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乌龙-第11章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他回了卧室关灯,站在床边对望着月光,月光十分温柔,温柔他的心弦,心弦正在被拨动,拨动着想念,想念开始疯狂蔓延。
深夜,月不眠,他不眠。
孟之然拖着身子回家泡了个热水澡,全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她洗好澡出来翻身倒在床上假寐,思绪翻腾出来时才猛然想起被静音的手机。
“坏了。”孟之然焦急地斥了一声,爬起来摸手机。
杨雪半天没收到她的回信肯定急死了。
果不其然,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微信和未接电话统统弹了出来。
孟之然硬着头皮拨了回去。
第一通电话没接,第二通杨雪才接,本来以为要挨骂的孟之然听着她着急的声音诧异:“你怎么了?”
“我……”杨雪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吐字,“谭痂和他们拼酒,酒精中毒送医院了。”
“谭痂没事吧?”孟之然心悬着,呼吸跟着急促了起来,尾音还有些抖。
“他那是活该怪得了谁啊。我就是觉得事挺大的不告诉你你回头怪我,但你千万别来呀,本来和你就没什么关系。”
孟之然急了:“怎么能没有关系?”
她挂了电话,扒了几件衣服穿上收拾好急匆匆地要走。
黑夜凉而寂静,开门的噪音响动后,孟之然骤然对上江佑白的眼神。
她借着月光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那眼神很陌生,很冷然。
孟之然抿唇低垂眼眸,再次抬眸时才道:“你怎么不乖乖在家里睡觉?”
“孟之然,”江佑白声线很浅,“我胃疼,疼得睡不着。”
他的情绪中夹杂委屈,低落,孟之然有些动容,可语气还是着急的:“你先回去吃点止疼药好不好?我一会就回来。”
“不吃,”江佑白态度很坚定,定定地看着她,“那个药没有用。”
孟之然卡在了进退两难的位置,面对江佑白,她不能见死不救。
江佑白瞥见她额头因焦急浮现出来的汗珠,眼神暗了又暗。
半晌,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开口:“送我去医院吧。”
孟之然愣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翻上来,鼻腔有点难受,她说话带了一丝鼻音:“你真的要去呀?”
“真的。”江佑白摸了摸胃,“很疼。”
孟之然没犹豫,锁了门和江佑白并排走着。
夜风吹在两个人身上,无言的氛围和四周很搭配。
到了医院孟之然没有立马去见谭痂,反而去给江佑白挂了急诊。
急诊医生看了半天眉头紧锁,语气像训导主任:“你这个年轻人对身体太不负责了吧?怎么能把胃折腾成这样?以后要好好养才行。”
说完还特别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之然咬唇,原来他真的很疼很疼。
急诊医生给江佑白开了单子,让他去大厅里挂水,孟之然跟在他屁股后面伺候他。
偏偏江佑白板着个脸,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孟之然本来挺难受的,看到他这样笑了出来:“不知道的人看到你会以为你便秘了。”
江佑白气得闭上了眼睛,噘着嘴:“这医院我下次打死不来了。”
“那你今天来了,医院也没把你怎么样啊。”
江佑白:“……”
孟之然给他把一切弄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杨雪也在医院,我去看看她。”
江佑白有些阴阳怪气:“杨雪也胃疼吗?”
孟之然:“……”
“我忙好了就回来,真的。”
江佑白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地靠在椅子上装睡。
孟之然无声地放慢脚步转身离开去了洗胃的科室。
江佑白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当杨雪看到跑过来的孟之然,整个人表情凝结住。
她不是在群里立马加了江佑白微信让他拦住孟之然吗?
明明江佑白答应了呀。
她恨铁不成地把孟之然拉到一边去:“你来干什么?”
孟之然低着头:“酒精中毒挺严重的,我就是来看看。”
“他没事,洗个胃去挂水了OK得很。真正中毒的是被他喝酒的那两个。”
孟之然讶异:“你不是说他拼酒了吗?”
“对啊。”杨雪摸了摸下巴,福尔摩斯附体,“以我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谭痂的酒量好得要命,这货平时肯定没少喝,不是正经东西,离他远点。”
“我能去看看他吗?”
“不能!”杨雪大声拒绝,“他父母到现在都没来,钱还是我和老同学一起付的,你进去他不讹你?”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杨雪拍了拍的肩膀:“放心吧,他真的没事,我还能骗你吗?你先回去,等他好了把钱付了你再来不迟。他又没让你来,不显得你瞎操心了?”
