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他亲吻了陈辞的眼角。感受到陈辞颤动的睫毛,却没有其他动作,便一路吻下来,脸颊,嘴唇,颈间,直到那落着一块粹白平安扣的锁骨。
他翻身整个人压在陈辞身上,不是不记得第一次时陈辞地挣扎,这次,耐心等着他的应允。
陈辞本就合上的眼睛,闭得更紧了。许久,微微偏过头,“想做就做吧。”你喜欢怎样都好。
陈别细碎的吻,像破碎过的爱。落在他身上,融进他的身体,扎得他生疼。
陈辞不知道心脏里的粘液瘤是什么,可他觉得那更像是陈别,本和他无血缘关系,却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感染着他的血液,占据着他的心。如果生生割舍,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再回学校时,已经是新学期的第二周了。
陈别精神饱满,二考的成绩出来了,他不仅过了,分数也不低。前半学期他结识的不少人,隔了一个假期再见竟生出不少亲切感。那些人有的特地的跑到他寝室劳他闲聊间,还有提到陈辞的,会关心的问陈辞身体怎么样。陈别不介意他们知道什么,大大方方说好多了。
等陈别像回乡的状元郎送走亲邻的时候,张铁男说了点正事儿,说是导员要他去办公室一趟。不过陈别经过半学期杭员混熟了,想什么时候撞见了再说什么事吧,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辞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异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辞炕见,但是也感受得到。平时,那些人是当他不存在的,现在不仅关注,甚至还有点亲切的招呼着,“你回来了啊,没事吧?”陈辞也只是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安静靠坐在边。自从眼睛坏了之后,他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行动。
陈别和陈辞的返校,就好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涌一样,看起来调,却引了不少人关注。连一向后知后觉的张扬,也在班级QQ群里注意到了同学的议论。本来想立即去敲隔壁寝室的门,可是看见王天立蜷缩在上的样子,打消了念头,想换个时候吧,也没什么可急的。
生寝室那边,陆希因在想该怎么做才好。
暂时分开
生寝室那边,陆希因在想该怎么做才好。
她耐心地等待,却是陈别的迟迟归来,依旧和陈辞一起。
她曾打听过陈别和陈辞发生了什么事,张铁男答得含糊,她并不失态纠缠,不过张铁男最后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题外话,“可能陈别不适合你。”
她浅笑,“我偏偏喜欢他,比谁都喜欢,你又管得着了?”即使看起来淡定任,心里酸涩,无法自欺。
张铁男无语。
陈别简单收拾了下铺,小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间刚刚好,他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去了陈辞的寝室。
陈辞的室友见到陈别无一不惊,他们印象里陈别第一次来寝室找陈辞。陈别到没什么拘束,看见陈辞靠在里侧的上发呆,便自行走近,摇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光线昏暗的时候,陈辞是靠声音来分辨人的。他坐正了身,垂下眼睛,应到:“这节你们不是没课么,是我们的专业课。”
陈别没于意陈辞的答非所问,他自顾自地笑着说:“我就是送你去上课啊。”当然,也不会在意陈辞的同学是否听见,以及听见了会怎么想。
陈辞不易察觉地低了头,“嗯,我收拾一下书本。”说着缓慢站起身,看着桌子上的一本书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来准备往书包里装。
一旁的陈别依旧笑嘻嘻的,“错了错了,你们这节课是计算机组成原理!”那种笑像是某种炫耀好意,为他对陈辞的体贴和细心。因那天陈辞在他面前落泪,让他觉得感动陈辞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吧。
陈辞把书放回原处,去不知该拿哪本。眼下只有模糊的影子和形状,书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一点也分辨不出。犹豫间,陈别给他拿了书,还有配套的习题集,又在不算零乱的书桌上翻出了他的课堂笔记,简单整理了笔袋一并装进书包。陈辞伸手去接书包,却接了个空,因为陈别很自然地把书包跨在了他自己身上。
陈别是揽着陈辞的肩走出他的寝室的。室友看着陈辞有点勉强地跟着陈别的步速,纷纷无语。
走出宿舍的时候,陈别便自觉地放下了手臂。有风轻微拂过陈辞的碎发,柔软飘起,垂下的眼睛,长而稀的睫毛浅浅淡淡的落下阴影,映在苍白的脸上,有些微的透明。
陈别恍惚间明了什么是一尘不染。粹之后的很多年,陈别始终相信,陈辞是隔离了这世俗繁华和喧嚣的,最干净的孩子。
陈别把陈辞送进上课的教室,无意间瞥见了张扬。张扬看着陈辞的目光,他再明白不过其中包含着什么。于是他刻意绕了道磁扬身边走出教室,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他没有看张扬,当然不知道张扬向着他的背影的叹息。
在教室门口遇见了陆希因。陈别并没有想过躲她,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多少会有些不自然。如果是寒假以前圣诞节以后,他该送来上课的,是陆希因才叮其实即使是现在,也该是陆希因才对啊。
陆希因的同学看见了陈别,自觉地先她一步进了教室。她不急不慢地停在门口,端庄的说,“好久不见了。”听起来是再自然亲切的问候,却让陈别有种莫名的尴尬和生疏,连回应的笑,都有些勉强。
不过只是一时。陈别的脑海里瞬间掠过陈辞的影象,不收敛了笑,并不严肃,但是认真地说:“找个时间,我们谈谈吧。”陆希因是他认识的最聪明的孩,他这样说,就会令她明白他要谈什么,如此也不至于太突然和太伤害。
陆希因淡淡笑了,像是早婴料一样。刚要开口,她的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名字是李木子。
这个时候如果是别人她就不接了。可偏偏是李木子。心里稍微犹豫,便略为转身,走开一小步,确定这距离能让陈别听见她的说话,却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
“喂,李医生?”
