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燎原-第32章
寂寞给小伙
1 年前
寂寞给小伙
1 年前
原雨突然的亲近让程灼有点回不过神,好半天他才想起该从哪里开始说,“今天是黄孟辉生日,他非要点几个姑娘陪喝酒,我不好驳他面子。但我是真对她们没兴趣。刚才,你进来的时候,他们是想测试我是不是……”程灼顿了顿,发现这话对着原雨有点难说出口,“ED,所以闹着让那两个女生摸我。”
……?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原雨眨了下眼。
程灼当然没有这个毛病,他再清楚不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我告诉他们我前几年被确诊为性冷淡,他们可能觉得我在给自己掩饰?”程灼笑了笑。
原雨一怔:“你应该也没有性冷淡的毛病?”
甚至欲/求很重,曾经。
“现在有了。”程灼说得很轻描淡写,仿佛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事似的。
原雨不太喜欢他这样,咬了下嘴里的软肉:“怎么得的,看医生了吗?”
“不知道,”程灼把纸巾放到一边,“医生说是心理原因,让我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会好的——我觉得这是废话,现代人哪有生活习惯好的?”
“……”原雨默了默,“我觉得我生活习惯就挺好的。”
言下之意,程灼都是自己太作。
程灼当然知道自己作,听见这句,他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那是,我们小雨当然……”
他的脑子还是有点晕,话一出口就感觉到不妥,忙咬住舌尖。
所以说人没吃饭的时候真的不能多说话,多说多错。
为了打消这诡异的尴尬,他生硬地转了话题:“——你能相信我吗?我真没有和那些女人发生什么。”
“我没有不信,”原雨看了看他,笑起来,“我没有介意。”
程灼:“……”
原雨垂下眼,继续说:“你和女人在一起,和男人在一起,我都管不着不是吗?”
“我有资格管你吗?我没有。”
程灼皱眉:“原雨……”
“解释我听完了,没其他事的话你该回去了。”原雨说,“你的司机还在等你。”
“原、雨,”他显而易见的疏离让程灼焦躁起来,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虽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跟原雨连和平对话的“朋友”都做不了的地步,于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原雨“嗯”了一声,抬眼看他,脸上一片平静。
“我在杨槐等了你三年,直到两年前才跑出来打工。”他说,“三年可能不是很长,但是或许我的期待太多了,没能实现的时候……感觉就很不好。好在现在我已经可以不靠想着你生活了,我想你既然从来没想要回去见我,那我们……别再见了也没关系吧?”
他的话音还是清清冷冷的,像在包厢里时一样。
程灼一时间又被拖入了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中,空虚了一整天的胃忽然一阵灼烧似的疼,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他浑浑噩噩地听了那么长一段话,脑子里只听进去了“打工”两个字,皱起眉,一把抓住了原雨的胳膊:“打工?你没上学?”
“高中毕业就没念了。噢对了,我得把你的钱还给你……”
原雨说着就想去拿手机,被程灼死死拉住。
“嗯?”原雨回过头,有些茫然,“松手啊,我要拿手机给你转账。”
“我不需要你还钱,”程灼盯着他,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你为什么不继续念书?”
“我会继续念的,我存够钱了。”
“为什么要存钱?我不是给了你钱吗?”程灼耳朵边嗡嗡的,“你就因为我没回去连我的钱都不肯花了?”
“我没有这样想。”原雨抿了下唇,“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你没有这样想但你就是这样做的!不然你为什么不念书?!”
程灼吼完这一声,忽然整个人向后一靠,痛苦地蜷缩起来。原雨眼睁睁地看着他站立不住,慢慢向地上滑,心头忽然一跳:“程灼?” 他伸手扶住他,“你要紧吗?”
程灼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喘气。
他的状态实在不好,满头汗水不说,连唇色都有些泛白了。原雨不确定该怎么办,托着他的胳膊把人挪到了床上。
他力气大,挪个程灼倒也不算太难。只是入了手才发现,程灼好像比从前瘦得多,男人的骨架撑起了宽大的衬衣,衣服底下却全是空的,仿佛骨架外只蒙了层皮。
原雨拧起眉,看着他犯愁:“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有个工友,有阵子为了追个女生每天只吃半碗饭,美其名曰“为爱减肥”,程灼不会也……?