孟之然看着她的眼睛,理性和感情拼命地打架。
不出意外,谭痂的父母那个也不会出现。毕竟是当初父母离婚都不要被哥哥带大的孩子。
“我知道了,但他父母挺没用的,你找他哥哥试试。”孟之然叮嘱了一句。
杨雪连忙应下:“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孟之然走回去的路上整个人思想都是放空的,她不是怕被讹钱,而是在乎杨雪的那一句话:他又没让你来,显得你自作多情。
明明一路上心急如焚,明明都到了医院,她和他永远都卡在最后一步。
孟之然不知道是不是她性格有问题,但她知道谭痂肯定不喜欢她。
慢悠悠地晃回了大厅挂水处,江佑白第一个小玻璃瓶刚好挂完,护士正给他换药水。
见到她过来,护士语气严肃:“你是江佑白的家属吗?”
孟之然一愣。
护士接着训斥:“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一直闭着眼睛药水完了也不说,幸亏我看到了,你做人家的女朋友也专心点,别乱跑了,看好你男朋友。”
她在瓶子上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下什么,拿着玻璃瓶匆匆离开,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孟之然。
江佑白这个时候不偏不倚地睁开了眼睛看她,皮笑肉不笑,语气贱贱的:“听到了没?护士让你不要乱跑了。”
第 19 章
“我没有乱跑,”孟之然下意识地反驳他,又补了一句,“护士姐姐误会了,我等会和她解释一下。”
江佑白勾起的嘴角并没有放下,嗯哼了声应下,明知故问道:“你不是去看杨雪了吗?她没什么事吧?”
孟之然不自在地挠了挠眉毛,小声:“还行。”
“唔~”江佑白拉长尾音收敛了笑容,“杨雪不会怪你过来陪我吧?”
“……”孟之然扫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会,她不知道你来。”
江佑白又闭上了眼睛假寐,不着调地吐了一句:“那就好,免得有些人心里不是滋味,回头病得更严重了。”
“……”
她越听越觉得他在内涵人。
四周安静下来,专属于医院那股子药水味冲得江佑白心烦。
“孟之然,”江佑白扭了扭屁股坐姿,声音发懒,“我好冷,怎么办?”
孟之然顿了下,不是有空调吗?又转念一想他挂水可能会冷:“那我去给你找个小被子吧。”
他没吭声,孟之然去了护士站,护士没抬眸忙着处理手中的工作:“是你男朋友冷了吗?我这里没有被子耶,你拿身份证去领一床看护的被子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停下手中的活看她,讶异:“真没想到你们结婚这么早,看着很年轻呀。”
孟之然:“……”
原来她的母语是无语。
“其实……”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护士切断了和她的对话认真接听。
孟之然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人家工作,只好压了身份证领了一床蓝白条纹被回来给他盖上。
身上瞬间暖和,江佑白放松了身子:“谢谢。”
“……”孟之没发表态度,接了一杯热水过来,“喝点热水。”
江佑白蹙眉,睁眼盯着一次性杯子看了一会,开心又嫌弃地接过来慢慢品着。
一杯水下肚,江佑白才开始耍无赖:“孟之然,我本来就在挂水,你还给我喝水,等会我要去很多次卫生间怎么办?”
“……”孟之然微微尴尬,“我给你举着送你到门口,然后你自己举高凑合一下。”
见他没反应,孟之然又道:“医院墙上应该有挂钩,很贴心的没问题。我也是第一次照顾人挂水,没什么经验。”
江佑白眉梢微抬:“那我真是命好。”
“那可不是。”孟之然第一次在他面前不谦虚,“挺费心的。”
江佑白长睫慢悠悠地扇动:“听起来你挺吃亏的,要不然我给你点补偿吧?”
“什么补偿?”
江佑白啧了声,眼神开始在身上上下打量:“呀,我这除了美色什么也没有呀,我可以牺牲一点,但公共场合挺让我为难的,你忍忍吧。”
孟之然被气笑,阴阳怪气他:“原来孔雀开屏开了就收不回去,你悠着点,免得被人把羽毛都拔了。”
“可惜,我没有羽毛,只有腿毛。”江佑白挠了挠眼皮,吊儿郎当,“腿毛它要吗?我可以批发。”
孟之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之前她看科大的名人榜介绍江佑白说他超级高冷,是个禁欲系男神,结果人设到了她这里简直崩的一塌糊涂。
她真想去顶个帖子留言,你们的禁欲系男神要批发他的腿毛,不要998,不要98,只要9.8,一斤腿毛带回家。
江佑白眼角余光落在她真心的笑颜上,渡了一层柔和,心里某个角落开始跟着欢喜。
从刚才谭痂出事到现在,她脸上始终带着丧气。
他不喜欢她那样。
时钟点点滴滴地转动,两瓶药水过去已经十一点多了。
孟之然困得撑着手臂捧着脸睡,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江佑白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抬眸瞥了眼快完的药水按响了警铃。
刺耳的声音唤醒了孟之然。
在她的迷糊中护士拿着最后一瓶药水过来:“上瓶完了吗?这是最后一瓶了哦。”
江佑白点头接道:“最后一瓶是葡萄糖吧?”
