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从火葬场爬出来了!-第12章
美好扯犀牛
1 年前

  他知道裴应声在晾着他,可是他实在太想裴应声了。

  自从大一那年他不知羞地勾搭上裴应声,裴应声每次来黎逢苑都是那些事。裴应声全然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俩好上了这事。

  江安遇当然也不是那种人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人。只是这两年裴应声回来的次数越发的少,两个人见一面难如登天,除了做那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裴应声留下来,所以他尽量,尽量不惹他生气。

  江安遇低头,悄悄拨开衣领,低头。

  借着楼道里那么点星光,闷气看着自己身上脖颈上十几天前的痕迹,淡淡一层落红,已经不甚明显。

  ‘嘟嘟嘟’...

  又响了几声。

  江安遇紧抿着唇,低头看了眼时间。

  马上演奏就要开始了,这会儿他再不出去,秦墨应该是快要生气了,江安遇无法,只能又回到演奏厅。一直等到演出结束,他也没有看见裴应声的身影。

  秦墨找到他的时候,江安遇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木讷地盯着手机,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偶尔边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回了一个‘你好’的手势。

  然而等江安遇一抬头,那人还在他身边站着,遮住他身边大半的光。

  他疑惑抬头,眼前的男人目若繁星,很是清朗,应该是小姑娘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可偏偏江安遇没什么反应,只是给他比划。

  【您有事吗?】

  男人抿唇一笑,“这是我的名片。我见过你,在京都医院,你骗了你的小伙伴,对吗?”

  江安遇一愣,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腕往袖口缩了缩。

  这么直白的被他戳破,江安遇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微微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收下他的名片,然后温吞地从一个位置挪到另一个位置上。

  ‘宋清沅’,导演,松野工作室。名片上写着这样一排话。

  宋清沅看着他看名片的反应,知道自己打扰到他了,下意识朝着秦墨这边看过来,冲他晃了晃手机,然后走开。

  【宋导:小朋友是社恐?】

  【秦墨:轻微。】

  秦墨紧抿着唇,朝着江安遇待着的的角落走过去,他和宋清沅算得上朋友,这次一方面想带着江安遇多认识些人,另一方面也是想用宋清沅试探试探江安遇对于交友的态度。

  江安遇的性格是有些自闭的。他的父母是业内有名的建筑师,自打江安遇十二岁那年亲眼看见自己父母在裴家建筑施工的地方出了事故,整个人就变的异常寡言。

  即便后来裴家出面收养了他,可这小孩固执的很,不认识的人是坚决不开口说一句话,甚至企图逃避自己的社交圈。

  秦墨经常有意无意地劝着他改掉这脾气,才稍微好了些。

  还有上次他被人偷拍上热搜的事,秦墨问他去那做什么,他也只是支支吾吾。秦墨心知肚明,却也不戳破他,江安遇进去那种地方,要么找裴应声,要么跟着裴应声找戚放。

  是以秦墨经常觉得,江安遇现在这样的性子,全都是裴应声惯的。十一二岁的年纪到了他家里,他却只知道拍戏,家里头落个保姆,他自己倒好,忙起来三四个月不见人影,江安遇打小没人带,怎么可能和正常的小孩一样。

  小遇已经成年了,秦墨想,他有权利决定自己是不是要从裴应声家里搬出来。

  耳边是哄闹的谈笑声,江安遇不在意也不想加入,只点开裴应声的聊天框,然后闭上眼睛,隔个三五秒又睁开,重复了四五次,后来干脆不动了,眼巴巴地盯着聊天框,说不定哪一秒,裴应声就会回他消息。

  人常说先撩者贱。自从成年礼以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法儿让裴应声明白他的心意,哪管裴应声在床上笑着调侃他一个小哑巴年纪轻轻心眼儿不少。

  他也认了,他就是一个坏透的哑巴。

  秦墨抬手,指尖还没挨着江安遇的头发丝,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是裴家那个吧,我听小道消息说,裴家那个多少也会给秦墨面子!”

  “真的是裴应声!”

  面前拨弄手机的江安遇紧跟着转头,看到被人群包围在中心的裴应声,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透着惊喜。

  沙发上打王者的赵一究应声抬头,隐约间只看到一只被鹿皮黑胶手套勾勒出完美指型的手,整个人懵了一瞬间,嘴里的蛋糕瞬间不香了。

  京都除了裴大影帝,应该没人再会戴这样子的手套了吧。

  “小遇!”赵一究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江安遇跑过去,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晃着,“裴应声!是裴应声!”

  “你的毕业演奏会为什么裴应声会过来?”

  “肯定是因为秦老师,对,肯定是秦老师,没想到秦老师名声这么大,我男神居然也跟着来了!”

