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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一如既往拢在面纱之下，又因为站在外围，如同整个被黑色的光包围住了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幽冥的气息。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打一个哆嗦。
还没有去过“会议所”的阿卡姆并不知道这段指的地方是哪里，哥谭却很清楚。
“那是城市的墓地。”哥谭用清淡到飘忽的声音做着补充。
当他说话的时候，仿佛就连哥谭市的晚风都在替他传递声音，烛光随之忽明忽暗，却始终无法清晰地照出他的表情来。
阿卡姆发出笑声。
“你在故意吓他们。”
哥谭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反倒是迪克坐的直了一点，疯狂用眼神示意旁边和小红一起窝在长沙发里面的杰森过来和自己换换，然而杰森只当做没有看到信号，宁愿跟布鲁斯窝在一个沙发中。
装死的很彻底了。
于是阿卡姆继续讲他的故事：“第一个诞生的意识，自称为‘世界’，第二个自称为‘原初’，第三个自称为‘未来’。”说到这里，阿卡姆有些疑惑，“但他们很快死亡了。很突然的，就消失了。”
“谁最先死的？”这次提问的是斯塔克。
“是‘未来’。”
阿卡姆黑乎乎的眼睛看向斯塔克的方向，却意外的和彼得对上了，蜘蛛感应一通炸响，彼得默默地把沙发捏的更紧了一些。
这个小孩为什么这么吓人？！？！
最近因为知道的太多也被扣留在蝙蝠洞里的彼得内心面条泪。
他已经翘了好几天的课了啊啊啊啊啊。
虽然斯塔克先生说帮他用合理的理由请假也解释给他的家长听了，但是彼得还是觉得自己内心有两道宽宽的面条泪在不断地流淌。
斯塔克心里也有些打颤。阿卡姆这小孩萌的时候能让人融化掉，阴沉的时候简直就是个写在脸上的精神病院，冰冷的让人心肝都跟着颤抖。
“后来，在一片幽静冰冷之中，新的东西诞生了。它们有的可以被叫做‘银河’、‘星球’，有的则是无法形容的庞大物质，它们就像是巨人一样，看不见‘人类’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中肆意行走，‘人类’也看不见它们，只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
“随后更多地东西诞生了，‘大洲’、‘国家’、‘城市’、‘街道’，它们一个个苏醒过来，成为了‘神迹’。”
“那一天被称作为‘诞生日’。”
“对于那里的‘人类’来说，那一天他们的世界真正的诞生了。”
阿卡姆的声音过于平淡。
一个叙述而已，被他搞得好像死前的祷告一样。
“他们一定很爱他们的城市。”哥谭发出轻浮的笑声。
“我就一个问题。”
回家来拿更新装备却被扣留的提姆浑默默举手，认真浑身的鸡皮疙瘩提问：“我们为什么要捧着蜡烛围成圈在这里听故事？”
他本来坐在杰森的另一侧，此时甚至不计前嫌的往杰森那边靠了靠，平时非常“矜持”的杰森这次也没有强烈要求大家保持“距离感”。
“这就怕了？”捏着小乔的达米安哼笑。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答案，因为故事还要继续下去，而阿卡姆显然觉得这样的气氛有助于他从敌人的脑子里复原那些故事。
角落的白蜡烛晃动着幽深的光芒。
哥谭在轻笑。
“‘人类’没有属于自己的阶级，基本处于被盲目崇拜控制的状态下。”布鲁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他们崇拜这些庞大巨人的存在，并服从它们的统治。城市就如同领主的存在，而国家则代替了王权。”
思维跳跃的小蜘蛛抬起了脑袋，似乎黑暗都不怎么可怕了，他有更关心的东西：
“这个替换过程是怎么样的？我是说，他们是怎么处理原来的掌权者的？原来就有国家的存在，那么肯定有国王对吧？他死了吗？还是下台了？”
……
为什么一个问题你可以问这么长？
有那么一瞬间，恐怖的气氛都给裂掉了。杰森和提姆的视线忍不住的转到大少身上，开始思考他们的大哥和小位小朋友比，哪一个更加话痨。
作为成年人的迪克就不想理他们。
“国王成了国家，”阿卡姆倒是回答的很认真，并且，皱起来的小包子脸证明了他也在苦恼怎么理解这件事情，“但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国王了。”
“他失忆了？”彼得提出了常规操作。
