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爷儿手脚并用,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就把小弟撂到床下去了。爷儿呸呸吐了两口,又用手背抹了几下嘴,这才转头瞪着地板上坐着的小弟。这是爷儿第一次被性骚扰,对方还是朋友,完全没应对经验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用最最愤怒的眼光看着他,呼呼直喘。
小弟竟然不知羞耻,倒像是我要非礼他一样,也坐在地上又委屈又气愤地瞪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对视了一会儿,爷儿才想起来爷儿还袒胸露乳呢,忙把衣服抓过来,胡乱套上了。
小弟一看爷儿做好了防御措施,爬起来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就往门口跑。就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爷儿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突然涌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好像是一种怜悯,爷儿张了下嘴,可什么都没喊出来,爷儿直到今天都不知道爷儿当时是要喊什么。
小弟跑了之后爷儿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虽然爷儿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爷儿心慈面软,横竖想不出个主意,爷儿还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爷儿也弄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爷儿呢?爷儿又不是小白脸儿!
爷儿也搞不懂小弟为什么变态,饥不择食啊。爷儿更不知道以后如何和他相处,理他也不是,毕竟爷儿也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可不理他也不是,相交已久,因着他非礼爷儿就横眉冷对,也并非爷儿的性情。想来想去,想到人家那被刺了几剑砍了几刀的侠士还能江湖恩仇一笑泯,柳湘莲被薛蟠调戏后还能仗义出手,与他结为兄弟,爷儿怎么就使不得?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何况小弟只是亲了我一下……吐……大不了就是在他面前穿得保守点,不暴露敏感部位吧,实在不行就采取逐渐冷淡的策略。
可是晚上散步的时候,小弟没像往常一样在亭子里。有点失望啊,爷儿出门前白调整半天情绪,整理词汇了。
周一的时候小弟也没过来吃饭,老婆问爷儿小弟怎么没来,爷儿随口编个瞎话,说小弟出差了。无奈啊,男人之间的秘密!爷儿又不能说小弟相中爷儿了,要是一说还抖落不清了,老婆如果知道小弟是同性恋,爷儿还和他在一起那么久,肯定会认为爷儿什么都干过了吧。
周二小弟还是没来,周三也没来,女儿还和爷儿说打电话给哥哥,他一直关机。晕,这是什么辈份。我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小弟,他还真关机了,爷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爷儿想不会是那天的举动刺伤了小弟的自尊心,悬梁自尽了吧?爷儿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爷儿也曾经儿女情长过。爷儿吃过晚饭,没从平常的入口进公园,而是绕了个弯,从后面进去,快到亭子的时候果然看到小弟背向着我,斜靠在柱子上……估计……估计前两天也是这么站着,看见爷儿来就走掉了。
爷儿轻轻走过去,在小弟肩膀上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爷儿马上给了他一个充满了父兄之爱无比宽容和仁慈的微笑。没想到小弟抽了抽鼻子,眼睛湿了,似乎是要哭的样子。不是吧?爷儿的心一下悬了起来,生怕他扑到爷儿的怀里来,爷儿还懦弱地往后退了一步。
认识爷儿的人都说爷儿厚道,不争,没脾气……其实爷儿也有聪明机智宁为玉碎的一面,只是这一面一直没机会表现出来,现在的独生小孩儿不可能理解爷儿的人生,爷儿在家里行大,有弟弟妹妹,结婚后又有个小舅子,也不省油,弟弟妹妹小舅子长大之后爷儿又有了自己的小孩,如果爷儿要写回忆录,两个字就够了……谦让。如果小弟骚扰的是别人,别人可能早就抽他了,但是爷儿不能抽他,因为如果爷儿有那么大的脾气,爷儿一辈子不用干别的了,净抽人了。命运注定让爷儿只能选择最宽容的本性,就算把武松摆在爷儿的位置,磨了四十多年他也变武大了。
爷儿揣度了半天,都不敢看小弟,吞吞吐吐地问:“你……你怎么这样?”
小弟反问:“哪样?”
爷儿鼓了鼓勇气,很难为情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小弟说:“关你什么事?”
爷儿心说,你妈的,你都亲爷儿了还说不关爷儿的事?那要怎么样才关爷儿的事?爷儿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改一下?”
小弟说:“不能!”
爷儿说:“你去没去看过?”
小弟问:“看什么?”
爷儿说:“看病啊。”话一出口,爷儿就后悔了,这不是骂人吗?
小弟上下打量了爷儿一会儿,说:“你脑袋进水了吧?”
