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快死了-第6章
粗心的睫毛
1 年前


那可能是高焕这个不解风情的理科男这一辈子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了。
我也曾全心全意地爱过宋柯凡,现在不也变成了这样。也许事实就像宋柯凡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人。
冬月里的阳光还算和煦,柔柔地撒下暖意。高焕逆光而站,从我这个角度看,他的侧颜俊朗如画,像极了我梦里的画面。
“小柏,我们去学校看看吧。”他说。
我的心微微一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变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我不太会拒绝别人,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高焕。
其实,去学校看看也好,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毕业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回去看看自己的母校。这个地方能勾起我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都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了。
我们去了西食堂吃饭。高焕随便找了个学生,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就借到了校园卡。
他点了我以前最喜欢吃的小火锅。
“小柏,你多吃点。”他时不时地夹肉送到我碗里,那个小锅里的荤菜都快被他夹光了。
“好,你也吃啊。”我挤出一丝笑意,回应道。
但我实在没有胃口,尝了几片酸笋,就搁下了筷子。
“你怎么不吃啊?我记得你以前经常点这个小火锅,像是吃不腻一样。”
“可能味道变了。”
我们都毕业多少年了,食堂的味道早就变了。最重要的是,人也变了。
从西食堂出来,就会路过樱花园,它算是我们学校最出名的景点。
这个季节,樱花早就开过了。樱花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就像是生了重病的老人,一点也好看。
我就是在这个地方向高焕表白的。
同样,我们也是在这里分手的……
一对情侣挽着手走过,我忍不住朝他们多看了几眼。多年轻啊,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朝气。那种满怀希望的样子,真让人羡慕。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小柏?”高焕的声音把我从漫无边际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怎么了?”我不由得拧起眉头,总感觉他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但愿是我自作多情了。
高焕笑了笑,伸手从我的头发上摘下一片枯叶。
是我在这里站得太久了吗?树叶都落到我身上了。
“谢谢。”说完我就准备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
高焕突然靠了过来,垂下眼睛,抬手捋了捋我散乱的额发,柔声说:“小柏,我们复合吧。”


第17章 月光
【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如同一个漩涡,把我卷了进去。
我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现在真的听到了,却不在乎了。他就站在我面前,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们之间却隔着七年的光阴,隔着宋柯凡,以后可能还会隔着生死。
这道鸿沟太长了,我跨不过去。
我微笑着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高焕,没有人会一直等你的。你当初已经在前途和我之间做出了选择,现在后悔也晚了。”
离开了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来提复合。高焕,你太高估自己了。
感情就像一盆花,需要两个人时常帮它浇水,给它修剪枝丫,这样它才能长得繁茂。你要是几个月都不来看它一次,这花早就枯死了。
“小柏,对不起。”他怔怔地收回手,眼里满是落寞。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跟我说对不起?我爸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妈妈说了同样的话,然后就把我丢在亲戚家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辈子我不想听“对不起”了,我想被人对得起。
“我早就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谈恋爱。一个人也很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得不到多余的关心,也不需要照顾别人的情绪,这多自在。”这样的话,就算我哪天病死在出租屋里也不会有人因为痛失挚爱而伤心难过。
我算是个好人吧,自己都快死了还会为别人考虑。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那我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小柏,你……”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手心一片潮湿。我被吓得不轻,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不会吧?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满是粘腻的鲜血,红得刺眼。
温热的血液从鼻腔倒灌到嘴里,全是浓浓的铁锈味。
好难受……
我迅速转过脸,用手捂住口鼻,往洗手间跑去。
不能被他知道!绝对不能!
