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幻影[娱乐圈](GL)-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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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朱萼华叹笑一声,“不是,是小徐,小木易。”

  徐木易,徐殊名那刚毕业的毛头儿子,老徐为了捧他,和华纳说不要薪酬,让他儿子当导演。

  这也是华纳评估的大风险之一。

  苇庄皱了皱眉,徐殊民也就罢了,连朱萼华都……

  她的脸色倏然一变,眸里闪过一丝锐光,“他是你儿子?”

  朱萼华先是讶异,继而发笑,“不不不,哈哈哈,我没儿子。”

  苇庄盯着她看。

  朱萼华摇头,语气幽幽地,“生育一次也就够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个短暂的交汇。苇庄淡漠,朱萼华的眼神中似有一丝温柔。

  “我的决定不会变。”苇庄移开视线。

  朱萼华静默。

  苇庄站了起来,到旁边的酒柜里,挑酒,倒酒。

  “这剧集数少,这里有前三集的剧本,你还是看看吧,”朱萼华微笑,“有一两个角色挺适合你小女友演的。”

  苇庄手中的酒杯撞到了玻璃柜门,发出了一声清凌凌的脆声。

  她的眼睛直视着柜门,光滑的镜面倒映出沙发上朱萼华的脸,隔了一会儿,苇庄将木塞塞回了瓶口,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转过来的时候,瞳仁的光依旧是冷的。

  语气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萼华错愕了一瞬,抿嘴笑了笑,“真是你小女友?”

  苇庄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道不明的郁色,没直接回答她这个话题,皱眉睨着她,“难道是向之石?”

  朱萼华否认,“不是,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小石头和我虽然是朋友,但他更护着他妹妹。”

  苇庄冷声道:“你和向之石有什么勾当我并不关心。”

  朱萼华望着苇庄,“勾当?呵呵呵,那还真没有,”她也不生气,倒是轻笑了两声,“你如何看待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误解了小石头的为人,他们兄妹情深,你的偏见会影响了你和向小园的关系。”

  苇庄神色沉凝,眼里有怒色浮起,一眨又淹没。

  “是家宝告诉我的。”朱萼华主动说。

  苇庄静静站了几秒,神情又恢复淡漠,走回了沙发,坐下。

  “年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读的导演专业,期末有个作业,要拍一部短片,让我帮帮忙。”

  “这小崽,嬉皮笑脸的,我就答应了他。”

  “后来他自己喝醉,生气,说了醉话给我听,说你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不闻不问,对别的女人倒是很上心。”

  “我就问是谁呀,他说是向小园。”

  朱萼华想到当时苇家宝的白青,笑不可抑,“我刚才就试着问问你,没想到还真的是。”

  苇庄抬起眼睫看了她,“你们一直有联系?”

  朱萼华道:“偶尔通电话,见面也就见过两次。”

  苇庄唇角微微一翘,勾勒出毫无温度的弧度,不予置评的模样。

  朱萼华本来不想在苇家宝身上多讲什么,见她这般状若讥诮的态度,吁出一口气,看着她说道:“第一次见面,是他来找我。”

  “他那时16岁,还是17岁,他以为终于找到他‘姐姐’的亲生母亲,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我才跟他说,我确实是你的母亲,可你不是他的姐姐。”

  这么三句话,她说得平淡,可隐于言语里的信息好似惊涛骇浪拍打过来,夹着犀利嶙峋的石子飞扑到面上,留下一阵阵刺痛。

  苇庄闭了闭眼,慢慢说:“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原来……”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都没告诉他,你哪里来的权利?”

  这一来一回话赶话,苇庄瞳色沉暗,心内像有什么强劲的火焰滋滋作响,深埋多年的刺痛此时终于找到了主人最不设防的时候,饲机爬出,露出狰狞的嘴牙。

  苇庄的双眼因为怒气而晶晶发亮,胸前一字一句道:“他可以一辈子都不需要知道。”

  前十六年都是开开心心,无拘无束,被宠得无法无天,本来一辈子都可以这样,所有人都会爱护他,看护他。

  苇家的家业这么大,他是不是继承人都注定是富贵命。

  继母五十岁的那年辞了医生的工作,在家陪着父亲,两位把家宝带在身边教导,陪伴,非常地宠爱他,时不时还带着他去国外和苇廷夫妇见面。

  成年前的苇家宝性子活跃,走到哪里都有很多朋友,也懂分寸,讲礼貌,嘴巴甜。

  每次见到她,总是笑嘻嘻地,凑到她身上来,“大姐,大姐”地叫。

  后来他变得乖张不逊,爱惹事,这都是要引起她的注意,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从眉心往下,到下颚,颈线,冷白精致的肌肤蹦出凌厉的起伏弧线。

  “你当真可以瞒他一辈子?”许是被她的态度激动朱萼华说,“那你何必生他出来?”

