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徒弟不对劲-第6章
kevin gasmeiro
1 年前

  “让他等。”他赌气似地大步向前,忽然听见一阵响亮的咕叽声,这声音近在咫尺,在耳边回荡,他一愣,猛然转身诧异道:“什么声音?”

  蔺宇阳眨眨眼,片刻后面露恍然,轻笑道:“师尊......前头就有个客栈,咱们歇息一会再赶路。”说着便拉起仍处在疑惑中的白衫人,踱步而去。

  直到金灿灿的烧鹅端上了桌,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白景轩只感到口中莫名地津液充盈,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方才的咕叽声更响亮了。

  “师尊,”蔺宇阳将碗筷整齐地放在他面前,柔声道:“您饿了。”

  灵脉尽毁导致无法以灵气护体,必须靠食物获得身体能量,之前在幽兰谷每日受叶青灌输灵力,各种仙植仙草滋养,并不觉饥饿。

  而如今他才恍然醒悟,难怪离开元贞行时他便逐渐感到浑无力,竟是因为这个。

  未久之后,一整只烧鹅只剩下骨架,白景轩茫然地沉浸在绝妙的口齿留香之中,转头看着蔺宇阳,吐出三个字:“还有么?”

  直到骨头堆成了山,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萦绕心头,他这才停下了。

  他歪着头陷入思索,方才他的全部精力都用于与虚弱感交战,之后又全然沉浸在烧鹅的美妙滋味中,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蔺宇阳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在桌旁托腮完整观看了仙人啃烧鹅的模样,还一连好几只。

  这形象与北冥仙尊的一向高冷大相径庭,他几乎想当场画个拓影符将全程录下来。犹豫片刻后因担心被责骂而放弃了。

  可这一画面太过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退,不自知的笑容自始至终挂在他的脸上久久不散。

  白景轩满足了口腹之欲,扭头见墙上挂满了传讯用的玉简,其上五彩灵光闪现。一时间不知从哪升起一丝好奇,便几步上前。

  传讯墙会将玉简内的信息同步于修界各处,是极高效的通讯手段,所有人都可以在其上畅所欲言。

  他匆匆扫过几眼后,见到被挂在排头的一张玉简,内容竟是关于他的。

  震惊!冥天宗宗主,北冥仙尊白景轩竟堕入魔道,携关门弟子叛逃宗门!

  见到这个标题,他先是一愣,随后轻点玉简,数不清的议论与留言即刻灌入脑海。

  大意是说因他堕魔,残杀守殿弟子,遭宗门长老联合驱逐,并下达了海捕令。

  “标题党!这不可能是真的!那可是众仙之首北冥仙尊,他怎么可能修魔?”

  “千真万确,我大舅家妻弟的妯娌的儿子就是冥天宗的内门弟子,他亲口说的。听说他渡劫失败,灵脉尽毁,只有修魔才能续命。”

  “最近冥天宗的悬镜堂活动频繁,想来就是满天下搜捕白景轩吧?”

  “听说八名守殿弟子被他吸干灵力而亡,啧啧,惨绝人寰啊。”

  “不!我不信,白凌上仙不可能堕魔!”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白景轩眉心那片银叶微微皱起,随后又飘然转身走开了。蔺宇阳见状也点开玉简查看,片刻后脸色一沉,“他们竟如此污蔑师尊。”

  可转头却见白景轩一幅坦然的神色,疑惑道:“师尊......不生气?”

  白景轩心道有什么可生气的?说的是原主又不是他。

  虽如此想,口中说的却是:“修行者应泰山压顶而巍然不动,岂能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动真气?”

  换做从前的白景轩,即便表面不动声色,内里估计早已七窍生烟,直接杀上冥天宗去了。

  蔺宇阳不曾想师尊变得如此彻底。笃定地点点头,“师尊说得是。”

  他固然是一向敬重师尊的,只是从前因为师尊于他的救命之恩而心怀感激。

  而现在,望着面前恬静淡泊的人影,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之无关,飘然如天上仙,他的心底里似乎又平添了一丝别的什么,可到底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

  呼呼的寒风刮过耳边,脚下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原。

  白景轩下意识紧了紧裘皮大氅,越接近目的地,气温越低。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髓,如利刃一般刮过五脏六腑,连四肢都快僵硬了。

  蔺宇阳见他双唇发白,忙攥紧他的手心,因担心对方承受不住强大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灵流徐徐涌入脆弱的经脉。

  白景轩一瞬间感到轻柔如羽毛般的暖意游走于四肢百骸,钻入骨髓的寒气也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和煦。

  他从未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并不知晓仅仅是尝受过寒冬的凌冽,就会立刻对春日的温暖产生依恋。

  “修士可以依赖修为度过寒冬,那些普通人呢?”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他,忽然生出这个疑问。

