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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气，冷风萧瑟，枯黄的落叶满地凋零，浔阳码头来来往往的路人紧紧地拢着身上的棉夹袄，脸上呈现一种带着被冷风刺伤的皲裂红。
人群中，一个穿着棉襦裙，扎着双髫髻的小姑娘，紧紧拉着身旁半老徐娘的妇人，目光怯怯的。
这大概是妇人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出来赶集。
“娘，那个人怎么趴在地上？”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某处。
“……睡着了吧。”妇人回应小女孩的语气有些敷衍随意，扭头继续跟老板娘讨价还价。
小女孩还在望着墙角的那人，“可是……”
“好了，桃儿，我们该回去了……”
“……”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住望着墙角，半瘫在地上的人，面露疑惑。
那人蓬头垢面，裹着灰扑扑的衣服，像腌了好几年的烂腌菜，缩靠在墙角。
要不是他偶尔会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小姑娘还真以为他是睡着了。
“娘，他看起来很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桃儿乖，我们得赶紧回家，你爹还还等着我们呢……”
“可是……”
“好了，桃儿，我们走吧。”
妇人欲拉着小女孩离开，小女孩忽然开始闹小脾气。
“不要！我不要回家！娘，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我们给他点吃的吧！”
妇人无奈，最终妥协，牵着小女孩皱眉走到那乞丐跟前，随意从竹篮里掏出半块馒头，扔进破碗里，然后拉着不满的小女孩离开。
“好了，桃儿，这次可不许再闹了！”
妇人严厉的语气，小女孩也怕了，老老实实跟着母亲离开。
母女两个人离开后，那墙角的乞丐才动了动身体，视线落在破碗里的那块馒头，却并没有拿起来，任有一旁的狗叼走。
“呵～”
良久，一道细微的轻笑声从灰扑扑的衣服里传出来，紧接着是漫不经心的呢喃。
“还真是无趣……”低沉沙哑的声音富有磁性。
乞丐抬起头，隐约露出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异常凉薄，完全不像一般乞丐应有的眼神。
江离苑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眼睛，看完了整个过程，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药人不能用了！
少女转身离开酒楼，步伐轻巧，落地无声，墙角的乞丐却仿佛察觉了什么，下意识看过去。
淡紫色的裙摆摇曳着，上面是略深的同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按理说应该是妖媚入骨的身姿，偏偏端着云淡风轻的架势。
乞丐玄眸一转，一个跃身，动作敏捷，快速消失在街道中，没有任何人发发现。
一无所获的江离苑买了点菜，打算回去，刚走到竹林，就发展哪里不对劲。
视线前方，一个灰扑扑的乞丐艰难地靠在竹子边，颤颤巍巍伸出破碗，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善良的姑娘……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江离苑表情一滞，仅露出的眼睛很平静，她思索了良久，一言不发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青菜，递给他。
穆珣川：“……”
行乞数年经验的穆珣川视线缓缓下移，望了一眼这把生青菜，再次确定地看一眼戴着面罩的少女，巴巴出声。
“姑、姑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离苑像是确定他不会要一样，转身离开，顺便带走了那把青菜。
利落的姿态可谓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穆珣川愣了一下：“……”
他整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说好的助人为乐呢？
说好的善良少女呢？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恶劣的穆珣川把江离苑勾画成了恶毒、阴狠的少女形象。
虽然善良的人很蠢，但这种坏女孩他也很不爽。
“可恶！”
望着江离苑离开的背影，穆珣川没有迟疑，一个闪身，又消失在竹林中。
悄悄跟在江离苑后面，看着她小心翼翼推开一竹门，走进破财的小院子，确定整个院子只有这少女一个人。
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