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这话一说,站在她旁边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扯着郑蕴涵的衣角就喊:“妈妈,我就要她,就只要她。”
郑蕴涵连忙哄着,“好,小白不哭哦,那你自己问问这个姐姐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季白吸了吸鼻子,松开了她的衣角,一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郑蕴涵一看就知道,季白这是开始纠结了,大概她的女儿是真的想要带这个叫于漾的女孩子回家。
过了一会,季白仰着脸,脆生生的喊了于漾一声,有些期待的问着:“姐姐,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于漾有些不知所措,没有说话。
看于漾没有回答,郑蕴涵开始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女儿下一秒就又要哭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季白并没有哭,只固执的看着于漾,又问了一遍:“姐姐,你可以跟我回家吗?我和妈妈会很爱更爱你的。”
于漾看着矮自己一小截的季白,一头漂亮的头发绑成两个辫子搭在肩膀上,头顶还带着一个很漂亮的皇冠,穿着白色蓬松的公主裙,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
而这会,骄傲的小公主顶着一张娇俏的小脸蛋,满是执着的看着自己。
于漾觉得自己的内心开始动摇了,她好像被小朋友认认真真的那句:我和妈妈会很爱很爱你的,给打动了。
于漾半蹲着,和她对视着,“那我可不可以戳一戳你可可爱爱的n_ai膘?”
季白没有立刻答应,只是n_ai声n_ai气反问道:“那是不是n_ai膘给你戳了,你就愿意跟我回家?”
于漾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季白一张小脸又皱成一团,过了一会,季白主动把脸凑了过去,闭着眼睛撇着嘴说道:“戳吧!”
看着小家伙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于漾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可可爱爱的n_ai膘,还顺手捏了捏她娇俏的小脸蛋。
听着季白开口说戳吧,自己又把脸主动伸过去给于漾戳,一旁郑蕴涵震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要知道从丈夫意外去世后,季白受到刺激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这两年来,不管她想了多少办法,季白除了自己,都不肯让别人碰一下。
看来,这个叫于漾的小女孩,多半能治好自己女儿的自闭症。
最后,于漾答应跟郑蕴涵回家了,后来她就一直陪着季白,两个人同吃同睡同住,郑蕴涵也对她很好很好,就像季白当时说的那句话一样,后来,她真的真的很爱很爱自己。
第25章
于漾醒的时候,手背上正扎着针,床旁边立着挂衣架,上面挂着的药水还剩一大半,正以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融入她的身体里。
外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户微微敞开着,风吹了进来,吹动了挂在书桌上的小挂件,发出了轻微有些清脆的碰撞声。
房间里不见季白的人影,只有程俊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前,保持着一个手指不断敲击桌面的动作,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喉咙有些发痒,于漾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程俊听到动静,回过身看了一眼,见她醒了,才起身走到床边,半弯着腰把手掌往她额头上一放,随后露出了一个似是欣慰的笑容,松了一口气说道:“终于退烧了。”
于漾张了张嘴,口腔就像是被黏连了一样一难受,有些艰难的吐出一句:“我烧得很严重吗?”
程俊把放在床头柜上水杯递给她,没好气地说道:“都烧到39.8°C了,你说呢?”
于漾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然后呐呐一笑,“麻烦你了。”
程俊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们俩的。”
他好不容易才轮休一天,准备要昏天暗地睡上一天的,结果就被季白一通电话,又是威胁又是恳求的,硬是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然后搞的他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赶过来给她看病。
于漾低低笑了一声,调侃道:“让程大主治医生来帮我治这个小感冒,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理会她的调侃,程俊又坐回书桌前,习惯x_ing的跷着二郎腿,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规律的敲着桌面,一副吊儿郎当的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吧,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印象里,季白倒是经常会出点小问题,而于漾却从来没有让自己生过病,这回又怎么会突然就发高烧了呢?
