……”

  沉闷的痛哼和身体撞到墙壁上的闷响同时响起,苏乐生的眼皮跳了一下,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别的是梁颂的右臂。

  怪不得梁颂那么轻易就被他钳制住了。苏乐生看着他的右肩,深蓝色的衣料下很快就绽开一片颜色更深的血迹。

  眼前的景象恍惚回到几个月以前,在208门外的走廊上,他也像这样弄伤了梁颂。

  苏乐生忽然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宿命感:他和梁颂开始的时候是自己弄裂了梁颂的伤口,现在要结束了也是。血好像是他们之间避不开的东西,殷红的颜色和浓烈的铁锈味时刻提醒着他们眼下的危险和困局。

  【我们扯平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苏乐生“说”完转身逃离那片木质香气的海洋,走到门口的时候有感应似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转头看去。

  梁颂解开了衬衫扣子处理迸裂的伤口,把染血的绷带解开来重新扎紧,血顺着他无力的右手指尖落到水池里,鲜红一片。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苏乐生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疼痛。

  那是因为什么?

  苏乐生的思绪被眼前的一片红色弄得空白了一瞬,逃也似的离开,疼痛和窒息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漫上胸腔。

  理所当然地,那天晚上苏乐生又梦见了梁颂,却罕见的不是一场春梦。梦里的梁颂是他初见时的样子,穿着校服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上,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醒来的时候苏乐生发现自己竟然又毫无知觉地泪流满面,但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自己的心情。郑飞叫他叫得越来越勤,基本都是去“东城”的包厢里陪酒,有时候是在郑飞的度假别墅里开party。每一次,苏乐生后颈上都会被贴上那种特制的抑制贴。

  让人痛苦不堪的燥/热与痒意反复折磨着苏乐生。虽然抑制贴一撕下来一切就恢复了正常,可那种折磨仿佛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条件反射。每次接到消息说要去陪郑飞之前,他都会感觉到一阵不可救药的恶心和晕眩,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吐个一干二净才觉得舒服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和清醒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即便如此,苏乐生还是发现了一些事情。

  比如“东城”似乎不止自己看到的两面。

  那一次,郑飞、刘旭和从国外回来的金鹤把苏乐生和几个普通的Beta陪酒女叫到包厢里,什么事也没干,只让他们看自己折磨一个后颈上被植入了腺体的Beta。

  那是一场血淋淋的施暴。三个Alpha在Beta手臂上的静脉里注入了过量的药剂,看着他在欲/望的支配下痛苦地哭叫挣扎,像顽劣的儿童往蚂蚁窝里灌了满满一盆水,欣赏它们濒死的姿态。

  等玩得差不多了,他们就让馥娜带人把不省人事的Beta抬走。郑飞看着苏乐生苍白的脸色笑了一声:“要不是你有什么该死的紊乱症,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会是你。”

  这句话让苏乐生如坠冰窟一样汗毛倒竖。他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跑出去,余光看见馥娜他们架着那个Beta进了电梯,最后在地下二层停下。

  苏乐生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之前跟郑飞一起进电梯的时候,楼层按钮只到地下一层。

  “东城”的地下二层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又一团迷雾蒙住了苏乐生的眼睛。他不敢在走廊上久留,去了趟卫生间就匆匆回了包厢。之后好几次他想偷偷溜下地下二层一看究竟,却怎么找不到机会。

  与此同时,郑飞和刘旭的人好几次调查到了王洪德父亲的下落,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派人出去,对方都能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