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第十二章(4)
鉴贱
1 年前

时间过得很快,日上三竿的时候,蒋军和花蓉夫妻打的回到小区。

蒋军被送到医院后,整个人还处于昏睡状态。医生先处理了他的伤口,缝了几针,又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没发现其他异常。等到天亮,蒋军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花蓉问他昨晚情况,蒋军只模糊记得大概,连自己出车祸的事都不知道。花蓉便开始埋怨,骂蒋军怎么不醉死在外面,白白给医院送了钱不说,还害她守了一夜。蒋军没好气的瞪着媳妇,说自己死了花蓉就好回头找马明博鸳梦重温了。

两口子闹腾,见病房里人都瞧着,花蓉倒张狂起来,干打雷不下雨的骂蒋军是陈世美,自己这秦香莲瞎了眼才看上他。

蒋军反倒软下来,暗骂自己真是贱骨头,什么女人没玩过,偏偏被这个女人如鬼魂一般缠上,明媒正娶了这个剩货。因为这个女人,蒋军被马明博骂成是不仗义上兄弟女人的小人,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一句话,蒋军一时鬼迷心窍坑了马明博。

蒋军自从娶了花蓉,欢喜和愧疚并存。喜的是花蓉果然风骚,令他凭添不少床第乐趣,愧的是对不起兄弟,走到哪背上好像都贴着标签。结婚时,因为马明博的缘故,蒋军本不想在居欢小区买房,花蓉却是不依不饶。

花蓉是因为马明博在同她交往时还和为数不少的狐狸精不清不楚,自己气不过也勾引并睡了他的好兄弟而被马明博一脚踹了,出于虚伪和报复心理,要死要活非要住居欢小区。

两人入住小区后,花蓉每日趾高气扬和蒋军出双入对,时不时还为物业费或者其它鸡毛蒜皮的事骂上马明博的办公室。马明博脸皮厚,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模样,笑嘻嘻的不理她。蒋军和昔日兄弟同住一个小区本已尴尬,为此更觉脸上挂不住,没少和花蓉开火,结局无一例外是惨败。

两人闭口不谈离婚。蒋军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愧对马明博,偶尔想想就恨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生,另一方面他却似乎又不太介意花蓉风风光光的招摇过市,这让他很有面子,让马明博很没面子。蒋军在矛盾心理作用下,每天欢欢喜喜的和花蓉出门,回到家却常常又莫名其妙的发火。

人的思想是复杂的。蒋军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他知道自己是非常在意马明博的,他心里渴望能够修复兄弟关系,但他又知道两人之间不会再有将来,他希望能挽留住一些珍贵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已经找不回来。

花蓉不谈离婚的原因很简单——有钱可以找小白脸。蒋军并非她梦中的白马,她也要梦中的白马后悔。蒋军整日忙于生意和应酬,对此并不知情。马明博却是一清二楚,他好笑的看着花枝招展描眉涂唇的花蓉,感叹这也算是蒋军的报应,却从没想过正是因为自己的荒唐情事才成就了今天的两个人或者说造就了三个人的今日局面。

花蓉见蒋军服软,自己也出了气,便破涕为笑。

两人出了医院,花蓉拖着蒋军到专卖店里买了双高跟皮靴,当时就把脚上的棉拖鞋踢马路上了,转过街角,她又给皮包店里送了几张钱。

这会儿,蒋军和花蓉站在小区门外,心疼的看着横在门外的自家车。

蒋军欲上前开车门,早已盯着他们的韩海急忙上前假装着打招呼拦住了他。

“蒋军,抽根烟,别嫌烟赖。身体没事吧!看弟妹眼睛红的昨晚没少操你心啊!”韩海笑着让烟。

蒋军只好站住接烟。保安说大不大,说小却管事,不定哪天有事就能用着,何况是标准的出门不见抬头见。

花蓉听得心里美美的,朝蒋军发嗲,“可不是嘛!军,快看看我眼睛是不是真肿了?回家你得给我抹眼影。”说着话就凑到蒋军跟前。

韩海浑身一阵发冷,看向蒋军。

蒋军借着点烟避开韩海目光朝花蓉呶呶嘴,花蓉咯咯一声娇笑,甩着坤包进门去了。

蒋军松口气,笑道:“咳,没事,谢谢啦。”说着摸摸额上纱布,看看损坏的大门,“你们主任是不是有话让你告诉我?说吧。”

韩海笑了,“是这样,这车呢我们得暂时替你看着。马主任交代我们,原话是‘在当事人没修理好大门,没缴齐所有物业费之前,任何人不准破坏事故现场’,我们看不好的话就要扣我们工资了。”

“理解,理解。”蒋军叹口气,“应该的。听我老婆说昨晚是你们一个保安把我救出来的,回头还得谢谢……”

蒋军话还没说完,就听里边花蓉骂上了。

“马明博你不就是个小主任嘛,想让姑奶奶掏钱门都没有。蒋军你过来。”

蒋军一听头都大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进去了。韩海看了一眼,笑着喷口烟,示意里边的李刚上后边报告,自己也叼着烟进门,却不往跟前,只靠在侧边门抽烟。

门内,公示栏上贴着白纸黑字一张大纸。

上书:全体保安注意,因为肇事人蒋军仍在医院治疗,家属花蓉也没有露面,难以商讨维修大门问题,造成小区居民出入不便,从现在起,不论早晚,发现两人出现在小区,马上请两人移步到办公室商谈赔偿事宜,早日解决居民出行问题。有执行不力者扣除当月工资。2000年1月20日。马明博

“你看看,这不摆明给我们看的吗?”花蓉气得胸前两座山峦起伏如层层浪叠浪。

蒋军看完神色晦暗,想了想哄花蓉说:“你守了一夜上去睡一会儿,我去找他。”

“你?”花蓉不领情,翻翻眼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是我看不起你,明打明过招十个你也不是他对手。”

这一下戳到蒋军痛处,“是,我是不如他,我就会玩阴的。你好?当初可不是我调戏你。”

花蓉听说直接将坤包撂到蒋军脸上,正中蒋军额头伤口,“是姑奶奶勾引你的怎么着。当初是我瞎了眼,看着你是块地,谁知是坨臭狗屎,早知道姑奶奶我勾引别人去了。就你那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比你兄弟可差的远着呢!”

蒋军伤口发痛,不由倒吸口凉气,闻听此言不假思索便将巴掌挥了过去。

这掌好大力,打得花蓉脚下一阵踉跄,人摔倒了,一只高跟靴也掉了跟儿。

不远的韩海起初只等着看好戏,现在见情形不对,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忙上前解劝。

蒋军余怒难消,见韩海来劝便闷头不再说话。

花蓉吃这一惊,身上又痛,忍不住黄的白的荤的素的一块儿抖落出来,见韩海又劝自己,越发嘴上没锁,连保安没一个好东西也给吐了出来,出口自觉无理,索性扯乱了头发坐在当地嚎啕。

韩海气结,强忍着没发作,鄙夷的骂声有病,也不理会蒋军的道歉,黑丧着脸回到侧门边。

虽是上班时间,小区里闲人却也不少,听到动静都走出家门,见是蒋军夫妻,竟没一人敢上前劝解,只在远处观望。

蒋军心中气恼,撇下花蓉上后边找马明博去了。花蓉哭够多时,自觉无趣,扔下两只靴子也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