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一夜多少情-第27章
被操的嗷嗷叫的徐学长
1 年前

我看了看被他扔到一边的文件,继续柔声地问,“还有什么?”

之乐又沉默了一阵,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不喜欢这屋子。很大,没有人气。我想回到我们以前的屋子,那里全都是快乐的时光。”

我温柔地笑了,张开双臂,“之乐过来,让哥哥抱抱你。”

之乐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他还是扑了过来。

我抱着不安的他,轻声地安慰。“之乐,不愉快的回忆就要忘了它,不喜欢看文件就不要看。不喜欢回公司可以继续去上学,不喜欢这屋子可以回到以前的家。之乐以后不用为了哥哥,再去委屈自己。知道吗?”

之乐在我怀中抬起头,提心吊胆,“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放弃雅浩?”

我笑问,“在之乐心目中,一直认为哥会为了雅浩而放弃你?”

之乐顿时垭口无言。他呆了眼,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溺爱地摸摸他的头,“有些事情,之乐始终还是不懂。再大一点吧,再大一点,可能之乐就会明白。”

说着,我轻轻推开他,站了起来,“好了,晚了。早点睡吧。这些文件不要看了。”

“哥。”之乐叫住我,他挣扎了一下,最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依然微笑,手安慰地摸摸他的头,“早点睡。”

机场内响起广播小姐明亮清澈的声音。

“请前往东京,编号TYK3629航班的乘客立即办理好登机手续,准备上机。重复一次,请前往东京,编号TYK3629航班的乘客立即办理好登机手续,准备上机。”

我把报纸折好,提着行李,过关,入闸,登机。

我已经三年没有坐过飞机。在寻找雅浩的那段日子里面,我已经习惯在睡觉的时候听飞机飞行时轰隆轰隆的响声,醒来的时候看地图找我所要去的地方,饥饿的时候吃飞机上难吃的飞机餐。

但现在,再次踏上飞机的此刻,头的眩晕却还是那么明显。

曾经经历过不代表永远都会习惯。

我让机上人员帮我把行李放好,然后就立即坐下,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希望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空姐看了,体贴地问我要不要药,我摇头拒绝了。我希望看着飞机起飞,看城市在我脚下沦陷,我不想那一刻我意识模糊不省人事。

我想亲眼告别这个城市。我想亲眼告别家中后院那些素面朝天的向日葵。

当耳边响起了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当空气压逼耳膜产生让人呕吐的刺痛,当飞机把我带上九千多米的高空,我就是那么清楚地领略到了告别仪式的代价。

飞机终于平稳飞行,我脚下的城市被浮云所遮盖,我终于满足地闭上眼睛。在一片白茫茫的云海里,我再也没有理由和不适对抗,我放任自己沉重的眼帘就这样垂下来,欲就此沉沉地睡去。

闭上眼睛瞬间,梦魇就凶狠地向我袭来。我意识模糊之间,仿佛看到了我今早我留在之乐台面上的信,仿佛看到了之乐展开了我今早留在他台面上的信。

之乐:

我曾经看到一个人说过,

高考一场,十年之后依然有人噩梦连连。

如果爱情是一场高考,那么多少人愿意出家做和尚。

之乐,

我、你、雅浩、阿光,我们四人的感情戏,上演的比任何一场高考都要惨烈。

之乐,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却还记得你出世时的情景。

当日,八岁的我在产房抱着你,听你嘤嘤的叫声,母亲伸出颤抖着的手摸摸你的头,她祥和地对我说,之信,这就是你弟弟,你以后要好好地去爱护他,要好好的去照顾他,相亲相爱。我当时用力地点头,我紧抱着你,想,我长大后的弟弟,一定是个鹤立鸡群的人。

果然,你从到大,就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无论生活还是学业,你都处理得当,从来没有让我担心过。反之你还一直在我背后支持我,为我做了很多我至今可能都还不知道的牺牲。

之乐,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弟,是我最爱最关心,最能为之放弃一切的人,真的。

一阵猛然的震荡,把我从睡梦中拉了出来。机上众人魂魄未定,发出了一阵小小的喧哗声,广播立即响起:“机上各位乘客,飞机正在穿越小型急流,期间可能会有轻微震荡,请各位乘客切勿惊慌,不便之处,敬请原谅。有什么需要可向我们工作人员提出。重复一次……”

众人安静下来,于是我挪了一下身子,把头歪在一边,再次合上眼帘。

旁边的人开了飞机上的小型电视,不消片刻,王菲那把清澈飘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助我入梦。

声线优美,轻吟浅唱。王菲用了水流般的歌声演绎了苏轼的名词牌。

她在唱:“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对不起,小姐。那位先生想跟你换个位置。想请问一下你可不可以?”空姐对我旁边的女孩说,声音不大,却还是惊动了我。

“谁?”女孩眨眨眼睛,探头往后看了看,马上高兴地问,“他想跟我坐啊?”