“是呀。”护士一边应下一边准备给他换。
“等一下,”江佑白开口阻止,“我有点急事,这瓶葡萄糖我直接喝吧。”
孟之然听到他异常的行为彻底醒了:“你怎么了?”
“真的很冷,想回家睡觉。”
“这……”护士犹豫了下。
“我可以的,之前也喝过,谢谢您了。”
护士叹了口气把葡萄糖递给他,利落地拔了针头。
“让你老婆给你按着吧。”护士笑了笑,声线里带着几分调戏。
孟之然呼吸一滞。
江佑白勾了勾嘴角说了句谢谢,等护士离开才把目光看向孟之然:“我升级的挺快啊。一会就从男朋友升级到老公了,你到底是去解释的还是去造谣的?”
孟之然顾不得其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前因后果解释原因。
江佑白并没有接话,只是不停地笑。
他按到针头伤口不出血,扔掉棉签开了葡萄糖灌。
孟之然也是第一次见人在医院灌葡萄糖,解释的话语中断,下意识地盯着他看。
图个新奇。
这葡萄糖没有外面的瓶装饮料好喝,可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喝的东西,江佑白一口气也喝了半瓶。
对上孟之然黑溜溜的大眼睛,江佑白没由来得想逗她:“想要瓶子拿去卖是吧?等我把这口喝完给你。”
孟之然:“……”
第 20 章
“你慢慢喝, 我不着急卖。”
江佑白蹙眉几口灌完,装模作样地把瓶子递给她。
没想到孟之然真的接过去了,还思考了下, “你怎么说也是科大的小名人,我看帖子里小迷妹不少,你亲口喝过的瓶子不会没有人要吧?我定价定多少好呢?”
他余光瞥见她眼底的那层兴奋, 脸色难看了些。
她好像真的要去卖瓶子,而不是吃醋那些小迷妹。
“你还特意去查过我呀?”江佑白把瓶子从她手中抽过来,调整了脸色眼角微扬,“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还行吧。”孟之然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得意。
她不是没看了他脸色的变化, 总算让江佑白也不舒服了。
江佑白扯了扯嘴角, 正眸看着她,伸手把瓶子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帖吧那种地方八卦漫天飞, 你要是去挂帖子他们肯定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他停顿一下,目光温柔又暧昧:“你我现在还正是学习的时候, 我不是特别想公开的。”
“……”
孟之然咬了咬牙:“算你厉害。”
江佑白笑出声:“不算我也厉害。”
孟之然不打算和他闲扯,泄了一口气问他:“你现在是回家,还是住院?”
江佑白收了笑容困惑:“为什么要住院?”
“医生说的挺严重, 你不住院观察观察?”
江佑白头疼地扶额:“回家回家。”
“那我去把东西还了。”孟之然扯过他身上的被子叠好抱在怀里。
江佑白起身将被子抱了过来, 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我去吧。”
“不行, ”孟之然尴尬地拒绝, “我压了身份证在哪里了。”
身份证的上的照片要是让他看见了……
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家。
江佑白还是站直看她, 颈部的线条流畅优越,语气漫不经心:“我又不会喝你的身份证, 怕什么?”
“……”孟之然懒得解释, 挠了挠耳垂后面的皮肤, “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她的话, 江佑白的笑容止不住:“可以,还挺会黏人的。”
孟之然:“……”
这个人不说骚话可能会完蛋。
医院需要安静,江佑白逗弄她一下也收起了玩心去还被子。
孟之然趁着他转身的空挡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填了表格拿回身份证塞包里。
江佑白回头睨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挑眉:“放心吧,那个护士姐姐不在,不会跑出来说我是你老公的。”
孟之然:“……”
她才不是心虚这个!
“太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江佑白收回目光,眼底铺着一层意味深长。
出了急诊的大门,一阵凉风吹过来孟之然抖了抖:“原来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