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周平江打了个喷嚏,裹紧羊毛衫,在路边不停地跺着脚,他的大衣昨晚落在了酒吧里,希望侯一凡那厮能够记得给自己带回家去。
雪下得越发大了,路上却没有出租车的影子,周平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成冰棍了。
背后一阵积雪被踩踏的声音,接着一件温暖的大衣盖在自己的肩上,周平江回头,发现是楚文追了出来。
白他一眼,赌气将大衣抖落,迈步往前走去。
“你!”楚文气结,“你生我的气也不要糟蹋自己!养好身子才能有力气恨我啊!”
“谁要恨你?你算哪根葱?”周平江不屑地斜眼。
楚文追上去,锲而不舍地将大衣披在他身上,“看你,冻得爪子冰凉,你想心疼死我?”
丝丝温暖从大衣传到身上,周平江贪恋这点暖意,有些不舍得脱了,咬牙哼哼,“那是你贱。”
“对,我贱,我就爱犯贱,”楚文挫败地说,“我求求你,成全了我的犯贱吧。”
周平江嘴角翘了一下,淡淡地说“十年前,你要能有现在一半的好,我也不会跟你分手。”
楚文眼睛一亮,“那现在……”
“现在我早就对你心死了,”周平江轻描淡写,望向远方,咒骂一句,“妈的,怎么还没有车来?”
楚文小心翼翼地提议,“不如,我送你吧,我们又是顺路的……”
周平江犹豫了一下,“好吧。”
“嗯,你站在这里等着!”楚文绽开笑容,“我去开车过来!”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像个开心的少年一般跑开,周平江眉头微微皱起来,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难道这是天意?周平江心底突然腾起一丝残忍的快感,抬起手招了两下,出租车飞速开过来,周平江开门上车,司机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坐在车上,他手里抓着手机,果然不到三分钟,楚文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急切地问,“平江,你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情?”
周平江恶劣地笑了,淡淡道,“没什么事,正巧有辆出租车过来,我就先走啦。”
“……哦,”楚文仿佛被当头一棒,讪讪道,“我知道了,路上小心点。”
电话挂掉,刚才那点沾沾自喜消失得干干净净,周平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不成熟的孩子,用蹩脚的手段幼稚地报复着别人,实际却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天气太寒冷,周平江在雪地里站了不短的时间,回家之后就感冒了,头痛欲裂地去上班,坐在办公室,即使空调开得再大,也总觉得冷。
哆哆嗦嗦吃止痛药的时候被侯一凡发现,大惊小怪,“祸害?你在吃什么?”
“脑残片,”周平江面无表情地说。
“哇!”侯一凡新奇地蹿过来,嬉皮笑脸地端详他的脸,“你终于知道该吃药啦。”
周平江板着脸,“你再啰嗦一句,今晚就给我在实验室里干通宵。”
侯一凡嗖地一声消失在门外。
“哼,簍-u,n叶罚俊敝芷浇湫σ痪洌ǖ氐屯贩治鍪掷锏氖荩皇谴竽灾泻孟裼幸话训缇庠谝坏阋坏憔饬炎约旱哪宰樱吹眉负跻芽?
几分钟后,突然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来,周平江不悦地抬起头来,“你的思想品德老师死得太早了吧!”
楚文不以为意,直接走到他的身边,抬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倒吸一口冷气,“烧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说?”
周平江十分纳闷,“我发烧了?”
“你……”楚文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声气,粗暴地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跟我去医院!”
周平江挣扎,“我不!我还有工作呢!”
“工作先放一放不会死的!”楚文吼一声,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人强行揽在怀里往外拖去。
周平江四爪并用,像只八爪鱼一般死死扒住自己的办公桌,大叫,“你个禽兽!放开我!”
这边的大呼小叫很快総-u,n嗣磐舛嗳宋Ч郏蠹铱醋耪饬礁鲋泄嗽诎旃矣蒙硖逭箍魏颖热芯醴浅>妫蛭欢泄埃远杂谒堑男形追卓约旱拇厦鞑胖钦箍思ち业奶致邸?
“哇,看样子,好像是楚先生要对周先生施暴啊!”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楚先生那么宽厚谦和的一个人,现在也变成这样?”
“难道是单身久了,人就会变态吗?”
“周先生好可怜……”
楚文气极,转身对围观群众用英文吼了一句,“不要看了!周先生发烧,我要带他去医院!”
外面一阵骚动,“看看,恼羞成怒了。”
“他们两个人关系真的不一般嗳,听周先生的助手说中国新年的那个晚上,楚先生把周先生强行拖进了旅馆了。”
“哇!周先生果然好可怜……”
楚文脑门青筋直暴,猛地一用力,将周平江整个抱进了怀里,周平江大叫一声,不甘心地抓过桌面上的文件夹,才乖乖被他打横抱出去。
侯一凡猫着腰藏在众人身后,目送着周平江被楚文抱走,挥舞着小手绢:勇敢地接受爱情去吧,老男孩!