  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懊恼地哎一声。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苇庄的耳边轰轰作响,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她记忆的深渊,响声过后,隐约浮现的是很多年前的场景。

  成年礼的舞会,家族应酬,父亲让她去接触家族生意伙伴的几位儿子,说可以接触看看,以后挑一位成为她的丈夫。

  家族联姻,强强联合,在他们这种家庭里再正常不过。

  相夫教子,辅佐丈夫的事业,没有意外的话,可以富裕安稳顺遂地过一生,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苇庄一想到那样的生活就要窒息了,感觉像是被摆弄过家家的娃娃,没有自身的生命力。

  她反对,她说她以后要进去集团里工作,她还要当继承人,只要到达一定的高度,到达父亲的位置,才能不受制于人。

  苇廷比她更生气,站在她的身旁,大声指责他们的父亲是包办婚姻的封建父母,再一次重申他不会接管家族里的工作,他要当医生。

  父亲勃然大怒,都拒绝了他们。

  苇廷比她大胆,他是在爱意和自由的浸泡成长起来的孩子,想做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为了捍卫他的理想,表明他的立场,他当天晚上就离家出走。

  隔天虽然被找了回来,他开始绝食。

  不吃不喝将近三天,父亲终于妥协。

  苇庄心里清楚,如果是自己绝食,没人在意,最后会是她自己闹了个无趣,乖乖吃饭,她离家出走,没有人会去找她,她也无处可去。

  她只能和父亲谈判。

  ……

  苇庄闭了闭眼睛,把自己从记忆里抽取了出来。

  “你走吧。”

  ※※※※※※※※※※※※※※※※※※※※

 

 

第92章 

  “他的身世是我失言了, 提醒了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去求证, 那么就不会知道了。”

  “虽然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不过这事情确实是我做错了。”

  朱萼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她面上竟有了几分颓然之色,嘴角和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老态显露。

  苇庄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朱萼华慢了一拍,“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家宝的身份?”苇庄定定地望着她问,“当年的事情很隐秘的,除了家里人, 其他没人知道, 我相信父亲的能力。”

  朱萼华沉默了半响, 才回答:“是苇廷的母亲通知了我。”

  苇庄瞳孔微缩, 紧接着思绪有片刻的飘忽。

  她的继母,是那个家里为她考虑的最多的人。

  父亲本来是想让她挑一个合眼的男人, 早点结婚, 早日生孩子,随她姓苇, 只要这样他就答应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她觉得麻烦,男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她已经体验过,不想与任何一个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不想结婚,于是她选择了精子库。

  她去了国外, 运气比较好, 很快就成功了, 医生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在心底自嘲连老天都赞同她的决定。

  可当她回到家,坐卧在床上,看着自己肚子,难以想象九到十个月过后就会有一个孩子从她身体里出来。

  她缓缓抚摸,猛地发抖起来,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未知的恐惧。

  ……

  “你疯了,她才18岁,你让她生孩子?”继母的怒声传来。

  “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说不愿意结婚,这辈子都不想结婚,我老了,苇廷又不想当继承人,你要我怎么办?我这一房不继承,就落在其他人手里!”

  “那你培养苇庄好了,为什么要她生孩子?她刚成年!”

  “苇廷学医,等他成家立业要多少年?等他有孩子再来培养来得及?万一他不生呢?我等不了这么久了!”