“这样啊……还是以后再说吧,最近有些事。”
“以后总有办法的,你现在担心也没有用。”
“好了我要上课了。等我再打给你吧。”
陈别看陆希因皱着眉毛,叹息着合上手机。不无担心地问,“最近身体不捍?”
陆希因看似自嘲的笑笑,“我还好。”不经意地强调了“我”字。
陈别和陆希因认识的大半年里,很少见她这样笑,她虽骄傲清高,但为人通情达理乐观明朗,会这样自嘲,可能与自己有关吧……陈别把他少得可怜的愧疚感落在了她身上,说:“多注意身体吧,你也挺瘦的。”
陆希因依旧笑,笑得清淡端庄,“好。我该上课了。等着你定时间联系我吧。”说着便侧身从陈别身边进了教室,轻轻地带上了门,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排的陈辞。“也”挺瘦的,是在拿我和他比么。
爱。不爱。有多爱。到头来只是错乱了心智,无辜又固执地叫人坚持。
被关在门外的陈别,一时也有些茫然。呆呆站了会儿,想到去图书馆看会闲书,等待陈辞下课。可是他哪里看得进去,在阅览室也只是左晃晃右晃晃,极其闲散。无意间在一本发黄的没了封皮的书里翻到一张书签,书签也有些旧了,卷了边儿。不过设计得别致,黑的底,简单得纹络,银的几行字,像是歌词:
难过。难过得要我怎么过。
谁的错。谁的错过。
为什么,回忆成了最坚硬的泡沫。
最后,还是会破。
寂寞。寂寞得只剩下沉默。
要如何。无论如何。
结果,等待的只是一场烟火。
天空海阔。流离失所。
陈别看过一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不曾难过也不曾寂寞,却偏偏,像是被预示了什么莫大的悲伤,不可挽救。难以逃脱。
陈别笑了,觉得有些矫情。小心翼翼把书前放回原处,把书也放回原处。忽然记起张铁男说导员要找他有什么事,便晃到导员的办公室去了。
张扬趁着老师开始讲课之前,收拾了书本坐到陈辞身边。不是没有犹豫,但是他看王天立又没来上课,寝室的另外两个人也都在前排,便懒得顾及什么,坐到陈辞身边了。
陈辞转头看他,他笑,“身体都好了吗?”陈辞只是微微点头。张扬发现自己总是这样,想说很多,可是面对陈辞的时候又什么也说不出口。自己本不是吞吐心思的人,然知何时在陈辞面前变成这样。
导员办公室里陈别一拍桌子,几乎是用吼的:“不去!”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人,导员也不生气,提这种要求是强人所难了点。谁让陈别上学期学校的篮球赛里太出风头呢,被校队的老师看上了,跟院里的老师指名要他随队参加省里的比赛,院里那些老头子老太太的当然乐意,出这么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给院系添彩,简直是必须去。
“C市那么远,去了还不一定比到什么时候,陈辞怎么办?”陈别的声音算是勉强平静了,出去玩一遭本来没什么,但是校队不比院里的篮球队,纪律严明过了头,不可能再带着陈辞给他当经理了。而要他撇下陈辞去C市比什么赛,根本不放心。
“陈辞不是没事了么,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玻璃做的。”导员有点不满,半阑打算说太多,但是不说不行了,“王天立那事,在院里闹得多大别说你不知道。高超要是插手管了,有你们麻烦的。”
陈别是真平静下来了,平静的面无表情。
导员想想开学这一个礼拜的事就来火,继续说:“你也太不像话了,赵明天都说了王天立不是故意的,你还找了校外的人天天在学校里堵他,弄得他现在连课都不敢上,其他学生也是人心惶惶的……你倒本事了,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查起来多严重?”
陈别不屑地转过脸,“我还没动他呢。”他在医院里的时候就给强哥打电话,强哥说这事好办,随便找几个朋友就能平了,陈别说不用动他,天天堵他就成。算是交个朋友,也不犯法。
导员一听更来火了,早听传闻说陈别中学就和一些小混混有交情,但是陈别自己从不跟人提这些,多数人也以为只是传眩眼前陈别的举止神态,哪里像跳过级的好学生,根本比那些出来混的还混。
“你还真敢动他?”导员不自觉提高了声调,见陈别依然一副不屑的样子,又降回去了,“告诉你,这事要是高超管了,就算你没事,陈辞也躲不过。陈辞没你这么八面玲珑,炕惯他的人可多了去了。”导员也不是吓唬陈别,毕竟一向校风严谨的A大出了这种不良事件,院系领导要找个担责任的以儆效尤。
陈别斜眼看导员,眉毛挑得高。半晌,站起身来,“不就是个篮球赛么,去比就成了。”并不多看一眼的,向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回头,口气还是不屑的,“我去好好比,争取给学校添光添彩,您和高老师也歇着点儿,好不?”
导员彻底无奈,“你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是有些羡慕和嫉妒的。回想自己大一的时候,是否太过规矩和恭敬……陈别身上散发的,是嚣张,幼稚,还是那种最纯粹的年轻呢?
既嚣张又幼稚的陈别闷着一张脸往陈辞上课的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