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红尘之轻(GL)-第47章
潇洒演变小虾米
1 年前

  “我觉得章程无需为了某个项目改动,还是继续沿用吧。”

  大家也都点头默认。

  “那么,”陈西林顿了顿,呼吸屏住了,无形中有什么力量扼住她的喉咙一般,“我提议,批准‘珍奇岛’项目。”

  “我附议。”

  “批准‘珍奇岛’项目,有讨论吗?”王祁没有投票资格,充当了主持人角色。

  会场一片沉默。

  “下面开始投票,赞成说aye。”

  他在会议记录上记载着每个赞成的人。

  “反对请举手。”

  “我反对。”这是杰克。

  陈西林一惊,她没想到杰克会反对。

  也有人附和。

  “投票结果,”王祁环视全场,“四票赞成,三票反对,‘珍奇岛’项目批准通过。”

  明逾从一场梦中惊醒,梦里是珍奇岛的那次寻宝旅途。

  说那古老的非洲神话中记载了一位美丽的女人,她被锁在一座古堡中,通往古堡的路上有七扇门、七把锁……

  王祁的神情在梦里变得神秘莫测,幽幽道:“如果第一题答错了,刚才那条岔路往右转,会有什么?”

  他笑着转过身,“既然是游戏,就一定设置了另一个方向的可能……”

  明逾突然睁开眼,大口喘起来。

  耳边是黄达开的笑声:“阿ming总把事情看太透,不好。”

  喉咙像是要灼烧起来,她触亮台灯,独自坐了会儿,待心神平复了,走下床,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经过客房,里面还亮着灯,明逾稍稍驻足,轻轻的啜泣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叩了叩门,“安吉?”

  啜泣停止了。

  她的声音又柔了一个调子,“安吉,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那声音小小的,满是委屈。

  打开门,床头灯下,那姑娘已经擦了脸上的泪水,但擦不掉哭泣的痕迹。

  明逾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很多年前,自己也只在深夜独自饮泣,醒来后再倔强地在这万丈红尘中上下求索。

  她将安吉的长发轻轻抚着,掖到了耳后。

  “auntie,”安吉的声音也轻轻的,“为什么爱情会伤人?”

  “因为它也会醉人,这很公平。”

  安吉的唇角浮出一丝自嘲,“不公平,因为总是醉人在先,伤人结束,为何不能调过顺序?”

  “如果只盯着逝去的这一段爱情看,是这样,但如果放眼去看你的爱情路,今天这一份伤了你,将来的那一份是个好结果,醉了你,就调过了顺序。”

  “可我不愿意去想下一份爱情,我只想要这一份,它好像还没结束。”

  “不要去回忆他以前承诺过什么,就结束了。”

  还有一句太过残忍,她不忍心对安吉讲:不甘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是他说过呀。”

  “他当时说的时候是真的,他后来不想兑现了,也是真的。”

  安吉的眼中透出一丝惊,又慢慢沉淀成哀伤,眸子黯了。像被点醒,又认命,眼泪滑落出来。

  明逾将她拥在怀中,“给时间一点时间,会过去的。”

  “我一定很差劲,”安吉在她怀中哭出来,“才会让一个人不想去兑现承诺。”

  那我一定更差劲,明逾想,才会让一个人远远地追了几万公里却又坚决放弃了。

 

 

第64章 动力

  会做噩梦的不止明逾, 陈西林在“白金汉宫”黏稠的夜里倏地惊醒, 四周是非洲这间酒店客房里空调机的低吼声,有种心力不足的绝望。

  梦却无关乎自己,是明逾, 阿姆斯特丹古老而狭窄的街道,黑暗里总有个人影跟着她,她却全然不知。

  梦里想极力朝她叫喊, 醒来时唇上带着将音发到一半的“逾”。

  陈西林又闭上眼睛, 仿佛在稳着自己的心神……手机突兀地在床头震了一下, 心里忽然漾出一丝奢侈的期待, 若不是夜太深, 这期待是万万不敢有的,一伸手拿过来, 却是江若景的消息。

  江若景也好,起码是个与她有关系的人。

  ——你还好吗?海城这边有点忙, 但都还好。

  如果只有前半句,陈西林便就不会回这消息了,没有称谓的消息,暧昧极了。

  但她提到了海城的工作, 这正是陈西林所挂心的,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着怎么回复。

  ——lynn,在东索照顾好自己啊,那天你送我去医院时, 我突然冒出个念头,我觉得你这么好的基因,该有个孩子,生命总是以这种方式延续……你也会是很好的妈妈。

  夜确实太深,这话猛然戳到了陈西林的某根神经,她活到了三十岁的中段,从未有人觉得她该生个孩子,没有父母,也没有关心入骨的亲人,这世上没有人操心她的生命是否要延续,就连她自己,也一直觉得这种说法没什么意义。可此时此刻,在异乡这个充斥着廉价空调机轰响声的房间里,她的眼睛跟着这里的空气一起湿润起来,甚至有那么几秒,她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

  ——你身体还好吗?