  赵一究整个人激动的像只炸了毛的山雀,围着江安遇叫个不停。

  “他出手不一般!你快去看看他给你带的什么礼物,肯定不会便宜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多有钱,据说他有一个小侄子,光是每年给人过生日就这个数。”

  “据说戚放,就是某八卦说是裴应声的亲侄子,都没享受过他这待遇!”

  赵一究冲着江安遇比了个三,一脸傲气,好像他自己就是那小侄子一样。

  “去年好像送了个什么古董翡翠环,三千万!就我说有钱也不是这么霍霍的啊。”

  江安遇睁大眼睛,‘啊’一声,眨眨眼,表示自己被震惊到了。

  那个镯子...

  裴应声说拍来给他玩一玩,可他也不爱那个,太容易碎了,就裴应声自己喜欢,挂在他手腕、脚腕上稍微动一动就叮咚脆响的,每次都惹得裴应声收不住,能折腾他一晚上。

  赵一究不说,他也不知道原来被自己偷偷藏到床下面的那对双响环这么贵。

  赵一究一看江安遇眨眼,有点心疼这小子没见过世面,平常就看着他省吃俭用的,也就跟着秦教授能沾一点光。

  江安遇看着裴应声从肖凌手里接过生日礼盒随手递到一边的侍应生手里,嘴唇动了动,碍着人多到底还是没开口。

  裴应声目光无声地从旁边的秦墨身上划过,嘴角微微挑起,眸中的凛冽被掩藏的一干二净。

  两个人既不打招呼,也不谈论什么,虽然没有针锋相对,却恰似一场无声硝烟在宴厅慢慢弥漫开来。

  原本那些还想上前混个脸熟的,这会儿也站在远处慢慢观望着这两个人的战场。裴应声和秦墨貌合神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整个京有点名声的人都知道这俩合不来。

  “诶,陈锦你还敢上去?”

  站的远些同学慌忙拉住了在这里勤工俭学做清洁的陈锦,看样子他是要去送酒。

  被叫做陈锦的男生端着托盘,懵懵回头,“我刚来,不太了解这边的状态,怎么了这是?”

  “是两大神擂台呢!”

  那名同学偷偷看了眼一如既往绅士的裴应声,男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和人交谈,以至于他实在想不通这样温和的人,为什么会让人不寒而栗。

  “这事你不记得也正常,老日历了都,好多老生也不知道。”

  “裴应声,你说那群人里面的是裴应声?”

  陈锦低喃着,想起两周前在春眷楼碰到的那个男人,微微垂着眼角,示意他继续讲。

  “前几年表白墙上有人揭秘过江师兄的身世,据说当年江师兄家里出事,就是他们两个争夺江师兄的抚养权,秦教授来迟一步,江师兄就跟着裴影帝走了,两人为这事闹的挺不愉快的。”

  提起江师兄,陈锦抬头,看着那位被大家称之为天才少年的江安遇,即使被众人包围着,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除了落在裴应声身上的目光,带着鲜活的气息。

  “江师兄吗?”陈锦微微抿唇,目光落在人群中心被一众名流包围着的男生,神色有几分艳羡,“也是很棒的师兄呢。”

 

 

第18章 

  宴厅里人潮涌动,但大多也是围绕着那些音乐家,这会儿裴家的人来了,一股脑儿又变了风向。

  然而等不到江安遇嘴角的笑意荡开,耳边的一声‘毕业快乐’,湮没了他眼里蔓延开来的星光。

  江安遇眼见着薛颂风从裴应声身侧擦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他走过来。眼前的男人甚至连银色的领带夹也透着一股和煦的微风,整个人精致的仿佛是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而江安遇早已经换掉了演出的礼服,穿着一身最普通连帽衫和运动鞋。

  再见面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什么也没变。薛颂风还是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而他除了衣服尺码要换以外,也和从前无二,身上的稚气怎么也去不掉。

  “好久不见,毕业快乐。”薛颂风从身后拿出精致的礼盒递给他,“要拥抱一下吗?”

  江安遇顿时局促起来,脸烧的滚烫,下意识地看向裴应声的方向。后者被钢琴界的大拿堵在楼梯处,面色微微不虞。

  听他们的话,应该是那人在向裴应声咨询近期的股票证券。

  “他大学修的金融管理双学位,我也没想到从英国回来以后,他会做演员。”面前的男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过他大部分的收入来源,还是证券投资。所以这些人找他问些投资上的问题,还是非常有远见的。”

  江安遇‘啊’一声,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无措,什么金融,什么股票,他通通不懂,甚至某天晚上,裴应声逗他可以去买某个公司的股票发一笔小财,他也只会眨眨眼,然后,把手机递给裴应声,示意他自己没听明白。

