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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胖勇，努力赚钱是为了买乐器。
现在的胖勇，努力赚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人总是会变的。
胖勇从前钟爱乐器，现在更钟爱钱。
当然，我也没办法说改变后的胖勇有什么不好。
我总不能自己对钱疯狂迷恋，却要求胖勇视金钱如粪土，这不公平。
问李涛，胖勇到底亏了多少钱，听说了吗？
李涛说，卖歌赚的那些钱，应该都赔进去了吧。
他现在靠徐老板养着。
他心情不好，就是因为他讨厌徐老板，却要让徐老板养着，他很讨厌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
竟然亏了那么多。
最近几个月，我帮胖勇卖出去的歌，加起来至少赚了几万块。
这个数字，应该是他以前收入的几十倍。
突然很想跟李涛开个玩笑，问李涛，如果是你呢？如果你跟胖勇在一起，你会养他吗？
李涛撇撇嘴，说，我哪里有钱？贺文去了长沙，我唯一的一份收入也没有了，你说，我拿什么养他？如果是我，我会催他赶紧赚钱，让他养我。
李涛终究还是现实的。
李涛的话，突然提醒我，贺文走了，我家里，另外一个房间，原本是给贺文和李涛准备的，如今难道要彻底空闲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从前的那种生意，可不可以再做？
问李涛，如果是别人呢？还愿意吗？
李涛纳闷，问我，什么别人？
我说，如果不是贺文，换成别人，还是做从前的事，还是可以赚钱，你愿意吗？
天呐！那我成什么了！
李涛几乎大叫，整张脸通红那种，好像我的话，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侮辱。
阿哲，你这样说，不就把我说成那种人尽可夫的婊子了吗？说的就好像我是出来卖的一样！
李涛跟贺文......
那种行为本就算是出来卖的。
却不让我说。
想到了裴教授跟我说的，咱们学校的同性恋们，他们总是莫名地害怕一些什么，他们总是宁愿违背自己内心的真实，也要维持表面的荣耀。
行了，我就是跟你开玩笑，本来想着，可以让你继续赚钱，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呗。
加快脚步，往食堂的方向走，李涛追过来，小声问我，你是.....你是还认识......跟贺文差不多的人吗？
......
中区食堂，平时来得比较少，也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太喜欢来。
今天，实在懒得多走，就到这边来了，没想到，在门口，还能碰到蒋立，蒋立自己一个人，正从食堂走出来。
冲蒋立笑，当作打招呼。
蒋立看到我，没什么表情，我们两个都已经擦肩而过，蒋立突然从后面叫我。
阿哲，聊两句？
跟李涛说，你先进去帮我打饭，我一会儿找你。
李涛说，可是我的饭卡......
李涛大约是怕我让他请吃饭，食堂的饭，不过十几块钱，真难为他，还要这么计较。
从口袋里，掏了一百块钱出来，跟李涛说，拿去充饭卡吧，多出来的钱，你自己留着。
没问题！
李涛高兴，从我手里接过钱，蹦蹦跳跳地走了。
这一幕，被蒋立看到眼里，蒋立冷笑了一声，跟我说，阿哲，你是在我面前摆阔吗？不要忘了，我家里的条件可比你好多了。
蒋立多心。
他以为我当着他的面给李涛一百块钱，是在跟他炫耀。
他的心，真是越活越狭窄了。
我真要炫耀的话，又怎么会只拿出一百块钱？
再说，经常把自己是富二代这件事情挂在嘴边，这难道是一种自信吗？
只笑，不说话。
过一会儿，问蒋立，你想跟我聊什么？
蒋立说，你的大靠山贺文，被我赶出北京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
我说，贺文走之前跟我见过面，他要去南方发展，他觉得南方更有发展机会，我觉得他很有魄力。
蒋立说，他根本不是觉得南方更有发展，他是知道自己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因为，他没有拿到转正名额，唯一的一个转正名额被我拿到，他被我打败了！
蒋立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他说贺文并没有拿到转正名额，贺文是被他给赶走的。
不太信，又觉得有些可信。
贺文当时跟我说，电视台破格给了两个转正名额，把他跟蒋立同时留了下来。
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个人，要优秀到什么地步，才会让电视台的主管们打破规则？
现实生活中，的确很少会有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发生。
所以，蒋立最后赢了。
蒋立最后留在了电视台，贺文离开北京，也是因为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失败之地吧。
贺文跟我说，他跟蒋立同时拿到了转正名额，应该也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吧。
脑子里想了很多，脸面上却还是微笑着，问蒋立，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贺文又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很敬重的一个师兄而已。
蒋立说，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你赌错了！当初，你以为只要跟他站在一队，你就能从他那里捞到好处，现在他输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了。
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现在应该讨好我，因为我才是能给你好处的那个人。我现在是电视台的正式员工，我可以给你的，他是永远给不了你的。
蒋立洋洋自得。
我倒是也没想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洋洋自得的。
虽然，他的确是赢了，他拿到了电视台的转正名额。
可他现在，也不过是电视台的一个小员工，如此而已。
人陷在局中，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跟贺文斗，跟贺文斗，几乎是他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
他肯定以为，他赢了贺文，就已经赢了整个人生。
而人生其实才刚刚开始。
很多年后，等他再回忆起今天自己的嘴脸，应该会觉得很好笑吧。
一个工作机会而已。
真的就只是一个工作机会而已。
得到或失去，又能怎么样呢？
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固然会得到一时的爽快。
爽快过后，他自己的漫长人生，终究还是要自己去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