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凄冷的残月从西边升起,破碎了如霜清辉洒向葬剑峰,两座竹屋紧挨着建于一处,只见得左边的屋子亮起了灯火。
方桌上的烛台跳跃着火光,蜡烛的灯芯在火焰中燃烧,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屋内弥漫起浅淡的香气,这烛心加了些安神助眠之物。
桌边坐着的身影歪了下,又很快端正好坐姿,脊背挺得笔直,放松的神经也绷紧,哪怕困到眼皮睁不开,他仍是不肯这么睡过去。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叩响半掩的房门,见无人应答便推开门,站在门外环视竹屋里的情景,瞧见困得快要睡着的小少年。
星羽二字到了嘴边又未唤出口,千羽寒伸出手揽住歪倒的小少年,单手将他圈住在椅子上坐稳,眸光略过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
“师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拥抱他的这个人,乖顺的趴伏在她怀里,小手拽住她的半截袖子,“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睡觉?”千羽寒摸了摸他头顶的呆毛,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眼中的柔意融化了冰霜,说话的声音也放缓些许。
“我在等师兄。”他盯着她看了一会,思考着她这问题该怎么答,在心里过了几遍,选择他认为正确的答案来回答她。
“嗯。”千羽寒只是点头,抱起他放到塌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得严实,而后双手抱臂看着他,“夜已深了,你该早些歇息。”
“师兄可以陪我吗?”他紧张的揪着被子,不太敢去与她对视,但是又不想错过机会,想和她多些亲近,把握好她待他的这份特别。
“当然……不可以。”在他以为要求会得到允许的时候,千羽寒很是无情的拒绝了,她走到桌前挑灯芯,让烛光稍微暗些却不灭。
睡觉留灯这种事,她过去也没少做,一个人待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唤些某些不美好的回忆,那是不能示于人前的东西。
若是被旁人窥见了,当会知晓她并不是那么美好,称不上什么皎皎明月,更像落入淤泥妄想一尘不染的青莲,未曾发觉内里浸了黑。
回到右边的竹屋里,千羽寒坐在窗前望月,屋内没有点灯很是昏暗,仅有一点光亮是那残白的月辉,她没看见小狐狸欲言又止。
小狐狸蹲坐在桌子上,左右仔细的观察千羽寒,它并未看出有什么异样,忍不住小声询问,“宿主,那片竹林是不是有古怪?”
“无事。”千羽寒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捧着陶瓷杯倚靠于窗旁,思绪渐渐的随风飘远,她心下确有无解。
此间夜色非良辰,独见冷月悬暗穹,万千思绪伴着淡淡忧思,如同细网缠丝困缚住那颗不甘的心,已是说不清心中所求为何物。
穆凌云十几年的人生经历,称得上是单调、枯燥,前半生的道路走得平坦顺遂,后来岁月静好是镜花水月,恍若如梦似经年岁月。
一念生了心魔,自毁修为去渡化他人,踏上那位大师兄的老路,走的又是不同的道,到底是他求仁得仁,还是命途辗转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