  蔺宇阳顿了一下,想起儿时的记忆,便低声道:“燃尽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来取暖。”

  白景轩看着身旁的少年,想起自己曾研究过对方的过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寒冬腊月里,四面漏风的柴房内,幼小双肩在一团微弱的火光旁瑟瑟发抖。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洒落地面,勾勒出一个孤单稚嫩的影子。

  想到这他本已暖和的身子忽然没来由地仿佛钻入一丝寒风,片刻后却又消散了。

  “师尊,”蔺宇阳指向不远处模糊在了呼啸飞雪中的山脉轮廓,“咱们到了。”

  *

  眼前出现掌余宽的岩石缝隙,却如通天彻地一般有十数丈高,岩缝后有罡风不断从缝隙内溢出,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仅仅是靠近缝隙,便能感受到这罡风的杀伤力。

  缝隙四周隐约有光芒涌动,仔细看去,更像是星光点点的碎片。

  蔺宇阳抬手微探片刻,面露一丝吃惊,“师尊,这里似乎曾有结界,可是已经碎了。”

  “有人来过。”白景轩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重要的地图,怎能轻易给他们?看来华微宗的人早已将此地洗劫一空了。

  但他不死心,还想一探究竟,经历了这么多艰难跋涉,他总不能白跑一趟,于是对徒弟道:“你用小挪移术,打开缝隙。”

  蔺宇阳点点头,正欲施术时,忽然感到身后数道灵压袭来,他瞳孔一收,电光火石间携起白景轩飞身退出数丈开外,就在他们飞离的一瞬间,一道弧形光芒击中岩壁,发出轰然巨响。

  山石化作齑粉滚滚而下,一阵响亮的笑声伴随着回音响彻天际。

  “这一次,你们跑不了了。”

 

 

第9章 劫云(修标题)

  二人飞身落地之时,已被团团包围。

  蔺宇阳举剑挡在白景轩身前,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众人低声道:“是陷阱。”

  除温子瑜及其手下外,队列里多了一位中年样貌的长者,白景轩一眼便认出了,是华微宗的徐崇,飞鱼堂堂主。

  这么快就请来了帮手,说不定早就洗劫了此地,特地留下此人来捉拿他们。

  还挺看得起他们的,竟然请来晖阳境长老亲自出手。

  温子瑜一声冷笑:“竟然设下匿容咒,想来是哪个宗门的逃犯吧?”

  说完又对身旁的徐崇道:“徐长老,杀了这小子,另一个我要活口。”

  因着匿容咒,徐崇没有认出白景轩,只是面露一丝疑惑。

  以他的神识探去,对面的白衣人没有半分灵力,而一旁的小子也只是刚刚达到腾云境的灵压,尚未渡劫结丹。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能从破仙阵中逃脱?

  作为华微宗长老,他本不屑于对付小辈,原本带人扫荡了秘境之后就该回宗门复命,碍于温小公子的请求,这才留下。

  可眼前的二人令他提起了一丝兴致,特别是那白衫人,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既然施匿容咒,必定绝非凡人。

  他倒是很想解开二人的面纱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身后是万丈崖壁,身前是众多敌人。蔺宇阳握紧了剑柄,神色紧张。

  白景轩压低了声音对少年道:“徐崇的实力不在裴景桓之下,你不是对手。”

  虽然腾云境与晖阳境只差一个大境界,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腾云境只是刚入金丹期,结丹之后才算是真正步入仙门。

  就在此时,徐崇冲弟子们挥挥手,众人便齐齐举剑袭来。

  蔺宇阳被迫接招,他虽已一脚迈入腾云境,但尚未结丹,只要徐崇想,以晖阳境的实力,释放灵压就可以将他震慑得无法动弹。

  一瞬的思忖后他面露恼意,对方分明是在戏弄他!

  可为了保护白景轩,他的步伐始终未离开三尺之内。

  且敌人众多,他为了招架漫天的剑光,再次施展九影步,化作九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游走于敌人中间。

  徐崇等的就是这招,他十分惊讶地见那游龙般的身法,仿佛见到了稀世的宝贝,“这是什么身法?”

  说着又扭头对温子瑜道:“他就是用此法破了破仙阵?”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面露喜色,高声道:“小子,你若交出此法心诀,我可以饶你不死。”

  蔺宇阳根本没有余力也不屑于回答,他不仅要应付敌人,还要保护身后师尊不被剑气所伤。

  疲于奔命的他还在咬牙坚持着。

  徐崇见他不为所动,面露一丝赞赏,“好小子,危墙之下还面不改色。”

  一旁的温子瑜却不耐烦了,“徐长老,何必与他废功夫,只要活捉了他那弱不禁风的师尊,心诀还不是手到擒来。”

  “快杀了那小子!”

