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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人，像十天未进食的妖兽。
二人从书桌前一路闹到榻上，待一切都平静下来，虞清月才低声道：“既然大祭司知道什么是死罪，往后再想如此时，不要被发现了才好。”
络冰轮用沾血的指尖触碰她洁白的羽毛，柔软的羽绒似乎能抚慰她的心绪，她抚了一阵，眸中的厉色才敛去些。
“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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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梭，很快到了春月末。
如莲衣先前所言，四公主的事结束不久，君上果然对戈铧国发动了战争，派出最骁勇的武将带兵一路杀向戈铧国。
这次战争规模并不小，不少外城的壮年男子被应征入伍，有些人受过巫医的恩惠，临行前还不忘找前来行医的柳纷云道谢。
因着战场临近瘴气与沼泽，太医院的许多医师、药师被调入军中，柳纷云早就上任巫医，还要到外城的百姓之中行医，就这样躲过了上战场。
这日，柳纷云起了个大早去喂猫，走到齐然入住的醉生阁外，忽听猫猫们提起夏月祭典。
阮橘，也就是那只胖橘猫问：“今年还有祭典吗？”
“有呀，怎么没有！”弦梨花接过话，“这可是烛煌国一年里最大的盛典，跟华族那边的新年一样热闹！”
阮橘再问：“那这任巫医大人是不是也要跳祭祀舞呀？”
弦梨花笑道：“我以火神大人的名义和你打赌，一定会！前几天莲衣大人已经在准备单间舞室了，到时候肯定会手把手教柳大人跳。”
“这么说来，巫医大人会跳舞？”齐然好奇问道。
“不会。”阮橘叹了口气，“柳大人会武不会舞，华族男子哪会学跳舞啊……”
“我就说嘛！”齐然笑道，“华族那里通常只有女子才学舞。虽然巫医大人斯斯文文还男生女相，但他总不至于穿女装去学舞。”
阮橘严肃强调：“柳大人就是男子！”
柳纷云：？？
怎么突然提到她的性别去了？
念及此，她猛然想起冬天的时候就和猫猫做过约定，夏月祭典之前，要跟着她一起学跳祭祀舞。
虽然知道祭祀舞是巫医的升阶考核内容之一，但柳纷云此时并没有做好学舞的打算。
她赶紧提着食盒走入醉生阁，笑道：“猜猜今天有什么零食？”
“小鱼干！”阮橘第一个喊，见她来，赶紧现出胖乎乎的橘猫妖身，一摇一晃地走到她脚边转圈。
她们的主上爱吃醋，阮橘不敢太粘柳纷云，咽着口水等柳纷云拿出一盘小鱼干，叼到一条就跑。
弦梨花和齐然还保持着人形，弦梨花忙去提茶壶，齐然则引着柳纷云到待客室坐下。
柳纷云问完血契蛊的解除情况后，顺口问：“可还习惯？”
齐然一笑：“托您和圣女大人的福，这里的人族待我很好。”
她伸头朝弦梨花煮茶的房间瞧了瞧，忽然正襟危坐，低声道：“大人，有一件事不知您有没有觉察到？”
“什么事？”
“我不是喝了您给的药引嘛，您的血很奇怪啊。”齐然盯着她，“我是妖族，喝过不少人血，您的血即便兑入非常浓的药汤里，里头的灵气也没有流失半点。”
柳纷云不解其意：“我对人血没有什么研究，这种现象是意味着什么吗？”
齐然想了想，“意味着您很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柳纷云：“……我当然不是普通人，我已是结了丹的半妖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不，哪怕是半妖的血，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齐然频频朝外面看，见弦梨花端着茶盘快步走来，语速飞快地道，“到现在为止只有我师父的血是这样的，但我师父不是凡界人，是上面的人。”
她指了指天的方向。
柳纷云一愣，不等她问，弦梨花已经走了进来，笑着道一声“久等”，将四碗咸茶放到桌上。
“小橘子呢？”齐然适时转移话题，“她以前吃小鱼干可没这么慢。”
柳纷云只好接过话：“今天换了种新口味，估计她要慢慢品尝。”
齐然看向桌上的小鱼干，撇了撇嘴，“您都带了一盘来，她有的是机会品尝。”
弦梨花笑道：“护食呗，小橘子总是这样，我们先吃茶吧。”
咸茶里有豆腐干、腌肉丝、青豆及白芝麻，汤底则是干干净净的清茶。弦梨花做咸茶的手艺是跟酒楼茶娘学的，喝过的人和妖都喜欢。
齐然埋头只顾挑豆腐干和腌肉丝吃，柳纷云却还惦记着她刚才的话，连吃在嘴里的青豆都不香了。
喂完猫回到寝殿，她见莲衣还没回来，锁上殿门进了药园。
药园是她和莲衣结契之后才解锁的，研究所里虽然有验血设备，但柳纷云近期还没给自己验过血。
换上白大褂，柳纷云迅速抽了一管血，放到仪器里进行化验。
等待检验报告期间，她去了趟灵田，给灵田松松土，见到成熟的药材采摘下来保存好。如今她的药园里也有一座小型药库了，普通的药材和珍贵的药材应有尽有。
倒腾完灵田，柳纷云在养青鬼莲的池子前停下。
青鬼莲只开了三瓣，然而莲香已比之前浓郁不少。柳纷云站近了些，释放出妖气，闭上眼睛有意吸收莲香。
片刻后，她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在视线里现形。
那人是一名女子，穿着墨绿色的广袖宽袍，看不清面容，腰带上挂着一串画有青色莲纹的小瓷瓶，正向她伸出手。
柳纷云没有动，等了一会儿，女子又向她张开双臂，柔声笑道：“衣衣乖。”
这声音让柳纷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不是因为有多妩媚或者多难听，而是……和她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宠溺又温柔，好像面对的是一个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宝贝。
柳纷云慎重地想了想，咬了咬牙，纵身朝对方扑去。
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像她，却又和她迥然不同。