  她问江若景。

  ——啊!我是不是吵醒了你?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早上才会看到……

  ——没有,之前就醒了。杰西卡,项目方面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居然会问我身体好不好!我……好开心!

  陈西林起身喝水,又打开了淋浴。她不知道,四个月前,同样的地方,同样黏稠的夜里,明逾起身做过同样的事情。

  ——我一直很器重你,但希望你能抛去那些无谓的情感和情绪,全心投入到工作里。

  走进浴室前,她给江若景发去了这最后一则消息。

  江若景在初秋上午的阳光里眯起眼睛,她把明逾的这些小动作都学得七七八八了,也没刻意去学,只是好像有那么一部分刻进了骨子里。

  ——我明白,会好好工作的,你放心。

  她回。

  转身去看落地窗外海城的初秋,她的办公室很小,尚不能和陈西林的那间去比,但窗外的风景却是一样的,谁都不比谁的更壮丽。

  有人敲门,是cici,她已经转了正,江若景挺喜欢她,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jessica~”cici进门便甜甜地喊了一声。

  “来,把门关上。”江若景从窗前转回了身。

  外面大办公室里,小米盯着江若景那道关上的房门发起了呆,自从cici转了正,应该说自从江若景对cici的偏爱越来越明显,她就再也不教cici百合知识点了,同事之间,生存第一,友谊第二。

  “这儿有巧克力,”江若景指了指自己桌子,是早晨人事经理送来的,“你都拿去吧。”

  “啊!比利时纯手工巧克力啊!jessica不吃吗?一盒呢!”

  “我不吃巧克力,”江若景在椅子上坐下,叠起腿,高跟鞋的尖头直指cici,“吃不了可以带小米她们分一分,保质期很短。”

  “哎哎!那谢谢jessica!”cici差点要鞠躬。

  “你坐吧,工厂那边怎么说?”

  “我就是想跟您说这事呢,克里夫不肯给我第三阶的图纸了。”

  江若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找袁工要啊,跟外国人费什么时间,他们的脑子都不会拐弯的。”

  “对,对,袁工那里我也问了,可他说这事儿要陈总点头才行,所以……”cici面露难色。

  江若景的鞋尖绷紧了,脸色塌下来,“把我们当贼防,还怎么继续测试?刚才陈总还在交代我这一阶的测试很重要!”她将手机举起来。

  “j…jessica…我觉得陈总对你没得说,不然你去跟陈总说说,应该就行了吧……”

  江若景偏过头,鞋尖垂了下来,“我去问问吧,”她将cici看了看,语气也松了下来,“ cici老家是哪里来着?”

  “莱山的,小城市,在江北。”

  “哦,小长假回去吗?”

  “这次不回了,回去一下挺麻烦的,可能……等过年吧。”

  “那得有几个月呢,”顿了顿,“我知道最近我们部门挺忙的,经常加班,快了,这项目应该很快就出成果了。”

  “真的吗?我还有点紧张呢!”

  江若景笑了笑,“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有奖金发给你,怎么样?”

  “啊!jessica最好了!!”

  江若景并未因这虔诚的夸赞而动容,她仿佛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干,我刚进白鲸时,跟你一样,从实习生开始。”

  “啊,真的吗?真的吗?可是您这么年轻就从实习生做到部门经理了!还去美国外派了几年!我估计我再过二十年都没用……”

  “怎么会?”江若景抬眼时扫了一眼电脑旁的相框,“不要看低了自己,只要你有上进的动力,就一定会成功,比我更成功。”

  cici得到这样的提携,开心不已,这是和上司套近乎的最佳时机,“jessica当初上进的动力是什么呀?”