呃……爷儿只好说:“我不跟你吵架,我全都是为了你好,横竖你以后别这样了知道不知道?搁我身上是没什么,让别人看去了不好了,特别是同事,要是让单位的人知道了就不成个人了。”
小弟哼了一声,不过脸色不那么难看了。爷儿为了表示爷儿已经原谅他了,还做作地拉了他的手一下,说:“该娶媳妇儿了。”
爷儿一直用开放式的爱护来对待兄弟子侄,无一纰漏,但是很明显,爷儿给予小弟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错误的,因为,小弟只是表面上是个男人,或者,委婉点说,他勉强算是个男人……
爷儿还以为这一章节就算勉强翻过去了,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小弟问我:“如果我给你一千万你会不会和嫂子分手?”
这问题把爷儿问得摸不着头脑,莫非,小弟要用金钱来占有爷儿的肉体?难道他是低调的千万富二代?可是就算你得到了爷儿的肉体你也得不到爷儿的灵魂呐!而且,谦逊地说,爷儿的肉体也不值一千万。爷儿镇定地抵制住了金钱的诱惑,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小弟又莫名其妙地说:“对,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替代的。你不是问我能不能改,能不能治吗?我告诉你,从前能,但是现在不能!”
爷儿还二二呼呼地问:“为啥?”
小弟说:“喜欢上一个人,就觉得现在的人生是最完美的,没什么值得改变的。”
爷儿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弟不是要真的给爷儿钱啊,爷儿还担心经受不住诱惑呢。不过……爷儿一激灵,小弟喜欢上一个人,为了这个人甘愿做同性恋,这个人不会是爷儿吧?你妈的你还真会拐带啊!你怎么不说你看到了爷儿才决定搞同性恋的呢!
爷儿揣着明白装糊涂,马上转移话题,说:“呃……打电话找田哥出来喝酒吧,挺热的。”
喝酒的时候,爷儿就暗暗拟定了和小弟的交往规范,就是语言不涉及感情和性,身体的接触仅限在头部以下肚脐以上的部位。爷儿认为同性恋是一种心理疾病,应该比孤僻症好治点儿。既然小弟是病人,那爷儿就尽个朋友的本分,帮帮他,至少是不给他心理造成压力,毕竟这种病挺不光彩的,朋友救济下比家人还方便点儿。总不能你一个朋友得了尿道炎,你就说我们暂时性断交吧,等你尿道炎好了我们再和好。这种做人的方式是不对的。
爷儿回家偷偷上网搜索了一下如何治疗同性恋,结果网上说不是病。爷儿懵了,怎么可能不是病呢?不是病的话为什么没有正常的性冲动。爷儿用仅有的智慧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习惯使然,是不是小弟年纪尚小,未谙男女之事呢?你看路上那些小小狗,遇到同类也不分公母就骑上去,可见都说性是无师自通,其实也不尽然。爷儿就阴暗地想了个以毒攻毒的方案……带小弟去找个小姐吧!呃,不太纯洁,不过见效快,要是介绍个女朋友,扭扭捏捏得好几个月还未必能够赤诚相见。
可是爷儿马上把这个方案否定了,用一种道德的错误来纠正另一种道德的错误是不是值得?虽然爷儿觉得嫖娼可恕,搞同性恋坚决不行。但是爷儿和小弟也不是直系亲属,弄出事来爷儿还担当不起。可爷儿又是真心实意地为小弟担心,如果他不是同性恋,并且爷儿的女儿年纪也相当的话,他要当爷儿的女婿爷儿也可以考虑。
爷儿是一个充满父性的老汉,爷儿希望他能像正常男孩一样娶妻生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小弟这个人是爷儿有生以来遇到的最纠结的问题,他为什么不是色盲色弱先天性近视呢,为什么一定要是同性恋呢,哪怕是个女人都好点,大不了爷儿勉为其难纳个二房,呵呵,开玩笑的,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爷儿会被老婆打死的!虽然伟大的罗素说:参差多样,乃为幸福本源。可这也过于多样了,多样到爷儿都手足无措了,为什么淘气的蓝猫只有三千问而不是每天都有三千问?如果人间的每个问题都有一个可证的答案,爷儿也会活得比较轻松吧。
退一万步讲,小弟就算实在要死要活,你别牵连爷儿呀,你可以去喜欢周润发嘛,你为什么要喜欢爷儿呢?原来,被一个人喜欢也是那么的痛苦。
爷儿和小弟说:“我们是朋友,好不好?我们单位有小姑娘,我给你保媒。”
小弟说:“好。”