我拿了一卷纸,躲在隔间里,不停地擦拭血迹。
这血像是流不尽一样,染红了一张又一张纸,怎么也止不住。
“小柏,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高焕敲着隔间的门板,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混着含糊的喘气声。
我和高焕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的老乡会上。大家都忙着打牌喝酒,只有高焕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专业书,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玩,顺便多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因为这一眼,我就陷入了一个名为高焕的漩涡里。
有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我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我一看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大男生,就被他吸引住了。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着:总有一天,这个人会是我的。
高焕是个直男,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大不了豁出这张脸,凭着软磨硬泡的本事,我也要把他追到手。
他拒绝了我很多次,每次都很客气,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我知道,一个直男被同性追求,不骂人就算是有修养了。
十年前,社会对gay的包容度还不像现在这么高,喜欢同性真的是一件不能被大众接受的事情。
“变态,恶心,有病……”这种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不在乎,只要我自己高兴就行。
后来又有一次老乡会,我和他都去了。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和我同路,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路过一处僻静的小道,旁边的路灯正巧坏了,看不见什么光亮。
我借口说找不到钥匙,缠着他陪我去刚刚经过的小树林里看看。
“何同学,你还没找到吗?”他打着手电筒,跟在我身后,礼貌地问我。
“哦……还没有。”
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钥匙,我让他跟我来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
地上的枯叶被他踩过,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
感觉他好像靠近了,我蓦地转身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前,紧紧贴着他僵直的身体。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手电筒都掉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好像看到了蛇。”我装出受惊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我害怕。”
他不由分说地推开我,淡淡道:“现在是冬天,这里没有蛇。”
我不禁勾起唇角,心里一阵窃喜,因为拥抱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好像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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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他身下,颤抖着解开他的腰带,握住滚烫的硬物,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时不时地抬眼看他的脸色。
这里的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我敢打赌他肯定脸红了。他呼吸一滞,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像并不是特别排斥。
这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
我咬咬牙,心下一狠,埋头将早已勃/起的前端含进嘴里,舌尖慢慢舔舐着柱身,用尽浑身解数,只为了让他更快活一点。
“何……同学。”他赶忙伸手推开我,刚碰到我的发顶,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卖力地吞吐着口中的东西,它好像在慢慢涨大,直直地顶到我的上颚,快包不住了。
不会这么快吧?我学着片子里的样子,吞得更深了点,像要插到喉咙里。这一下没控制好力度,疼得我拧起了眉头。我想,那块皮可能被擦破了。
没事,我可以忍,因为我想让他快乐,让他的眼睛里有我。
我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所以什么都需要靠自己去争取。


第18章 抑郁
【我点点头,心想,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这段感情的开端一点也不浪漫,结局也是那么仓促,实在没什么好怀念的。
我躲在厕所里,怔怔地看着沾满鲜血的纸巾,只希望血能快点止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意识渐渐恢复,血终于止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快要休克了,命运之神又把我拉了回来。
我推开隔间的门,强打着精神和高焕说话:“我没事,就是流鼻血而已。”
他明显不相信我,用手抵住门板,往里看了一眼。
卫生篓里那些沾血的纸团已经被我用干净的纸巾盖住了。
我借口说还有工作要忙,和高焕告了别,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之后,我去了医院,又做了一次骨髓穿刺检查。
在血液科诊室里,我把检查报告和病历卡递给医生,忐忑地等待对方开口。
这次的医生看上去年纪挺大,鬓角有些发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面色异常严肃。
“你这个情况……”他皱起眉头,欲言又止道。
“医生,你可以实话实话,我承受得住。”我苦笑着说。
医生扶一扶眼镜,看着手里的单子,指腹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张,说:“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我心虚地点点头,其实这几天我被宋柯凡弄得心烦意乱,吃药也很不规律。
医生的脸色变了变,像是有些纳闷,沉声说:“一定要吃药,不然你肯定活不过三个月。”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犹疑地问:“上次那个医生说我如果接受治疗,还能活两年,是真的吗?”
他不悦地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道:“这话是哪个庸医说的?病情这么复杂,随时都可能恶化,这种事谁敢拍着胸/脯跟你打包票?”
“……”
“你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这种病在成年人身上很少见。儿童生存率大概有80%,但成年人想完全治愈会很困难。而且发现得太晚,如果只用传统的化疗和放疗,效果不会太理想。”
“那……”
“最好接受骨髓移植。”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是吗?