  “我嘛,”江若景伸手看自己涂成淡金色的指甲,一点五克拉在指间熠熠生辉,“我生在青城一个工薪家庭,从小我就知道,靠不了家里,甚至,改善父母生活的担子就落在我的身上。”

  cici打内心升腾起受宠若惊继而又感动的气泡来,上司居然和自己说起了家底。

  “我也是工薪家庭出来的孩子呢……可怎么还没太多上进的动力……?”她问。

  江若景笑了笑,“想不想让你父母住进高档公寓里去?想不想买部好点的车给你爸爸?想不想让你妈妈也拎着lv包包上街?至于你自己,当真要嫁给那个和你一样拿着几千月薪的青梅竹马吗?”

  cici的脑子还在跟着转,转到“青梅竹马”,“噗嗤”一声笑出来,“jessica……我还……还没有男朋友呢……”

  “那也是同样的问题……爱看总裁文吗?”

  “嗯!”cici狠狠点头。

  “总裁们总把一穷二傻的小白兔娶回家对吗?”江若景“哈哈”大笑起来,“坐到总裁位置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小白兔也许能钓来玩玩,真正娶回家的,软件硬件哪里能差?”

  “那……那我要怎么办?”

  “你长得可爱漂亮,软件有了,好好工作,充实硬件,争取嫁个总裁。怎么样?动力有了吗?”

  “哇,软件……硬件……就像jessica这样,优秀本秀,还嫁给了肯特总裁,对吗?”

  江若景又夸张地笑起来,这一次却充斥着嘲讽的意味,肯特看中自己的软件还是硬件?以前她以为两样都有,可也就是最近这些天,她才慢慢反应过来,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也许肯特看中自己的,不过是个身份。那好,何不把劣势玩成双赢?

  失去过孩子的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这是她以前偷偷安给明逾的一句总结。

  明逾开车将安吉送到火车站,安吉要自己搭火车去羊角村玩一天。回公司的路上,她突然做了个决定,在岔道口拐上了上高速的方向。

  大概不想辜负这晴好的初秋天气,又大概是车子需要遛一遛,她觉得该给自己放个半天的假,也有些后悔没有同安吉一道儿去羊角村玩一天。

  打开车载收音机,无穷无尽的荷兰语,它和德国北部方言很像,却仿佛遭受着更多喉间的发音器官的摩擦。

  突然,一种她所熟悉的、圆润的语言从广播里传来,那是美语,几乎同时,她又觉得就连这把声音都熟悉起来,那一定是错觉。

  荷兰主播的声音盖过了那把声音,给了她更多的时间去认领……错觉吗?可是那把声音说过“我想多在白天见你”,说过“你任何时候来都是时候”,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喜欢的是明逾,我很清楚”,说过“take care”。

  那声音穿越万里,在电波间上下跳动。主播的声音渐渐消去,陈西林的声音又浮上来:“这是一座装满‘珍奇’的岛,希望它能帮到所有因战争失去家园的人……”

  主播的声音又将它盖住,荷兰语中不停夹杂着英语的“treasure island…treasure island”……

  曾经有一座“珍奇岛”,曾经有一个爱着自己的人,曾经这个人不动声色地宠着自己,曾经她又疯了似地寻找自己……

  明逾看不清面前的公路了,右前方有个半环形休息道,她停了过去,乡野的风扑面而来,她以为自己坚硬到可以无动于衷了,却不过是停在别人的休止道上,失声痛哭着。

 

 

第65章 偶然

  大迈到阿姆斯特丹只需飞六小时, 圣弗兰到阿姆斯特丹却是十小时。

  陈西林半躺在飞机座位上, 闭着眼睛轻轻想道。

  在非洲,她觉得自己离明逾最近,而此刻, 她正在赶往圣弗兰的飞机上。东索的会开完了,q基金的决定落实了,眼下又轮到白鲸作决定了:要不要做“珍奇岛”的赞助商?赞助多少?

  显然这不可能是一个私下决定, 又得董事会拍板, 又是董事会, 这没完没了的政治。这次会议的意义非同小可, 白西恩也会专程从香港赶来与会, 上一次决定陈西林是否继续做白鲸ai云项目总负责人的那场董事会,白西恩应该是出于避嫌原因, 没有亲自到场,这一次他却要来了。

  可在开会前, 陈西林还得单独见两个人:迪恩和白亨利。

  海城那边,袁总工程师昨天汇报,江若景的团队想要第三阶图纸做测试。一阶、二阶的都已给出,三阶至关重要, 如果竞争对手掌握这三个阶的图纸, 就有复制甚至赶超的能力, 可以取长补短,赢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