  少主命令即下,徐崇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道:“好吧。”

  于是挥掌一道气劲冲去。

  蔺宇阳无暇防御,只感到腹部如遭重击,随后眼前一黑,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掼向后方,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岩壁上,发出巨响。

  身体随着碎石一同砸落在地,血雾从口中喷薄而出。

  这一击已是手下留情,否则他应当场毙命。

  他挣扎着起身,仍然艰难地提剑而起,手腕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白景轩矗立不动,见跌落他身后的少年蹒跚着,以剑支地几步来到他身前,继续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方才喷撒的血雾甚至落在了他的一侧衣袖上,散落星点痕迹。

  他冷眼一瞥弟子,心头没来由地蹿起一阵无名火,也不知是因为衣衫被弄脏了,还是因为少年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严峻的伤势。

  他冷声道:“你不必护着,他们不会杀我。”

  “不.....”少年咬牙吐出一句:“弟子绝不退让半步。”

  十六岁的背影立在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他明显看见那不住颤抖的双肩。

  白景轩微叹口气,伸手轻点腰间用于储物的万宝链,手中忽地出现一道亮银色的护甲,一甩手掷向少年。

  银光闪过,蔺宇阳的身上立即隐约出现一道亮银色半透明护甲。

  “不,为师是让你离我远点。”

  少年微微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却忽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战栗感流窜四肢百骸。

  天色也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如坠黑夜。

  正欲一拥而上的敌人们也感到了一丝不明的恐惧,纷纷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头望天。

  只有徐崇立即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道:“不好!”

  从筑基期之后,每一个大境界都会经历一次渡劫。

  原本为了抑制蔺宇阳的修为,白景轩以天道神识压制着雷劫。未渡劫就不能结丹,便算不得真正的进入腾云境。

  否则二人刚出元贞行时,此劫就应该到来。

  可眼下面对实力差距悬殊的敌人,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轰隆隆——!

  万顷雷霆眨眼间轰然落下,将方圆数里都笼罩在这雷云之下。

  徐崇高喊着:“跑!是雷劫!”说话间抬掌向天撑起一道球形屏障。

  人们纷纷四散逃去。

  温子瑜仗着独门法衣能够抵挡部分雷击,第一时间化作一道光消失远处,幸而雷劫只跟随渡劫者,他逃逸的速度也足够快,虽法衣受损严重,令他受了些伤,却也终于坚持到逃出雷云。

  而另一边的徐崇匆忙飞身携起数名弟子向云外疾驰,球形屏障将数人笼罩在内。

  可携人导致他飞行速度缓慢,密集的闪电不断落在屏障上,很快便将其击碎。

  他便以肉身为弟子们抵挡,仗着修为高,他硬是抗下了数道闪电。

  蔺宇阳眼疾手快,在落雷的瞬间施印结盾,可他的护盾却在与闪电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击碎了。他迅疾向远处驶去企图将雷云引走,同时惊恐地望向白景轩,心脏几乎夺腔而出。

  可眼前的画面却令他一滞——几乎所有闪电都似有意识一般避开了那一袭白影。

  他看见师尊平静地矗立原地,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可雷鸣声震耳欲聋,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别怕。”

  正疑惑间,他发现闪电落在自己身上时也仿佛被异样的弧光吸收了。

  不断有弧光闪过,形状似一道道银色叶片如涟漪一般扩散,眨眼又消失无踪。

  叶片不断出现又消失,闪电落入其间也不见踪影。只有身上的铠甲越来越亮。

  他恍然道:“银叶甲!”

  北冥仙尊三大宝器之一,银叶甲,能吸收移山倒海之力,并将攻击化作能量蕴藏甲内,反戈一击。

  当年白景轩凭借此甲安然渡过了无相境之前的所有劫数。

  只是在渡劫无相境时,落下的竟然是飞升时才会出现的九重天雷,完全超出了银叶甲能够吸收的能量极限。

  他也因此渡劫失败,终于命丧黄泉。

  面对区区腾云境雷劫,银叶甲游刃有余。

  蔺宇阳几乎是毫发无伤。

  而那些华微宗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越级雷劫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击成了焦炭。

  刚救下数人的徐崇还想飞身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见远处倒地的数具焦尸,他一瞬涨间红了眼睛,极怒攻心,再加上方才承受的数道雷击,令他体内真气逆行,嘴角即刻渗出一丝殷红。

  此时雷鸣开始逐渐减弱,乌云也渐渐消散了。

  温子瑜怒不可遏地喝道:“杀了他们!”

 

 

第10章 秘境(修标题)

  一道流星远远地急速驶来,如燃烧的火焰,眨眼便到了近前,蔺宇阳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躲闪的他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全力挥掌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