虽然表面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风平浪静了,但是爷儿能感觉到暗潮的涌动,无法掩饰的尴尬,爷儿和小弟话少了,不再看对方的眼睛,避免一切的肢体碰撞。老婆都瞧出来异样了,偷偷问爷儿是不是小弟不愿意来个小孩儿补习了。爷儿说不是,是小弟让爷儿给介绍对象,不好意思了。
老婆和爷儿在一个系统工作,但是不在一个区,彼此的同事差不多都打过照面。老婆就说那个谁谁谁不是合适吗?爷儿说哎呀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弟能喜欢吗?老婆又说那个谁谁谁也挺好的,爷儿说那个个头差点儿。一连说了好几个都被爷儿否定了,老婆说:“哦……在你眼里咱们单位的都是些歪瓜劣枣?”爷儿想都没想,说:“还真是!”老婆正看电视呢,听爷儿说完啪嚓一下就把遥控器摔茶几上了。
吓得爷儿一蹦,忙说:“别生气别生气,你是那些歪瓜劣枣里面稍微正点的。”
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老婆单位有个小姑娘,姑且叫个大众名小丽吧,和小弟各方面都相当,就决定给他们撮合撮合。爷儿和小弟说了,小弟还别别扭扭的不太高兴,说不找对象,不结婚。爷儿就有点生气了,训了他一顿,说:“你别那么自私!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人考虑一下,谁家的父母不盼着儿女能顺利的成家立业?再说你现在说不找对象,不找对象哪来的孩子?没孩子你到老了怎么办?死了都没人发送!”
小弟被爷儿给震慑住了,也不说话,好像是赌气一样。爷儿就自作主张,和老婆把他们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了。
小弟和小丽见面回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爷儿问他怎么样,他就说一般。老婆去问小丽,小丽说感觉小弟挺好的,文质彬彬,话也不多,挺老实的。
后来小弟和小丽又见了几面,两个人的关系不冷不热的。爷儿问小弟,他总是支支吾吾的。
爷儿又支撑到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喝完啤酒,和小弟往回走,穿过公园,只见灯光迷离树影摇曳,爷儿就忘了自己定制的交往规范了,爷儿问小弟:“你和小丽那个了没?”
小弟说:“不告诉你。”
爷儿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男人。”
小弟说:“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告诉你。”
爷儿说:“不说拉倒!”
一前一后走了几步,小弟在后面说:“求你了,抱一下就行。”
爷儿说:“不行!”
爷儿和小弟分手后,爷儿回家还问老婆,小弟和她们单位的那个小丽进展怎么样了。老婆说,不是挺好的吗?我说:“我知道挺好的,我是问进展怎么样了,实质的进展,有没有办正经事儿。”老婆问:“什么正经事儿?”我说:“唉呀,就是上没上床?”
老婆瞪着我说:“这我哪知道?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介绍对象就是介绍到认识为止,人家入不入洞房你还跟着监督?”
爷儿说:“不是,你和小丽没聊?”
老婆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哪有大姑娘说这个的?”
爷儿究竟是得罪了什么大神,为什么爷儿走到哪儿都呛灰。爷儿也不过就是比旁人热心点儿,直爽点儿,就全都容不下爷儿了。
爷儿隔了几天又在公园里问小弟。小弟还是那句话:“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告诉你,还有细节呢。”
和最最凶残的野兽在一起呆时间久了都会放松戒备,更别说一个温和的同性恋了。爷儿看公园里人来人往的,料想小弟也不敢怎么样,转身背对着他,双臂往两边伸开,像个稻草人一样往那里一杵,说:“抱吧。”
小弟果然轻轻地搂住爷儿的粗腰,把头轻轻贴在爷儿的脊背上,不过只持续了几秒钟,小弟撒开手。
爷儿说:“说吧!”
小弟说:“还没那个呢。”
爷儿说:“你耍呐?”
小弟说:“人家美女等着我抱我都没抱,你偷着乐去吧,捡了大便宜了!”