阿卡姆却给出了另一种说法：“他不是‘人类’了。”
“他失去了人性。”布鲁斯立刻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了人性之后，他行为大变，不再在乎曾经喜爱的东西，对世界的看法也不一样了。”
蝙蝠侠想到了超人。
不是人类，却拥有人性。
这世间上最脆弱的东西却成了他们唯一能绑住超人的枷锁。
而现在的问题是，城市没有人性。
看哥谭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了，这家伙根本不懂“人性”的重要，也并不在乎。
“所有的‘意志’都是‘人类’变成的？”蝙蝠侠继续提问。
阿卡姆摇了摇头：“人就是人，他们没有变成我们，就算成为了一种‘意志’，依然很快就死亡了，但是他们教会了其他人正确的信仰，于是土地诞生了出了真正的灵魂。”
说着，阿卡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口小婴儿绝不会有的整齐的白牙在火光下折射着红色的光芒。
“我们出生了。”
阿卡姆说道。
耐心被逐渐消磨干净的布鲁斯拿出遥控器，“啪嗒”一声开了灯。
“给你三秒钟。”蝙蝠侠出世。
艹！
这可比刚才恐怖多了。
一群歪七扭八听鬼故事的瞬间精神了，全都坐正站好，只有哥谭和斯塔克处事不惊，还维持着一副悠哉看戏的模式。
阿卡姆打了个嗝。
“整个宇宙都在不同阶级的‘伟大意志’带领下生活，随着生活风调雨顺，他们不甘于日复一日的生活，开始争斗杀戮，使得战火燃烧了整个宇宙。他们想要永恒，‘伟大的意志’拒绝许诺永生，于是……”
“我猜他们开始试着‘弑神’了。”斯塔克表示很有经验嗯。
其他人就默默地开着这个喝着咖啡干了一盘小甜饼，之后还理所应当的继续干第二盘的家伙。
顺风顺水的生灵以为自己是世界的宠儿，悠闲的生活让他们丢失了曾经先祖的智慧，忘了城市自己就不是真正永生的，只能说是一个长生种而已，从不撒谎的城市又怎么许诺给信徒永生？
“人类的斗争越发频繁，‘伟大意志’也无法独善其身，为了自己祝福过的生灵，所有的存在都被迫加入了一场好大的‘史诗级战争’。”
“噗。”杰森发出了笑声，“‘人类’已经自己在奏响进化的凯歌，然而对于世界来讲，那只是杀戮和毁灭的爆破声。”
“是的，”在蝙蝠侠的注视下，阿卡姆特别乖巧：“很快，世界开始了新的变化，强大的意志们逐渐失去生息，‘缺氧’让他们死亡。”
“之后世界就崩塌了。”
……
“支撑世界的压根不是城市或者‘意志’还是其他什么，从头到脚都只是是人类而已，更准确的说，是‘拥有一定智慧和创造力的高级生灵’。”
哥谭打开了折扇。
笑得委婉又充满了讽刺。
“‘人类’不是世界的宠儿，他们只是无数变化中的一个。同时，也确实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因为至关重要，所以获得宠爱，因为不能继续履行自己的责任，所以被抛弃。
“那个世界没有毁灭。”阿卡姆低声说：
“它只是不要‘人类’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无限流小说的时候，有一个很经典的言论：试图逃避困难就会被更多的困难杀死。
忘了源头是不是Gantz了，太早啦
第67章 双面
城市的先一步死亡, 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比人类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一旦世界开始崩溃，能量不足，他们便率先倒下。
根据守恒原则, 城市消耗更多“能量”的同时, 也产生了其他东西。
当所有城市都死后, 这些附带产物自然也就随之消失, 世界的平衡彻底崩塌, 开始毁灭计时。
“那个世界的城市之灵, 他们在死亡之前什么都没有做？”哥谭突然开口询问。
阿卡姆一楞：“没有, 也没有提醒世人。”这点让阿卡姆感觉很不舒服, “他们就, 那么接受了。”
哥谭晃了双扇子，表示自己问完了。
“实际上，在城市开始死亡之后, 世界彻底崩坏之前，科技曾经再度到达过顶峰, 那时候他们的模样还很接近人类。”阿卡姆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试图寻找过其他的‘出路’。”
两次科技到达顶峰？
斯塔克都想给他们鼓掌了。
可惜大概世界上所有生灵注定要维持一定的平衡, 这些“人类”就是智商太高, 情商为负数的典型。
“你的意思是, ”迪克试着让自己从刚才那个故事里面回过神来，低头看怀里的小孩, “也许很早的时候他们就到达过我们的宇宙？”