季节性流感来势汹汹,医院里都是前来看病的老人和小孩,楚文带着周平江领了药水坐在病房的长椅上挂针。
扎针的时候,眼看着护士拿着针头扎过来,周平江一直小幅度地往后缩,总能让护士在要扎下去的时候陡然发现针头与血管的距离好像比预计的远了点,重新扎,还是这个结果。
护士怒了,湛蓝色的眼睛一瞪,周平江刷地缩到楚文身后去了。
楚文满头黑线,对护士抱歉地笑笑,好言好语地把他劝出来,固定住他的手臂送到护士面前,“不好意思,请开始吧。”
护士严明手段找到血管扎下去,周平江发出一声小动物一般的痛叫,接着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楚文爱得心都要融化了。
周平江拿出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文件放在膝盖上仔细核算着,突然发现楚文在看他,脸一凶,“机密文件,你不许看!”
楚文无奈,“我比你落后很多,不可能再追上你的,你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好强也要有个限度。”
“我高兴!”
“唉……”楚文叹气,“这里环境这么差,你就歇一歇脑子吧。”
“你管不着!”
楚文气堵。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周平江低头看文件,楚文只得双眼漫无目的地看其他地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周平江竟然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文件从膝盖上将落未落,楚文帮他把文件收拾好,放在他的手底,周平江无意识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楚文心底酸楚,慢慢地转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握。
药水一点一点地流入血管,楚文怕液体太凉,,左手从周平江的肩后绕过去,轻轻握住输液管,用掌心的温度暖着药水,顺势将他搂入怀中。
到换吊瓶的时候,护士踩着小高跟鞋走过来,刚要说话,楚文忙把食指放在唇前,“嘘,他睡着了。”
护士从善如流,“那就不要吵醒他了,”说着,动作非常轻地换了吊瓶。
临走的时候看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小声笑道,“你们看上去非常般配,祝你们幸福哦。”
楚文谦和地笑了一下,点头,“我们会幸福的,谢谢。”
打完了药水,楚文送周平江回家,强行将他按在床上,看着还想要赶回实验室去工作的男人,咬牙切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乖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睡觉,二,被我扒了衣服摁在床上睡觉,二选一。”
“你在追求我啊,混蛋,怎么能这么不温柔?”周平江质疑。
楚文自暴自弃,“反正你对我的印象已经够差了,我不介意让它再变差一点,”他阴森森地看着他,“你还在磨蹭什么,难道想让我撕了你的衣服,那你可能就休息不了了。”
周平江傻眼,怔了半天,觉得自己气势上很明显比他矮了一大截啊,郁卒地嘟囔,“什么人啊……”
“嗯?”楚文虎起脸。
周平江飞速扒了衣服钻进被窝。
看他被窝里露出两只微微泛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楚文又有心神动荡的感觉,连忙转过脸去,局促地说,“你……你赶紧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去做晚饭。”
周平江细声说,“我想吃中餐。”
“我看着做。”
等侯一凡晚上从实验室回来,総-u,n诺揭还删梦サ南阄叮椭芷浇遣豢锏模谑笛槭依锘旧暇褪敲姘鹜冉饩鑫侍猓蝗患渚醯昧脱涛抖际敲篮玫摹?
心想周平江这祸害今天转性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做饭,看来楚文还蛮有福气的嘛。
待看到厨房里系着卡通围裙做饭的楚文时,侯一凡鄙视地看一眼楼上,心想你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对着祸害好像好得有点过分了。
楚文将一直熬到现在的稀粥端到桌子前,揭开盖子,刹那间,香气四溢,侯一凡早已经全面総-u,n唬坏瓤沽恕?
咬着筷子指着桌面上的菜肴,侯一凡瞪大眼睛,“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楚文笑笑,“这个是从中餐厅叫的外卖,不过,家里如果材料足够的话,我倒是真的可以烧得出来。”
侯一凡感叹,“那祸害命真好。”
楚文闻言苦笑一声,“他命很差的,以前……我对不起他。”
“以后加倍对他好就行咯!”侯一凡轻描淡写,“以前我也犯过浑,但我媳妇总能原谅我,我就觉得这样的好媳妇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个了,我若不加倍地对他好,老天绝对会一个雷劈死我的。”
楚文羡慕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盛了一碗稀粥,将各种菜肴都盛了一部分,作势端到楼上,对侯一凡道,“你慢慢吃,我端上去给他。”
“哇,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连饭都不能自己吃了?”侯一凡大呼小叫。
楚文无奈地摇摇头,“下午挂水的时候药水有点鼓,他手背肿了。”
“哦……”侯一凡一脸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原打算今天开坑《同居不同床》,但是最近王八之气有点不太够,存稿无法支撑两篇文同时日更,所以新坑推迟几天,到下周一开坑,希望大家见谅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