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连待五年,自然也是见证过洛云祁从英朗少年变成如今的成熟稳重。
那时的洛先生,待人温和,谈笑间,总让人轻易堪破一抹柔情。但也仅仅是洛夫人在世时才见过的,每年洛夫人都会在他生日时带洛先生来看星星。
后来连续四年里,他依然会来星空,只是旁边再没了人,婷姐似有所觉,也只能默默叹气。
不过,她在心里计较....今年他这么晚才到,她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而被他们谈及的洛云祁正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万家灯火,抬头是漆黑深沉,他的脸也被昏沉光线晕染得愈发立体。
他悉数的情绪都被长睫掩盖深色瞳孔下。
只有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血红色旋涡映照在落地玻璃上。
洛云祁用力地吸了口气,推开阳台门。
六十六层,高处不胜寒,十月底的华京城寒风吹着,他吸了口进胸腔,冰冰凉凉。
脚下明明是蜉蝣众生辛苦挣扎的斑点,如驼背蜗牛般沉重,都一寸黄光都是苦难。
可他却莫名想到某个小姑娘前几天说的话。
——“我最喜欢去云顶大厦看华京城的夜景,夜晚褪去白日苍凉,像是在演一场烟花繁华的电影。”
这话和她本人一样天真,明明是驮着贝壳的蜗牛,却还是抱着阿q式的精神自娱自乐,那自信心和憧憬就跟不要钱似的。
洛云祁极淡地牵了下唇,胸膛里的冷倒因为走神冲淡了不少。
他转过身。
所以说,不能念别人闲话不是?
洛云祁恰好在整片朦胧微光中看见了苏清卿。
只见迷蒙夜色下,冷迷灯光中,对面云顶大厦的观景台上,几个年轻人眺望远方,说说笑笑。
隔得有一定距离的少女穿着毛呢裙,挎小背包,在拿着手机四处拍,拍夜景,拍北京城远近闻名的灯光秀。
她一头长发慵懒披着,几缕闪着金光的发丝随风缭绕,拂过她挺翘琼鼻,也拂过她欢呼雀跃的嘴角。
她大概在拍长镜头,慢慢了转过来,手机也恰好正对着洛云祁,看到录像里出现高大颀长的身影,她似乎愣了一下。
手机放下,少女讶异地望过来,定睛好几秒后立马跑到栏杆边缘,双眼晶晶亮地挥手。
“洛...洛先生?!”清卿将手括在唇边,声音雀跃而欢喜,“洛先生,您怎么在这啊?”
啧,又想叫他洛云祁。
十多米远的隔空对望,他将她的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
“洛先生,这么晚你为什么会在云顶大厦啊?”
进包厢后,刚一坐在雕花软凳上,清卿便忍不住开口。
她面颊因为跑动潮红一片,似开满了朵朵桃花。
坐对面的洛云祁看了眼,不答反问,“你呢?来这做什么。”
“看夜景呐。”她话里是掩不住的欢欣愉悦,“这几天晚上帝都有灯光秀,超好看的。”
更重要的是来找你啊,苏清卿心说。
每年洛云祁生日这天,洛云祁都会和他母亲去云顶大厦的星空,他后来甚至长年包下其中一间雅厅,就为了纪念逝去的母亲。
这个习惯仍旧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