想到这里,原雨心里就有点堵。追女生就算了,这人怎么还折腾自己呢?
“我吸收不好,吃了也不会胖。”程灼靠在床头,把眼睛睁开,没多久又闭上了,“今天你送的那份肉酱面是我点的,没来得及吃,应该是低血糖犯了。我躺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都站不稳了说什么没事呢。”原雨咕哝了一句,站起身,“没吃饭也不早说……”
他的脚步声在远去,程灼忽然有点慌张。他今天拖了太久没进食,已经出现了短暂失明的症状,这会儿什么也看不见。
抓瞎却留不住人的感觉使他一时恐惧,程灼翻身下床,想把人追回来:“原雨,你别走——”
大门开合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原雨应该是出了门,程灼头重脚轻,下床的时候腿一软滑倒在地。
直到这时,他漆黑的视野内才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光,视觉慢慢恢复过来,程灼看见被他扯下一半的被褥里滚出来一个眼熟的东西。
一个绣着部落LOGO的大红色颈枕。
五年过去,它历久弥新,表面的绒毛既没有褪色,也依旧蓬松,看起来被它的新主人保护得很好。
程灼忽然愣住了。
一别经年,若是还有什么旧物维持着它从前的样子,那确实是件能让人高兴的事。
头晕眼花都不在意了。
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摸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你先下班吧,”他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准你留宿了,流氓
第43章
原雨下楼走出那条脏污小巷的时候, 那辆黑色车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知道这附近不能停车,还以为司机去找停车位,没太多想,径自转了弯, 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
他住的地方说市中心不能算, 但也不算太郊, 闹中取……更闹,大概算是个城中村区域。一过晚上8点, 附近就闹腾起来,做美甲的、卖金鱼的、卖珍珠首饰的……活脱脱一个夜市。原雨从闹哄哄的人群中穿过去,找了半天, 也只找到一家卖酸辣粉的小摊,剩下的全是奶茶和烧烤。
他转了两圈,最终还是走回到酸辣粉摊位前。
胃不舒服的人应该不能吃这种刺激性的食物,但是……
吃死程灼算了。
原雨眼神暗了暗, 鼻腔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朗声道:“老板,来一碗酸辣粉。”
“不要辣, 也不要醋。”
……
出去了十几分钟,原雨才回到他的小出租屋, 手上还提着碗不酸也不辣的“酸辣粉”。进门的时候程灼头歪在靠枕上,双目紧闭,听见动静才把眼睛睁开:“你去哪儿了?”
“将就吃吧, 楼下没别的能吃的东西。”原雨把床上小桌抽出来打开,把打包袋放上去。
程灼愣了愣。他其实有猜测过原雨是去给他买东西吃了, 但真的看到这么一个打包碗,心里居然还是很感动。
不过很快, 他的感动就变成了一言难尽:“……这是什么东西?”
“酸辣粉。”原雨说,“没加醋也没加辣。”
“……”那它还能吃吗?
“胃疼不能吃辣的,吃这个总比烧烤和奶茶强,再不然你就只能继续饿着了。”
程灼看着那碗啥都没有的粉食欲全无:“那我还是饿着吧。”
“也行。”原雨幽幽地说。
他语气微妙,听得程灼动作一顿,最后认命地抓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原雨在他对面坐下,认真看着他吃。
“你一天就吃一顿饭吗?”他轻声问。
“不是,一般吃两顿。今天是——”程灼顿了顿,“早上我飞机刚落地,睡了一整天。”
他觉得原雨会问一句“你从哪里回来”,这样他可以不显得刻意地提一嘴自己这几年都在国外的事,然而原雨听完并没有反应,就“嗯”了一声。
“……”程灼顿时就郁闷了,再加上嘴里的粉没味道,两相叠加,更郁闷了。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原雨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他用的是个市场里买的二手老年机,只有最基础的功能,开个支付宝能卡上老半天。
等首页刷新出来,他抬眼看向程灼:“你的账号?”
“你就不能别还我钱吗?”程灼又有点烦,“你说自己不是那样想的为什么就不念书了?”