爷儿说:“这便宜你扔道边让别人去捡吧。”
爷儿就住在公园旁边,小弟住得也不远,距离公园四五站地的路程,他每天回家抄近路沿着河边走路回去,更近便些,不过要穿过一个二三十米长的桥洞子。那桥洞子里面本来有灯,后来晚上从那里走的人少了,灯也就不开了。有一次小弟说,从桥洞子底下走怪吓人的,心脏都咚咚直跳。当时田哥也在旁边呢,田哥就说:“下次绕点路从桥上过去,下边黑咕隆冬的别吓着。”小弟说:“上边车多,过次马路得等半天。”
过后小弟和爷儿抱怨,说:“田哥都知道说句关心的话,你连个人语都没有。”
其实……好吧……如果小弟不骚扰爷儿,爷儿和他在一起感觉是愉快的。爷儿就说:“那下次我送你过去。”
黑暗深邃的桥洞子里,长风悠悠荡荡,爷儿和小弟并肩往前走,小弟总是突然来握爷儿的手,爷儿有时候躲过去了,有时候躲不过去。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小弟说:“哎,抱你一下吧。”爷儿就拿出稻草人的姿势,让小弟在身后抱一下。小弟抱爷儿的时候,爷儿就在脑袋里想些个上帝啦佛祖啦孔子啦雷锋啦德兰修女啦这些超脱凡人的至贤大德。反正小弟每次都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发生过越轨行为。
有一天爷儿回来得比较早,送小弟过了桥,小弟说:“去我家呆一会儿吧,认认门。”
爷儿说:“你家有什么好玩的?你每天在家都干什么呢?”
小弟说:“就看看电影,看看书,听听音乐。”
爷儿说:“没劲。”
小弟说:“去吧,我昨天买了个西瓜还在冰箱里呢。还下了个电影,一起看。”
爷儿马上警觉地问:“什么电影?”
小弟说:“动画片。”
爷儿说:“跟个小孩儿一样,还看动画片。”
小弟说:“我只看两种电影,一种是动画片,一种是恐怖片,我不看有感情色彩的电影。”
爷儿说:“那就去看看吧,没意思我就回来啊。”
小弟住的房子不大,非常简单,但是很干净。小弟把西瓜一切两半,各插了一把小勺。爷儿坐在沙发上,小弟坐在电脑桌前的地板上,两个人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小弟下载的是一个叫冰河世纪的动画片,和爷儿印象中的动画片有点不一样啊,爷儿好几十年都没看过动画片了,还以为动画片就是不成个形状的动物不知所云的东跑西颠呢。
电影还有点儿意思,不过对爷儿来说还是略显枯燥啊,如果不是小弟在前边一会儿呵呵的笑一会儿哈哈的笑,爷儿都瞌睡了。
直到电影进展到接近尾声,是两只自以为仅存的猛犸象,峰回路转遇到一大群猛犸象。爷儿还说:“哇,好多大象!”不过,小弟怎么突然没声了?爷儿低头一看,小弟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西瓜,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呢。
爷儿心想,这又是搞哪一出啊?这到底有什么要哭的啊?不过是出来一群猛犸象而已。
爷儿把西瓜放在茶几上,蹲过去,侧脸一看,小弟的泪水淌成小河了。爷儿大气儿都不敢出,完全弄不明白状况,问:“你怎么了?”
小弟憋屈了半天,抽抽嗒嗒地说:“它们终于找到同类了……”
爷儿无语了,心想这也值当你这样?那你要是学过小蝌蚪找妈妈你还不得哭死吗?有些人内心的孤独,是爷儿所不能了解的。
电影结束,小弟对着显示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西瓜,淡淡地说:“我刚毕业的时候在北京,认识了一个人,我们交往了两年多,后来被他老婆知道了。他老婆找了好几个人冲到我住的地方把我暴打了一顿,遍体鳞伤,东西也都砸了……”
爷儿也不知道怎么接茬。小弟接着说:“胳膊打坏了,缝了好几针,从那以后他就没露过面。我就一个人走了,到这里来了。”
爷儿听了小弟的话,很心疼,坐在他身后拍着他的头。
小弟把爷儿的手挡开,静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用你喜欢我。彩云易散,琉璃易碎,凡事都不能太圆满,太圆满了就不长久。能这样已经好了,能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们是好朋友。”
爷儿很想把小弟搂在怀里安慰他一下,可是爷儿忍住了。爷儿说:“早点成家吧,成家就好了,有人知疼知热就不会想这些没用的了,家里老人也不惦记了。”
小弟说:“太晚了,你得回家了。”
爷儿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爷儿心情非常不好,脑海里总是跳出小弟被别人施暴的画面,**口很闷。到家了也不省心,老婆说小舅子想开店,需要六十万,要问爷儿借一些。爷儿说借多少?老婆没直接说,只是说小舅子自己只有十万,岳父给十万。爷儿说:“没了?”
老婆没出声。
爷儿说:“能不能让他别着三不着两的?他开店,他出十万,老头出十万,我出四十万,这是他开还是我开?”
老婆说:“怎么你弟弟结婚咱们帮衬,你妹妹买房子咱们也帮衬,到我弟弟这里就不行了?”