“可能吧？离开的那些人也没有返回, 我不清楚哎。”
阿卡姆无辜了。
“不过, 有一个问题。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第一波人离开后, 3个周期过去，世界末日降临，但我不知道这个‘三个周期’大概等于我们世界的多少时间。”
这就约等于他们没有办法推断对方真正的到达时间。
这等于事情又走入了死胡同。
接下去就只能等待对那些异界机器的逆向分析，看看能不能多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到奇怪的东西。”哥谭举起了一根手指，“你们谁还记得当初阿卡姆精神病院里头，那个急冻人的奇怪改良仪器？”
“那只是一种生物科技。”蝙蝠侠说。
彼得亮了一个灯泡：“历史上有相关线索吗？也许我们可以往这种方面找找看？他们总不能过来了却什么都不做吧？”
“也许人类的大战和他们有关系呢？”
小乔也亮了个灯泡，然后被达米安敲碎了。无辜的小超人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自己倒是真的不痛，就是担心达米安手疼……
“我会增加搜索区间。”蝙蝠侠倒是肯定了这个提议。
“我们。”斯塔克露出了微笑。
还是那种假的让人想要直接给他一拳的微妙笑容。
不管是一个还是一群，研究这些机器都是人类的事情，哥谭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开。
在“墓场”中。
布鲁德海文靠在残破的石柱上，那些青苔的痕迹只是虚假，并不需要担心万一弄脏他洁白的衬衣，或者那件藏青色的精致收腰小坎肩，今天的布鲁德海文戴着宽边小礼帽，帽檐投下的阴影让他那双血色的眼睛充满了诱惑。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小鸟还我？”布鲁德海文问哥谭。
刚刚落下来的哥谭侧头看过去。
今天他戴的是宽沿女款礼帽，上面簇拥着朵朵黑纱扎成的假花，每一朵花骨朵里都含着一颗漆黑色珍珠，而最初的那身总有些轻浮的礼裙也被换成了庄重的款式，从手指开始被黑色手套覆盖，连脖颈都缠绕了层黑绒围脖。
那把漆黑的洋伞也更加的简约，只有长长的伞身，在四分之三处微微内敛，上面细细的绣着哥谭的滴水兽暗纹，至于平日里的蕾丝什么的，全都没有。
这身装扮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布鲁德海文窒息了一下，觉得哥谭人民最近的审美扭曲的很。
今夜的哥谭就像是一抹鬼魅，是那古老城堡悬挂的壁画，上面神色阴郁的女主人侧身静坐，展现自己最美也是最冰冷的一面，漆黑到不能反光的眼珠子幽幽的看着大门，看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包括布鲁德海文在内的不少城市都打了个冷颤。鬼知道这个哥谭又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好像这货只要单独的一人，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除非大都会在。
只有暖宝宝能温暖这只阴森的寒鸦，这已经是所有城市的共同认知了。
好在小太阳很快就上线了，大都会挂在了哥谭的身上，金色的毛一抖一抖的，看的人心里发痒，想要去好好的撸上两把。
“哥谭~”
哥谭低头，无声的将大都会抱稳了。
这就像是温暖的魔法被投入冰霜覆盖的城堡，阴郁的古堡主人终于有了温度，其他城纷纷松了一口气。
“人也到齐了。”星城开口，“该告诉我们到底有什么事情了吧？”
如同在聚光灯下被簇拥着的纽约却看向了哥谭。
“恢复了？”
哥谭矜持的小幅度点头，并在纽约的示意下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人类的英雄还在研究那些‘客人’的机器，他们对那些科技解析能力不足，反而是利用精神能力获得了不少信息，似乎城市的死亡是一个世界破灭的先兆，至于何种事情导致了世界末日，暂时无解。”
可能跟人类的战争有关，也可能是人类杀死了城市。
不过哥谭不想详谈。
“进度还没有我们快，就说人类这方面真的不行。”星城好像在笑，语气里自然地带上了一丝轻蔑：“创造的太多，毁灭的太少，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们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