于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是让自己淋了一场雨而已。”
淋了一场雨而已,说的倒是轻巧,高烧39.8是搞着好玩的吗?
程俊嗤笑一声,吐槽道:“这可不像你。”
于漾挑了挑眉。
这确实不像她,她从来不敢让自己生病,倒不是怕生病难受,只是她知道照顾一个生病的有多累,所以她怕季白因为自己生病而难受。
“人偶尔总要任由自己任x_ing胡来一回的嘛!”
“有些事压在心里久了,总要借点什么来发泄一下,今天这场雨就下刚刚好,帮我洗涤了一下我这早就不堪重负的心灵。”
听着她漫不经心地说这些话,程俊瞥了她一眼,朝她吹了个口哨,突然开始正经说道:“趁着季白不在,有什么能让你这个乐天派难受的事,就跟我说说吧!”
于漾看着天花板,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出声说道:“虞梦回来了,她还威胁我。”
“什么?”
敲着桌面的手猛的一顿,程俊蹭的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程俊大幅度的动作,于漾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接着又揶揄地看着他,玩味地打趣道:“难不成你喜欢她啊?”
程俊猝不及防就被她这句话惊着了,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瞬间呛得满脸通红。
于漾继续调侃道:“这么大反应,不会真的……”
程俊讥笑一声,连忙打断她,“喜欢虞梦的话,我还不如去剃度出家。”
于漾嘴角扯了扯,原本忍不住想笑的,可是看到程俊一副凶神恶煞的盯着她的手背看,她又忍住了。
她有些怕一会玩笑开过了,程俊不给自己拨针。
程俊很满意她的反应,然后又听见她问:“小白去哪里了?”
程俊帮她把吊着药水的速度调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让她去给你买药了,特意给她指定了一家比较远的药店,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回来。”
说完,转身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罐旺仔牛n_ai,又回到卧室,依旧坐在书桌前,一脸欠揍的说道:“来,好好跟哥哥说说,虞梦都威胁你什么了?”
于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家伙,明明还比自己小两岁呢,有时候总是欠欠的,还真是有点不太想理他了。
虽然这么想,但于漾还是轻飘飘地说道:“她让我离开小白,不然她就把我和小白在一起的事情捅出去,试图想要毁了小白。”
程俊突然认真起来,“你答应她了?”
于漾闭上眼睛,有些痛苦的说道:“你知道的,就算没有虞梦的威胁,我也是要离开的。”
看她这么消极的样子,程俊急忙说道:“可你清楚的,就算你们的关系被曝光了,季白她也不会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的。”
于漾缓缓睁开眼,“可是,我在乎。”
自己和季白生活快十八年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季白不在乎那些。
可是,她知道流言蜚语有多可怕,她也知道季白能为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
季白那么耀眼的人,就应该生活在yá-ng光之下,而不应该陪她这个从小就被抛弃的人,一起忍受着那些不被别人认可的所谓的世俗。
而且,她不敢保证季白到时候会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再一次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这是她不敢想,也是不敢赌的。
看着软管里缓慢滴下的药水,于漾呐呐道:“季白从小到大都是被阿姨捧着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而我不一样,我是从出生就被抛弃的人,如果没有碰到阿姨和季白,你也许就不会碰到现在的我了。”
“你会不会已经开始觉得季白都不在意那些,我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你会不会嘲笑我胆小又自私?”
程俊眼睛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却掷地有声道:“不会,我懂你的顾虑,懂你那颗全心全意为季白着想,满心满眼爱她的那颗心。”
有人懂真好。
于漾突然笑了,笑得狭促,“那你可要帮我。”
程俊心低一沉,沉声问道:“真的决定好了吗?”
于漾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活体的报告需要多久出结果?”
程俊下意识脱口问道:“你要做吗?”
于漾眸光闪了闪,朝他粲然一笑,“还是做吧,万一老天爷偏爱我,肿块说不定是良x_ing的呢!”