女孩突然变的很兴奋,我不看也能猜的出那个跟她搭讪的人样子肯定不错。

空姐笑着解释,“不是,他是想跟你换个位置。”

女孩失望,“为什么?”

空姐依然面带笑容,“要不小姐过去问问他?”

女孩听了,立即就行动了。

安静下来,于是我又靠着窗边小息。

不一会儿,我感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或着是那个女孩,又或者是那个男孩。但我都无心理会。

过了好一阵,空姐来派饮料。

我未睁眼,但也能听到她温柔的声音,“里面的先生,要喝什么?”

我挥手拒绝。

然后她又问我旁边的人,“这位先生呢?”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开口,“这些我都不要,给我开瓶NIKO。”

熟悉的嗓音让我如梦初醒,我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旁边这个人,脑袋立即短路。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目光直射,但旁边的人好像感受不到那样,继续与空姐谈话,仿佛不知道他旁边坐着的就是我。

“好的。先生你等一下,我呆会叫同事给你拿过来。”说着,空姐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而旁边的人好像终于发现我看着他那样,回头对着我笑。

“醒了,不多睡一会?”

我看着他自然的笑颜,思绪一片凌乱。我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雅浩笑,探头装模作样地四周看了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包了机吗?这么多人?”

“可是……可是……”我乱的口齿也不伶俐,“你……你去东京干嘛?”

“啊?”旁边的人更是一副惊讶的样子,“我为什么不能去东京?那边有人在通缉我吗?”

他还在跟我打哈哈,我忍受不了,“你是故意跟着我的?”

雅浩轻笑,“何以见得?”

我瞠目,他怎么一下子又变回以前的恶劣了?

雅浩看了这副我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但片刻,他就正色起来,看我的目光明显有着怨恨,“之信,我昨晚跟了你一个晚上你知不知道?”

“啊?”我呆了一下。

“我真没想到你会走的那么洒脱,我以为你怎么样也会回头看我两眼,可是你就是那么昂步挺胸地往前走,连停都不停一下。”

我歉疚,低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回头就有用么?

我不是不想回头,只是怕回头后更不舍得。昨晚走在大街上,我犹如一具被挖空了灵魂的干尸,别说有人跟着我,有人要在后面杀了我我也反应不过来。

“我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回家。我在家门外站了一个晚上,我在想,你怎么会狠心成这个样子。等我四年,却还可为之乐,放弃我。”

我低头,痛苦万分,“我知道我让你们难过。但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雅浩嗤笑,“所以你索性两个都不要,让自己心理平衡点?之信,也就只有你可以蠢到这种地步。”

我看着他,语气沧桑无奈,“雅浩,我对着之乐,我会想起我为之乐放弃你。我对着你,我想起为你放弃之乐。我根本无法快乐,为何还要为难自己?我走,是唯一可以对的起你们的事。或者我们各自的生活,会比现在愉快很多。”

雅浩不屑地轻哼一声,“是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爱情,在之乐面前显得过分脆弱?”

雅浩的话让我实在难以保持冷静,我激动起来,眼里全是泪光,“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们的爱情,对我和之乐之间的亲情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我等你多久,就和他冷战多久。你们固执地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我站在中间不知如何去追。我蹲下独自哭泣难过的时候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的话让雅浩大受打击,他一时无语,歉疚难过地别过头。

良久,他开口幽幽地问,“之信,如果你没有与我相逢,你是不是会继续在树下等?”

我点头,完全不假思索。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我直视他,仿佛要把我的灵魂展示给他看,“我在等我的心脏。”

雅浩不语,等着我说下去。

“之乐曾经跟我说过,就算你在我心中有重量,也只是我的2%,他才是我的98%。但有些时候,2%和98%并不只是数字上的区别。你纵然是我的2%,但偏偏就是处于最关键的地方。例如人的心脏,例如电脑的CPU。我一直在等,希望把我关键的地方等回来,其实我知道我最后还是要放弃。一个人没有心脏不能生存,但只有心脏更是算不上一个人。既然如此,我何不全部放弃,让我的身体和心脏完整地埋葬在黄土之中,最起码我的灵魂,是完整的。”

雅浩听了,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之信,四年前我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但我还是放弃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让我为难?”答案过于明显。

雅浩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苦笑。“昨天也是这个原因。其实我还是舍不得你。我也知道你依然爱我。但我看着你犹如幽灵那样行走在夜色当中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像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果然……2%不要之后,连98%也想着抛开了。你还真舍得。”

我苦笑,“当初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舍得所以大家痛苦了四年,现在就算多不舍得也要舍得。就像你,你心痛我,但还不是一样一走了之让我等足四年。”

雅浩正色纠正。“怎么一样?最起码四年之后的今日我懂得要向之乐宣战要人。”

啊?什么?

我仿佛是一个哑巴被人掐了一把,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能言语。

雅浩不理我的愕然,神色激愤,仿佛在抱怨自己当初轻易言败。“真让人不甘心!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放弃,我和之乐都清楚知道你对我们两人感情的区别。凭什么他可以抓的那么紧,而真正爱和被爱的人却要放弃。我们究竟要为他牺牲到什么程度。真是可笑,难道他就不能退出吗?让大家都痛苦四年了,他到底还想怎样!”