老婆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做姐姐的心疼,爷儿很理解。爷儿说:“我说不帮了吗?你看卡里还有多少能动的钱?”
老婆说:“三十万,还缺十万。”
爷儿说:“什么叫还缺十万?你的意思是有多少给他多少,我还得额外卖房子卖地?我还得给他去借?我们一家三口人就不吃不喝,全站阳台上去学绿色植物光合作用?”
老婆说:“你弟弟妹妹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拿的时候说是借,还能不能还了?我弟弟这才不过张了张嘴,你就过不下去了?”
爷儿说:“你自己看不着吗?能不能还你问我,你想要你现在就去要,我不拦着!”
老婆说:“股票呢?”
爷儿都快被她气死了,爷儿说:“哦,你弟弟要投资我们就得卖股票,我欠他的?”
大吵一场,把女儿气得直拍门,说:“你们别吵了,要吵出去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爷儿和老婆冷战了好几天,被小弟看出端倪了。小弟问爷儿怎么了,爷儿就把心中的不平说了。小弟说:“股市没行情,我有点儿闲钱,不多,十万还有,拿给你吧,犯不着因为这个事情搞得夫妻不合。”
爷儿说:“别胡说!我怎么能用你的钱,我到哪儿都能倒腾来十万,只是自己不过日子了?倒贴给别人。再说她那兄弟左一出右一出,光知道败坏。”
小弟说:“钱本来就是给人使的,多少骨肉至亲,因着钱都生分了。何苦来的,如果这样还不如干脆就不赚了。”
爷儿说:“别唠叨了,烦。”
第二天小弟还是包了钱给我拿来,说:“你也不用告诉嫂子是我借给你的。”
爷儿说:“拿走!”
小弟说:“反正我暂时又用不上,先搁你这儿,嫂子再和你吵你就给她,不和你吵了你就还我。”
过了几天,小舅子又说项目不好,不开店了。爷儿心想,败类!你灵机一动搞得我们家鸡飞狗跳。
爷儿让小弟把钱拿回去,说:“你犯不着这样的。”
小弟说:“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哪怕他不喜欢你,如果不是如此的话,那被你喜欢和不被你喜欢又有什么差别?”
爷儿听了这句话感觉很肉麻,爷儿说:“你把这话说给小丽听吧。”
爷儿跟老婆和好之后,爷儿把小弟要借钱给爷儿的话学给她了。老婆还嘱咐我说小弟一个人背井离乡不容易,让我尽到做兄长的责任,别把人家孩子往坏道上领。呃……爷儿说你这是什么话?爷儿自己都找不着坏道,怎么把别人往坏道上领?老婆微嗔,哼了一声。
爷儿和老婆的社交圈子有很大的交集,所以爷儿很少和朋友同事一起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爷儿总是打听好了,然后自己偷偷去。难道,被发觉了?反正这种事情又没被抓到现行,死鸭子嘴硬呗,爷儿说:“你哼什么哼?我光明正大的你哼给谁听。”
老婆说:“光不光明,正不正大,你自己心里知道罢了。”
流光飞逝,转眼间,秋风乍起。
在爷儿和老婆的扶植下,小弟和小丽的关系保持得很稳定。不过爷儿以男人的眼光审视他们的感情,过于冷静了,相敬如宾的风范。爷儿就偷偷和老婆说:“大男大女的,要换别人早都干柴烈火烧得乌烟瘴气了,你跟小丽说主动点儿,这个社会怕什么呢。”
老婆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爷儿说:“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你当时还不也是半推半就。”
小弟和小丽的交往顺理成章,波澜不惊,从来也不争吵。小弟说:“不过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生儿育女,目标明确就没那么多枝节了。”
爷儿说:“这不对呀!什么叫为了结婚而结婚?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应该是她喜欢你,你喜欢她,你们就结婚了。哪怕暂时不喜欢都不要紧,感情可以培养,也应当培养。知道不知道?”
小弟说:“知道了,我喜欢她,我们也有感情。”
爷儿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小弟说:“无所谓。”
爷儿在心里骂了一百句:这货是驴,这货是驴,这货是驴……然后假装很温和地问:“那为什么还这样不上心呢?”
小弟说:“因为没有冲动。”
爷儿说:“冲动是魔鬼,该冲动的时候冲动,不该冲动的时候千万别冲动。”
小弟说:“也不愿意为了她抛弃一切。”
爷儿暗暗道:“瞎扯淡!你要是抛弃了一切鬼才跟你,跟你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