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外吹进来,从窗台带进一丝幽兰清香,随风翻飞的窗帘,窗弦下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乔烈儿躺在床上抬眼看着那个用子弹壳串成的风铃。
最近腹部总是隐隐作疼,太忙太累了,实在没时间去检查一下,索性把电暖水袋敷在上面,感觉疼痛好像微微缓解了一点,指尖滑过屏幕调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句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看来任务还没结束,远在北疆的你还好吗?会不会有危险?乔烈儿合上眼睛,感到很疲惫,卢鹏总算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却落得个半身不遂被送往军医大做康复治疗。
-------------------------------------------------------------------------------
市妇婴,产房。
“破水多久了?”小伍问助产士。
“差不多24小时。”
“打了催产针,宫缩规律,但只开到三指。”
小伍检查了一下产妇甘宁,“准备剖腹产。”
手术室,无影灯下,产妇甘宁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了。
麻醉师梅晓港让产妇侧身弓起腰,在腰2、3间隙注射麻烦药,一分钟后平躺,用摄子擢了擢甘宁肚皮,“疼不疼?”
“不疼。”
梅晓港示意手术可以开始,小伍消毒后换上手术服,手执柳叶刀在腹部下方横着拉开一个口子,捣鼓了好一会,回头对助手说:“通知刘院长。”
甘宁担忧地问道,“医生,BB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BB没问题。”麻醉师安慰道,“很快就行了。”
片刻,刘滔便换了手术走进来,在手术台边上看了一阵子。
“术前没禁食?”
“顺转剖。”小伍答道。
“之前产检没查出来吗?”
“她没做过产检,破水了才来医院。”
“医生,产检一次好贵啊!”甘宁想起那些B超,糖耐量检测、胎监,什么都要钱,一副肉痛的样子。
“你这是对孩子不负责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刘滔无奈地摇摇头。
“不就是生个娃嘛,以前都没产检,还不是粗生粗养。”甘宁不屑地说道。
“放尿。”刘滔示意小伍把产妇膀胱的尿液导清,“甘宁,由于你的子宫肌瘤阻档了,我们必须切除了它才能把胎儿取出,现在让你家人签字做切除肌瘤的手术。”
“肌瘤?”甘宁“哗”一声哭了起来,“医生,是恶性的吗?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这个你放心,子宫肌瘤基本都是良性的,很多人肌瘤能一生平安共存。”
听到刘滔的解释,甘宁方才止住了泪水。
“滔哥,让我来吧。”小伍手执锋利柳叶刀,沿肌瘤边缘开始切除。
刘滔在边上指导着,“小心,避开动脉。”
“糟糕!”大动脉破裂,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到小伍身上,就连护目镜上都有,护士替小伍摘下护目镜,用纱布把溅到脸的血抹掉。
“别慌!”刘滔马上拿止血钳找出血点,“输血。”
护士立即进行配血输血,血源源不断地输入甘宁体内。
“小伍,淡定。”刘滔已经止住了大动脉出血,“把摘除出来的子宫肌瘤给家属过目。”
护士拿托盘接过切除出来的子宫肌瘤端去给家属。
“现在可以了。”
小伍把孩子取出来交给护士,护士抱着那糊着血的婴儿到清洗池清洗。
“哭的声音贼大。”听到婴儿哭声,甘宁终于松了口气,欣慰地笑起来。
“哭得洪亮才好,要是不哭,那才慌啊!”刘滔笑着说道。
护士举着洗干净的婴儿问甘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甘宁看了一眼答道。
“六斤七,52CM。”护士把婴儿的脸贴到甘宁的脸上,软软的、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很幸福。
--------------------------------------------------------------------------------
金域蓝湾小区。
乔烈儿倦缩在床上,腹部越来越疼,浑身都冷,盖了一床被子还是觉得冷。电暖水袋早已变冷,人也懒得起来加热,摸摸额头火热滚烫,胃部传来一阵灼热翻滚的痛,俯在床边干呕了好一会,一整天啥都没吃,连水都没喝几口,怎么会有东西吐出来。
乔烈儿勉强睁开迷蒙的水眸,指尖触屏拨出了那个号码。
市妇婴手术室。
“刘滔,你电话响。”明月从缓冲区走进来。
“没看到我在做手术吗?”刘滔正准备缝合。
“医生,以后拆线么?”
“不用,现在都用羊肠,可以吸收的。”刘滔答道,手术缝合针带着羊肠线穿过皮肤组织。
“是乔烈儿打来的。”明月补上一句。
“嗯?”刘滔的针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滔哥,我来缝合吧。”
“小伍,这里就交给你了。”
刘滔举着双手返回更衣室,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脱下手术袍,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匆匆赶去缓冲区。
——————————————————————————————
银白色的英菲尼迪驶进金域蓝湾。
刘滔心被攒得紧紧的,连续按了三遍门铃,门终于打开了,乔烈儿捂着腹部,面色苍白,唇微紫干裂。
“你先躺下。”刘滔把他扶到沙发上,“怎么回事?”
“腹疼!” 刘滔让他平躺,掀起T恤,腹部呈“木板样”强直,轻轻在全腹部叩诊,“这里疼吗?”
“疼!”
“这里呢?”
“疼!”乔烈儿紧拧眉目。
“之前发烧,量过体温吗?”
“39度。” 刘滔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竟然退了,伸出两指搭上他的手腕,脉搏明显增快,“可能是腹膜炎。”
“呕~”乔烈儿突然撑起身子,刘滔连忙拿起沙发的纸篓让他呕吐,乔烈儿用抽纸抹了抹嘴角,洁白纸巾印上些许黄绿色的液体。
“是胆汁液!”刘滔判断病情已经不轻,“我送你去医院。”
“嗯~”乔烈儿点点头。
“我背你下楼。”
“我自己能走。”
“这时候还撑什么,你真能走下去,早就自己跑去看医生。”刘滔半蹲下身子,“上来。” “谢谢!”乔烈儿趴到刘滔健硕的背上。
刘滔把他放到副驾驶位置,俯身拉过安全带,几乎半边身子覆在上面,乔烈儿闭着眼睛,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车厢内。车驶上柏油路,窗外两边是消逝的景色,刘滔不时瞄两眼身边的人,心里说不出的烦燥,总想着快点开到医院,却感觉总是遇到红灯,而且等待的特别漫长,手指不安地敲着肽盘。
市一医院,普外科。
轻府把验血结果和CT片拿给刘滔,白细胞计数并不高,仅有中性粒细胞比例升高,刘滔把片子放到灯架上看,片子上显示游离气体存在,“急性弥漫性腹腔炎。”
“嗯!”轻府点点头,“继发性的,阑尾炎引起的。”
“穿孔了。”刘滔懊悔地拍了拍头,“早知道就当初就切掉,一了百了。”
“刘教授,这个也不能怪你,能不做手术当然不做,毕竟手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这孩子就是不懂照顾自己,才会引起炎症复发。”刘滔把灯架上的片子取了下来,“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半小时后,现在安排术前检查。”
“有没有通知他家属来签字?”
“小乔目前清醒,选择了自己签字。”轻府犹豫了一下,“他好像不想通知家人。”
“那我们还是尊重他的意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