“那年出了点事。”原雨笑了笑,语气稀松平常,“我是当时没继续读,不是不打算读了。打工这两年赚的钱我都存起来了,把你的钱还给你也有钱继续上学,你收下吧。”
“……”
“我不收,”程灼把最后几口无味的粉吃完了,低头咕哝,“我又不缺这几块钱。”
原雨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向上一滑,换到拨号界面:“告诉我手机号码总可以吧?你换号了。”
“我没换啊,还是原来那个——哦。”程灼忽然一愣。
原雨冲他眯眼笑。
原雨知道的那个号码是程灼到杨槐以后临时办的,对程灼而言自己确实没换号,五年前和五年后用的都是江城的号码,但对原雨来说就……
但这事儿也不是程灼主观错误,谁让原雨没个微信号呢。
有微信号的蛇皮一早就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了不是?
程灼有点心虚,蹭了蹭鼻子,给原雨报出一个号码。原雨认认真真地保存好,过没多久,程灼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了一声。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支付宝上有一条到帐通知。
整整六万。
果然这年头啥APP都要求手机号注册是个坏文明。
一点隐私都没有。
程灼泄气似的把手机一丢:“你就一定要跟我算那么清?”
“我以前没钱,你帮我我很感谢。”原雨无辜地问,“我现在有钱了,能自己赚学费,为什么不还你钱?”
“……”
是这个道理,程灼无法反驳。
“算了,你要还就还吧。”他心里烦,摸了摸兜,“你这儿可以抽烟吗?”
“没有排气扇,”原雨偏了下头,“要抽去走廊上。”
程灼站起来往外走,原雨顺手把他留下的打包袋收起来,也跟着走到门口。
他把那个打包袋和自己吃完的打包袋叠着放到一起,直起腰时,看见程灼背对着他点燃了一支烟。
明灭的火光短暂地勾勒出程灼的鼻尖与唇线,还是原雨喜欢的样子,他多看了一眼,无声地舔了下唇。
而后抱胸站在门框处,慢慢欣赏。
程灼的西装丢在屋里,只穿了件薄衬衣,领带松松垮垮的,领口的纽扣也敞着,原雨从他的下颚线沿着清瘦的脖颈一路向下看,视线在腰际和大腿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突然起了个话头:“以前好像没见你抽过烟。”
“以前也抽。”程灼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没在原雨面前抽过烟,“以前抽得不多,身上不会带。”
现在就凶多了……他这包烟是到国内以后拆的,睡了一整天,现在还剩半包。
“抽烟不好。”
“我知道。”程灼笑笑。
其实也是,哪个烟民不知道吸烟的坏处?烟盒上都写着,但该抽还是要抽。原雨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得徐徐图之,于是没再多说。
程灼往他那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诶。”
“嗯?”
“你刚才说……出了点事,是什么事啊?”程灼问,“又是你爸不让你上学吗?”
原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差不多吧。”
“那——”
“现在已经解决了。”原雨笑笑,话锋一转,“抽完早点回去吧,别让司机等太久了。”
“司机啊……”程灼一根烟已经吸完了,这地方脏乱差,他也没太讲究,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而后抬起头,犹豫片刻才对上原雨的眼睛,“我让他回去了。”
“?”
“我的银行卡还没弄好,不方便打车,”程灼说,“能让我在这儿留一晚么?”
“……”
原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这‘司马昭之心’好歹也藏一藏吧?”
程灼愣了愣:“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他就是不太想回去而已,回不回都没什么区别,反正也不会有人等他。
“我好像刚给你了钱,你怎么就不能打车了?编话也编得像一点。”
“……”
程灼闭了闭眼,有些挫败地深吸口气:“算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然而原雨却忽然变了口风。
他笑吟吟的,语速却有点慢,像在吊程灼的胃口:“我这里呢——你也看到了,就一张床。厕所在走廊尽头有个公用的,没有淋浴,一般像这种日子,我就打两盆水冲个凉完事。不过那个厕所环境很糟糕,我觉得你用不了。”
程灼:“……”
“再说我明天一早要去上工,不会留你,你没法睡懒觉。”原雨说,“这样你也想留下来?”
他记得这个大少爷娇贵得很,睡觉被吵醒会有脾气,也不喜欢在村里用水盆冲凉。
原雨没想过程灼会留下,他这里的环境,大概也就他自己能将就。没想到程灼思索片刻,居然点了头。
“我想,”他说,“所以可以么?”
“……”原雨转身进了屋,“那就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