柳纷云扑到“自己”怀里时还愣了好久，回过神，发现手脚全变成了雪白的猫爪，还是莲衣同款！
“你是谁？！”吓得她脱口惊呼，结果出口的话全变成了撒娇似的“喵呜”。
柳纷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幻境的，只感觉像是做了个变成莲衣的梦。
莲衣那时对她说的话，不是胡话，她的确在幻境里看到了“自己”。
可那个女子……莲衣为什么要称呼她为“神大人”？
柳纷云百思不得其解，联系齐然刚说的那番没头没脑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在溪边吹了会儿冷风醒神，柳纷云回到研究所，查看化验报告。
结果所有的数值全部显示：？？？
柳纷云觉得自己头顶应该也有三个问号。
这他喵是故意逗她的吧？！
“宿主，您的化验结果暂时不可见。”系统适时出声。
“理由？”柳纷云看着报告皱紧眉，“这我要是哪天得了重病，还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恕我无法告知。”
柳纷云气乐了：“那行，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人吗？”
“您是半妖，宿主。”系统认真纠正她。
“是不是在好感度满100点之前，我已经无权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了？”柳纷云再问。
“您可以这么认为。”系统稳如老狗。
柳纷云若有所思一阵，关上化验仪器，脱下白大褂，回到寝殿。
她稍微有点明白齐然的意思了，敢情她不是凡人，恐怕是高次存在位面的什么人物，并且和莲衣的关系非常亲密，只不过在和莲衣定契之前，她的能力和记忆全部被封印了，只有提升好感度，才会解封。
也难怪她会跟这个奇怪的系统绑定。
要没有齐然提醒她，她还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虽然这个想法很扯淡，但柳纷云连死后穿越都经历过，倒也不觉得扯了。
她要想恢复能力和记忆，现下恐怕只能努力提升莲衣的好感度。
柳纷云回到现实时，正赶上莲衣推门进来。
“今日你能不能早些回来呀？”莲衣一来就搂过她问。
柳纷云想起偷听来的事，笑道：“殿下是有什么事想和我一起做吗？”
“有。”莲衣朝她弯了弯眼睛，“不过我想先保密，阿云能先答应我么？”
反正早晚要学跳舞，柳纷云一口应下，去行医前，还特意拉着猫猫到了帐中。
莲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好奇地看她放下靠窗的纱帐，接着朝自己靠近。
直到被柳纷云揽进怀里，一点温热落在眉心，莲衣才骤然反应过来。不过没等她开口询问，这点温热便落在她唇上，很快叩齿入内。
是笨拙又细腻的吻，带着淡淡的茶香。
柳纷云在情上素来不太主动，这回的主动让莲衣高兴地不得了，吻完，又抱着她的胳膊问：“以后每天早上都与我这样，好不好？”
“好。”柳纷云勾起唇角，做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就和她在青鬼莲幻境里见到的“自己”一样的笑容，“衣衣也要乖乖等我回来。”
她想试试莲衣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笑容让莲衣怔了怔，不过她只是晃神一瞬，心底刚升起的熟悉感很快被喜悦冲淡，扑进柳纷云怀里，蹭了又蹭。
“衣衣好听，比殿下好听多了！”莲衣趁机道，“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殿下，我不喜欢，反正我们早就是‘夫妻’，怎么叫对方都可以。”
柳纷云顺从地应下，揉了揉她的猫耳朵，“那我走啦？”
莲衣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她离开。
送走柳纷云后，莲衣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有青鬼莲的花香，且恰好只有和柳纷云接触过的部位留有香味。
不过莲衣知道柳纷云经常会在早上去打理药园，顺道给莲池添点水也是常事，便没有将这放在心上。
她躺回榻上，抱着软被滚来滚去，压着猫耳朵和猫尾巴也不在乎，心里满是喜悦。
主动起来的阿云真是太诱妖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字数锁多了，被困在码字软件里，没能准时出来发更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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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礼物
今日无事, 柳纷云给五名平民诊完脉，去桑迦簇筱老爷子家取了一样药材种子，准备赶在黄昏前回圣女殿。
听她唉声叹气表示马上要学跳祭祀舞了, 桑迦簇筱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的！每一任巫医大人都得跳, 升阶考核也要考它, 你就学着罢！”
柳纷云苦笑：“可我是男子……万一跳不出曼妙的舞姿, 岂不是要丢圣女的颜面？”
“哪任巫医大人不是男子！”桑迦簇筱拍桌, “跳祭祀舞又不是为了比美，只要用心即可。别忘了圣女殿每年夏月都会召集信徒跳祭祀舞，那才是祭典的重头戏！你一个做巫医的，诚心诚意去跳就好。”
柳纷云张了张口, 还想问怎么样跳才算诚心诚意，桑迦簇筱一烟杆敲在她脑袋上, 喝道：“小脑瓜趁早往别处想，莫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
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柳纷云暗叹一声, 喝完杯中茶，带着药材种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