  等裴应声去拍戏以后,他又去旁听金融系的课,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股票的边边角角,到了能和他聊上几个来回的程度,裴应声却又不提起这件事了。

  “别紧张,”薛颂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谢谢。”江安遇垂着脑袋,手垂在腿边有些无措,难掩的自卑流露出来,“我,我...很笨,就,不学,不学了。”

  江安遇费劲说完一句话,很快又紧张起来,他这次‘了’应该没有用错吧,不知道薛颂风会不会笑他。

  等裴应声回来的时候,江安遇因为太过害羞,人已经跑了。

  薛颂风实在太温柔,以至于根本不会和他无话可说,不管是音乐骑射,或是品酒甜点,他那谈天说地无所不知的风度,总能碾压江安遇一头。

  薛颂风指着不远处精致的淡蓝色双层蛋糕,“你不尝尝,我听说是小遇亲手做的。”

  裴应声看着他身边空下来的位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平白多了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怎么是你。”

  “几年没联系,也不至于这么生分,你不欢迎也来不及了,”薛颂风脸上荡着得体的笑意,为他在人群里寻找着江安遇的身影,还不忘调侃,“他那个时候年纪小,你不上心,现在成年了,你倒是看的紧。”

  “你最好离他远点。”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裴应声不想揣摩,也懒得猜,擦着他的肩直直走过。

  薛颂风神色如常,也只是笑笑,腾出条路让他走。

  片刻后,裴应声目光聚焦在最角落里的身影上,江安遇一脸挫败地坐在高脚凳上,被一个陌生男孩喋喋不休地搭着话。

  他脚下一顿,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和江安遇说话的男生,他忽然想起江安遇曾经提过的好朋友,藏在眼镜下的眸子不可查地暗了几个度。

  跟在他身后的薛颂风瞬间察觉到气压的凛冽,识趣地后退几步。

  男人悄无声息走过来的时候,生人勿进的气息收敛的一干二净,和刚才的阴鸷仿佛判若两人。以至于赵一究愣了半晌,然后在裴应声和江安遇居然认识的极度震惊之中默默扣上了自己微微袒露的领口。

  江安遇扭头,整个人以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仿佛之前两个人从没闹过别扭一样。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在扑进裴应声怀里之前,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举动,在无数双眼睛的盯梢下,他兴奋地站在原地,恭敬地喊了一声。

  “前...前辈。”

  看样子是能说话了,裴应声想。

  “毕业快乐。”

  他是在太乖了,看着裴应声的时候,连带着眼睛里的光,也像天上的星星,熠熠生辉。

  裴应声揉揉他的脑袋,然后忍不住皱眉。

  面前的小孩以可见的速度瘦了,搁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可连帽衫下,脖颈上的锁骨却突兀的明显。

  静默片刻,他从兜里拿出药,给江安遇塞进兜里。

  江安遇认得那些药,和之前医生给他开的药,是一样的。

  “没好好吃饭?”裴应声问他。

  江安遇摇摇头,捏捏自己脸上的肉,又偷偷掀开衣服一角,有些腼腆地给裴应声看腰侧的肌肉,向裴应声展示他并没有瘦。

  赵一究吓得眼睛瞪的跟球一样,看着自家傻孩子这举动一时间说不出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耍流氓。

  裴应声眉眼垂着,运动裤松垮地挂在小孩腰间,隐隐约约遮掩着线条流畅的人鱼线。如果没有那根拴在腰间的裤带,能不能挂得住还不一定。他目光往上挪几寸,皱着眉,半晌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以后不能折腾这小孩了,再瘦就不成人样儿了。

  江安遇没问裴应声为什么会姗姗来迟,也没问他关于崔书的事,只是指指不远处放置在演奏厅中心的蛋糕,一路小跑过去,看样子是要给他切蛋糕吃。

  余下他和赵一究两个人在原地。

  “前辈好...他去切蛋糕了。”

  赵一究死活没想到自己刚才在江安遇面前炫耀那么多,结果人裴应声真的是来给江安遇过生日的,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裴应声颔首,两人对视间,他眉目有些清冷,但到底还算客气,没当众让赵一究难堪。

  赵一究诚惶诚恐地带着裴应声到自己刚才坐过的沙发跟前,背对着他,殷勤地抚平上面被他坐起来的褶皱,然后颤抖着拿起相机,打算多拍几张江安遇切蛋糕的画面。

  “就是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小遇的,我要多给他拍几张照片,到时候挂在学校宣传栏...”

  裴应声站在赵一究身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对于他说的话缄默不言,唯独在他提到江安遇的照片时,神色有微微的不悦。

  在碰上江安遇视线的时候,裴应声目光会热情些,不过片刻又挪开目光,淡然如常。

  “你跟他很熟?”

  莫名带着些冷清的语调,听起来不是那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