  “家族里不能断了继承!我这是以防万一!我说了,她可以等年龄合法后,选男人结婚,只要孩子姓苇就成,是她自己选择了现在生。”

  “你简直混账!她还小,你不会阻止她吗?这是父亲做出来的事情吗?你这是为她考虑?你还瞒着我?天啊,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孩子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

  18岁的苇庄双手捂住了耳朵,手掌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也被颤了下来,一颗一颗抖在被子上。

  “她找到了我,说你做了这个决定,这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大事,作为亲生母亲,我得知道这事。”朱萼华那杯酒一直没喝完,她想要再拿起来,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揉了揉眉心。

  苇庄垂低了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两人周遭的空气似有千斤重,沉沉地压下来,让人疲倦又透不过气。

  朱萼华幽幽地吁出一口气,收起了颓然的情绪,她说:“项目是好项目,我也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向小园还在上升期,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带一带她。”

  “这可以是双赢的结果。”

  朱萼华这个咖位,就连何辰影这三金影后都很想和她合作,更何况是新生代的演员了。

  苇庄勾勾唇角,“原来你也是会为了别人考虑。这徐木易真不是你儿子?”

  朱萼华无奈地皱眉,又笑,“真不是,我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是欠的徐木易,不是欠老徐的。”

  “所以你答应出演,也是因为人情?”苇庄显然无法相信她的话。

  朱萼华和徐殊名一段情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却保持着朋友关系。

  徐殊名后来和圈外人结的婚,生下徐木易没多久,就离了婚,徐木易是跟着徐殊名生活的。徐殊民是作家又是编剧,为了创作经常去旅游采风,有时长达几个月,有时一两周,要不是把孩子放在父母家,要不就是寄养在信得过的朋友家。

  在朱萼华家住过几次。

  大学的暑寒假有时也在朱萼华的房子里。

  朱萼华笑着说,“我这人不会养孩子,多数都是佣人照看,有时我也不在,就是借个房子给年轻人玩而已。”

  “这两年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有次在家发作,刚好是小木易在,打了急救电话。所以这就是我欠他的人情。”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杯酒她只喝了一口的原因。

  苇庄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眸色不明。

  “想想看吧。”朱萼华站起身来,“好了,我这就走了。”她走了几步,略站了站,抚了抚头发,再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走过玄关,门轻轻地带上。

  也许是年纪大了,又也许好多好多年没主动和人谈生意了,朱萼华一下子感到有点颓然无力,倚靠在墙上,一时走不动了。

  她想幸好今天吃过降压药了。

  年轻时没好好当过人家的妈,到了这把年纪也不会再以妈自居去要求别人。

  她手指划了下腕表,正常的一只表需要好好的走,里面的细碎零件必须码对了格,她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校正位置,也没有发条的推动,所以才会落到今日的田地。

  朱萼华没有,也不会说出口的事情是她曾经去医院看过苇庄,也是苇廷的母亲告诉她的消息,那年苇庄刚诞一个男娃,老苇非常开心。

  她待护士医生家属都退了以后,悄悄地推门进去。

  苇庄倦极闭眼睡着,打着吊针,一张雪白的面孔眉头紧紧地锁着,眼角有泪痕。

  剖腹产 ,很快速,生的当时不受苦 ,过后有一两天是比较难受的。

  年轻,加上现代医学总有办法,护理得当,不会有疤痕。

  这世上就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想要什么,就要有自身有的去换。

  家人也许会是世界上对你最宽厚的人,可是这也要讲究运气,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就是没有。

  她没有,可惜苇庄也没有。

  朱萼华幼年父母早逝,她被人收养,养父养母环境并不好,后来又生了一对儿女,小小年纪的她每天都要仰人鼻息,很怕被赶出去,连吃一块肉都觉得战战兢兢。

  所幸她长得不错,选美出身,成功进入演艺圈,再后来给了一大笔钱给养父母家庭,从此恩情两了。她恢复了生父的姓,取了艺名,自我了却前半生的恩怨,重新开始。

  她这一生无论做什么,都会记得要为自己而做,后果自负,毫无怨言。

  朱萼华坐在她的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叹笑道:“……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性子这么刚烈,你想要的一定要得到的。”

  她笑了笑,俯低头,在苇庄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最后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她的到来和离去。

  时至今日,朱萼华也很意外自己回忆起了这往事,果然是年纪大了,她眼里闪过一点感慨疲倦的笑意,缓缓地迈着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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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园坐在回去的车上,夜色浓稠如墨,路两边的灯光一盏一盏,非常漂亮。

  “你吃东西也太让人有食欲了!”何辰影和阮清都这这么说。她和苇庄吃过好几次饭,都没有怎么说过话,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吃相是什么样的评价。

  忙了一天,她觉得有点累了,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