其实,她最近这几天,就算不熬夜,不想太多事,尽管让自己保持不悲观,头疼也越来越频繁了。
提前知道一个结果也好,至少她还能有多余的时间,还能为季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程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于漾去他上班所在医院做完核磁共振后,发现脑子里有肿块,自己当时就建议她做活体查一下是良x_ing还是恶x_ing的,可是被她拒绝了。
他还记得她当时笑着跟自己说: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我不打算做,不知道结果也挺好的,至少我还能每天保持乐观的心态,那样也就不会患得患失,也就不会每天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了。
于漾小声呢喃着: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见他突然走神了,于漾扯着嗓子喊道:“嘿,程大医生,想什么呢,药水快滴完了。”
程俊回过神,动作轻柔的帮她拨了针,用棉签压在针口的位置,沉声说道:“多按几分钟。”
结果,于漾没按到一分钟,就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掀开盖在身上的空调被,就直奔卫生间。
她都快要憋死了。
程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然后淡定地收拾挂在衣架子上的空瓶子,心里想着:季白差不多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等他收拾完,外边客厅就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季白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一见床上没有于漾的人影,季白朝着程俊就问:“漾漾呢?”
程俊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下一秒,就听见里面冲水的声音,接着门就从里面打开来,于漾刚刚走出来,季白就直接扑了上去,又是亲脸又是摸额头的,一直紧张兮兮地问:“漾漾你好一点了吗?漾漾你还难受吗?”
看惯了季白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的样子,一看她对于漾腻歪在意的样子,程俊就有些受不了了,忍不住就咳嗽了一声,笑着调侃道:“喂,我说季白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啊?”
季白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语气不善说道:“给你一分钟,麻溜的滚蛋。”
利用完就让他滚,真是不道德。
程俊忍不住渍渍渍几声,“年轻人你太不讲武德了。”
季白只是朝程俊笑得灿烂,语气轻柔地说道:“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从来没见她对自己这么温柔说过话,程俊下意识就问:“那你们晚上吃什么菜?”
季白晃了晃拳头,咬牙切齿说道:“请你吃竹笋炒r_ou_。”
程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渗得慌,下意识的就往门口的位置挪动了几步。
然后特别怂的说道:“把说好的出诊费给我,我立马就撤,保证绝对不耽误你们腻腻歪歪。”
季白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给他转账两千,然后嫌弃地说道:“赶紧给我消失。”
程俊看到转账,眼睛都直了,这可比他辛辛苦苦做一台手术赚钱多了,笑眯眯说道:“得嘞,再见了您嘞!”
季白:“……”
两个人的对话,硬是也把于漾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26章
傍晚,暴风雨过后,天空悄然放晴,只见一道美丽的彩虹,宛如一座七彩拱桥,架在天边。
季白趴在窗户前,兴奋地朝着正在厨房忙碌做晚饭的于漾喊道:“漾漾,快来看,有彩虹。”
于漾一听,放下手里的锅铲,关了煤气灶,就往季白站着的位置走去。
从背后抱住季白,下巴靠在她肩膀处,于漾看着天边的彩虹,忍不住惊叹出声:“哇,好漂亮的彩虹啊!”
她都好久没有见过彩虹了。
更别说是能清清楚楚看见七种颜色,又完完整整像一道拱桥的彩虹了。
季白伸手挡住她的视线,有些恶趣味的问道:“那彩虹漂亮,还是我漂亮?”
于漾哑然失笑。
又来了。
每次只是她说什么东西漂亮了,季白就总要问上一句是我漂亮,还是某某东西漂亮。
把她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拿开,于漾蹭了蹭她的脸,捏着她的手指头,笑问:“老是问同样的问题,你就不腻?”
季白摇头,“不腻呀!”
接着又笑嘻嘻反问道:“那我还老是没事就总跟你撒娇耍赖皮,你腻了吗?”
心口的位置开始隐隐有些发疼,于漾下意识抱紧她,哑声说道:“傻瓜,怎么会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