雅浩似乎越说越生气,手中的杯被他握的剌剌作响,“当初遗产不是我的我都懂得去争,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爱我而我却要放弃!最让我生气的是你竟然宁愿三人一起痛苦也不愿意我们两人快乐!亏你还敢说你爱我!”

说完,雅浩愤恨地瞪着我。

我心里寒了一下,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那你……你怎么跟之乐……”

“哼!”雅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工人都知道我是谁,我无驱无阻地进了大屋,我当时想着,我就要看我站在那小子面前,他还能说出什么歪理来拆散我们,可是我才一踹门,我就看见他蹲在房脚里哭的天昏地暗。”

说到这,雅浩的语气了尽是叹息,“说真的,我还真想不到他会哭的成那个样子,手里抓着一封信哭的无法无天。他看着我,眼泪连连,可怜兮兮,跟我说他把你逼走了。”

我一征,别过头心不觉有点痛。

“我当时想,命运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我们都做了很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内疚,想办法去弥补,我当初走了也是这个原因,或者之乐留在大屋也是一样。他其实也难过,但没有人可以倾诉,唯一觉得安慰的,就是你还在他身边,但你这样一走,他就崩溃了。”说着,雅浩苦笑,“你看不到他那样子,十足一只被人扔了的小猫那样彷徨无助。”

我也苦笑,“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只能说是我失败。”

“是吗?”雅浩看着我,似笑非笑,“也不见得。你知道吗?是之乐主动开口要我来找你的。”

我猛然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雅浩认真地点头,“真的。他帮我定机票,他叫司机送我到机场,他亲自送我上机。他跟我说对不起,希望我可以代替他好好照顾你。”

雅浩说完,把一封信递给还在惊愕中不能自拔的我。“之乐叫我交给你的。”

我低头看着,缓缓地伸出颤抖着的手接过它,展开后,看到了之乐骏秀的字迹:“哥,对不起。谢谢你。哥从小就教之乐,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言出必行。之乐曾经对哥说过,之乐为哥做的一切,肯定比每一个人都多。之乐言出必行。哥,祝你和雅浩幸福……之乐。”

我的眼泪瞬间崩溃,捂着嘴巴也抑制不住那呜咽的声音。

雅浩温柔地为我抹去不断落下的眼泪,轻轻把我拢入怀里,“之信,之乐要我们旅行结束后就快点回去。他在办手续,要去英国读书。”

我身体不免一僵,但随即又释然地笑了。“我明白。这对我们来说,或者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雅浩点头,微笑着欺身向前对着我的唇吻了下来。

久违四年的幸福向我袭来,我立即热切地与他唇舌交缠。

突然,一阵刺痛。

我猛地离开,捂着被咬痛的唇惊愕地看着他。看他突然变的血腥的俊脸。

我竖起全身寒毛防备着,“雅……雅浩……你……你干嘛?”

雅浩迷着眼看着我,样子像一只凶狠高贵的狮子。

他故意把话说得阴深恐怖,“之信,正经事说完了,接下来是算帐的时候了。”

我坐在靠窗口的位置,逃也逃不了到哪里。我尽量后退,只能装傻地问,“算什么帐啊?有什么帐要算啊?”

“哼哼!”雅浩笑,“四年前在旅馆那次、昨天格子廊你嫖妓的那幕、还有右手比不上左手重要、把我的恶劣性子记得滴水不漏……鲁之信,不好意思,其实我还是没有变的,我昨天当场就想把你拖进后巷了。不过现在也不急,到了日本你给我等着瞧吧!你这个月也别想给我站起来!”

这一吓简直非同小可,我还想着四年后的今日我可以翻身为人了呢!

我把手抵在胸地阻止他靠近,脑袋立即迅速寻找自救的办法,“你……你……我都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当初一走了之,害我睡了一个多月的医院性命垂危你这怎么算?”

雅浩听了,脸上立即一阵心痛。在我想着终于松了口气度过难关的时候,他又一脸阴险狡黠地抬头,看的我毛管抖动。

“那为了补偿你,在未来你站不起来的那一月里我决定片刻不离地照顾你,你放心吧!”说着,他已经如豺狼野兽地缓缓靠过来了。

我顿时苦笑不得,这种补偿还真是让我目瞪口呆。

形像和性命比起上来根本不算什么。我站起来正要不顾形像地在地机舱上怪叫求救,但才张大嘴巴,就被堵住了。

堵住我嘴巴的东西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时而粗横时而体贴。

于是我就这样没出息地沉沦下去了。

我的幸福,就是希望一直这样没出息地沉沦下去。雅浩,可知道我们十指交缠的那一夜,我们誓言到老的那一夜,我们拥抱亲吻的那一夜……会造就我对你多久的情?

是一夜情,还是一世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