“医生,如果我进行骨髓移植的话,成功的几率大吗?”
“需要适配的骨髓。”他顿了顿,有些不忍地说,“还有,你的血型是Rh阴性稀有血型,很难找到合适的配型。”
“你的直系亲属可以来做个检查,也许能适配。”
“我父母……”我慌乱地开口,攥着衣角的手不由得收紧,“他们都不在了。”
我爸早就不在了,至于我妈……她十几年来都没有一点消息。如果能找到她,我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医生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何先生,不好意思。但你的情况不太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心想,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你先去办住院手续……”
“我不想。”我很平静地说。
医生愣了一下,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他大概是在想,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能活下去,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得了绝症还满不在乎?
我想,我可能得了抑郁症。


第19章 被爱
【再多瞒几个月,让我觉得,在这短短的一生中,我也曾被一个人爱过。】
等我出了医院,天已经黑了。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将就一晚。
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乱想,还是不死心地在网上找了稀有血型骨髓移植的资料,结果看到一则全省首例“熊猫血”白血病患者骨髓移植成功的新闻。
全省首例……希望真渺茫,我运气一直很背,怎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我拿出药片,就着纯净水,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苦,比我吃过的所有药都要苦。咸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漫到咽喉,感觉所有的味蕾都在经受一场暴行。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司机师傅开始找我聊天:“我今天都接了二十几个从医院出发的单子了。”
“小伙子,你也是去看病的吧?要我说,人活在世上没病没灾就要烧高香了。一有什么病,就是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医院里送,怕是还没用呢。”
“我就是感冒发热。”我讪讪地说。
“那就好,年轻人也要注意保养身体啊。不要到了我这个年纪落得一身的毛病。天天开夜车,回到家里累得浑身都疼。”他说着就转头看了看车上摆着的一张全家福,又笑着说,“小伙子,这是我女儿,漂亮吧?她还是我们区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呢。”
“很漂亮。”我看了一眼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子。
这个时候,我突然庆幸自己是个gay,无儿无女,了无牵挂。这世界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有一个归属地是本市的电话,我以为是医院打来的就接了。
“何柏!”宋柯凡的声音乍然响起,我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他居然还知道换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何柏,你最好快点回来给我认错,要不然我把你的这些破烂都给扔出去,再把你桌上的废纸一把给火烧了。”
“喂?你在不在听?今天晚上必须回来!听到了没有?”
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喊叫声,我突然很想哭,眼睛酸涩得厉害,我要是还有力气和他吵架就好了。
“宋……柯凡。”我哽咽着喊了他的名字。
他也察觉到我的异常,语气突然软和下来:“何柏?你哭了吗?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没哭!”我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我其实很羡慕宋柯凡,也可以说是嫉妒,他凭什么可以活得那么自私?那么自以为是?
在他看来,我是不可能离开他的,所以肆无忌惮地挥霍我的感情。他总以为我会陪他一辈子,做一辈子的替身。
可是这次他错了,因为我的一辈子快结束了。
我不想看到宋柯凡,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可是上帝就像是在故意捉弄我一样,把他推到我的眼前,
街边的发廊里放着宋柯凡的新歌,对面的大厦屏幕上播的是宋柯凡的广告宣传片……
全世界都是宋柯凡,让我避无可避。
百无聊赖间刷起了微博,瞥到热搜上“宋柯凡”三个字,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还以为是白天的事情被曝光了,继续往下看,原来只是广告商买的热搜。
往下刷了几条微博,又看到一些小粉丝发的宣传图,文案文艺得不行,什么昨夜星辰落入眼眸,冬日里的初雪不及他万分之一……
这些孩子的想象力真丰富,宋柯凡怎么可能和这些东西搭边呢?
不得不说,他一点也不上相,真人比照片要好看多了,不然我也不会看上他。
看到一张宋柯凡的旧图,又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时候,他才十八九岁,应该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在工作室楼下等我,一见到我,激动地捧着花往我鼻子上凑。可惜我花粉过敏,连打了几个喷嚏,还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