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答应了。
对于这个模拟器,他以前一直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动用的态度,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需要去了解它,然后与它和谐共处。
这时蒙楝进来了,温言便结束了和林文琦的对话,起身迎接。
“蒙总。”
“温言,来得挺早。”蒙楝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星际空轨车头等舱,一舱只有两个座位,于是蒙楝说:“不是我假公济私故意让你跟我坐一舱,而是你出差申请交得太晚,就只有我旁边这一个位子还空着了。”
“我没有多想。”温言微笑起来,“看来是我的任性打扰了蒙总的清净。”
蒙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取出手机,发现居然有一条陆杉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出差?]
醉翁之意不在酒。
蒙楝的笑带上了一点不屑的意味,状似不经意地问温言:“跟男朋友吵架了?”同时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打出来回给陆杉。
温言扭头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疑惑,蒙楝便道:“这次说是开会,实际就是福利活动,之前你都说了不去,昨晚又突然说要去,不正是吵架之后的逃避?”
与此同时,陆杉的信息到了
[你什么意思?]
蒙楝低下头,勾起嘴角打字:[你会关心我出不出差?不过是想借机询问温言的动向罢了。不瞒你说,他此刻就在我身边。]
温言收回了目光,一臂支着座椅扶手托着腮,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说:“不算是吵架吧,没有那么严重。”
蒙楝的手机又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一看
陆杉:[是啊!吵架了!吵得天翻地覆要死要活!怎么了你羡慕吗?你羡慕死你也没有!]
蒙楝:“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言奇怪地看着他。
蒙楝忍住笑容,说:“温言你知不知道,有时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的认知会在不经意之间产生极大的分歧,这就是所谓的误会,或是说无效沟通,其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温言蹙眉:“蒙总是在提醒我什么?”
蒙楝摇摇头,笑着含糊道:“随便说说。”
然后又给陆杉回复:[我没羡慕,只是疑惑。因为温言看起来心情十分好,跟我聊得有声有色的。]
陆杉不再回复了,温言也不再说话。
蒙楝翻起工作邮件,过了一会儿,身边人影忽然一闪,他抬起头,只见温言快步向舱门走去。
“你干什么?”蒙楝看了下时间,距离发车只有五分钟了。
“有事。”温言言简意赅,连一个回眸都没有留下。
央城南郊商业园区是众多公司的汇集地,陆杉创办的“路腾”就在这里的一号大楼上。
大楼外有宽阔的广场、行道与绿化带,温言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十九层,心中充满犹豫。
蒙楝的提点令他忽然意识到陆杉憋在心里的话与愤怒也许比他想象得要多许多,于是他来了。
他想立刻见到陆杉,但突然出现在对方的办公场所有点不好,思来想去,他决定就在这里等他下班——这是他的诚意。
结果不料才过了不到半小时,陆杉就从大楼里走出来了,独自一人风风火火地拐上通往空轨约调站点的路。
在忙急事?
温言这么想着,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更加耐心地等待。
中午,打工人们从大楼里出来吃午饭,有的结伴聊天,有的牵手拥揽。
温言随意地观察他们,随意地看天空,看周围,感受风的气息,期盼着自己喜欢的人归来,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饱含生活气的满足感。
不多时手机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杉。
他笑着取出来接起,还没开口,对方就劈头盖脸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温言一时语塞,正在组织语言,陆杉就又没好气地说:“我在酒店门外,怎么没看到你?”
“酒店?!”温言“唰”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你、你在哪儿?”
“都说了在酒店。”
“……a星?!”温言不可置信地问。
“不然呢?!”陆杉理直气壮地说。
温言:……
一瞬间,他的眼前变得模糊,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你怎么……”
“我不能忍受在这样的状态下跟你分开。”陆杉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吗?”
两个小时前,陆杉匆匆离去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温言欣慰地笑了,说:“我也是啊,所以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陆杉莫名其妙:“嗯?”
温言笑出了声,轻松地坐回长椅上,说:“想见到我,你得再等两个小时。”
陆杉:“为什么?”
温言的语气带着呼之欲出的幸福感,说:“因为我现在正在你公司大楼外啊。”
对话陷入沉默,唯有陆杉的呼吸极其清晰。
不用再说,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陆杉嗓音低沉,认真地说:“我现在就回去。”
“不。你都已经在酒店了,还是我过去吧。等我,马上。”
温言挂了电话,愉悦地往空轨站走。
A星,星源别墅酒店外,陆杉对着手机一阵困惑
温言最后那句话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是他想多了吗?
“呦,小师弟过来了?还挺快。”
陆杉抬头,蒙楝正气定神闲地向他走来。
陆杉眉头一拧,收好手机二话不说一拳冲了过去。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故意折腾我们?!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温言已经走了!”
蒙楝撤身抬手格挡,笑道:“你问我在A星住哪个酒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有错吗?”
怎样都是他有理,陆杉懒得再说,不屑地哼了一声,收拳转身就走。
蒙楝在他背后道:“给温言安排的是名叫星月的那一套,房门密码就是全拼。”
陆杉没有回头,只没好气地说了声“知道了”。
蒙楝双臂抱起,又说:“这是对温言过去拒绝我,以及你作为师弟,却胆敢跟师兄曾经看上的人在一起的小小惩戒。”
“曾经?”陆杉脚步一顿,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蒙楝点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二人心照不宣,陆杉不再说什么,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径自走了。
两个小时后,温言走进A星首府最好的别墅酒店入口,步行经过一段植被茂密的上坡石板路,来到人工湖边,湖上天鹅翩然飞动,对岸便是那套开会期间分给自己的名为“星月”的三层小别墅。
周围景致优美,他放慢脚步绕湖而行,如此一来,等他站在别墅门前的时候,心中的期待就恰好到达顶峰。
三分钟后,他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敲击,心跳清晰可闻。
一秒钟后,“咔嚓”一声锁响,电子音说“欢迎光临”。
又一秒钟后,复古大门向后敞开,陆杉出现在眼前,深深地注视着他,也认真地说:“欢迎光临”。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却让温言沸腾了浑身的血液。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手也很抖,心中更有种冲动在疯狂叫嚣。
他一步上前抱住陆杉,同时释放出了那荆棘玫瑰般霸道的Alpha信息素。
陆杉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仅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并释放出信息素纠缠,更托住他的后脑,不可阻挡地吻了上去。
第32章 小蜜月
失去了控制的两扇木门向内聚拢紧闭,发出“啪”地一声。
阳光被阻隔在外,别墅里十分安静,这令陆杉与温言不由地更加渴望,更加大胆。
长久的亲吻令他们呼吸急促,浑身的弦都快崩断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撤身分开,喘息着对望,眼中带着饱含情绪的水光。
“喜欢么?”温言搂着陆杉的脖子,笑着轻声问。
陆杉明白他指的是充满了周围的玫瑰香信息素,便以腰间贴近,示意说:“当然。你看,我都快疯了。”
“那就更疯一点吧。”
温言摸了摸陆杉的脸,漂亮的眼睛在镜片后弯出弧度。
接着,他在陆杉的拥抱中脱掉西装扔在地上,然后扯松领带,从领口开始解扣子。
陆杉:……
看到温言漂亮洁白的锁骨,他十分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相贴之处更跳动了一下。
温言笑意转浓,停下动作,挑眉道:“你都不帮我吗?”
陆杉用力地吸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头挣扎在理智边缘的凶兽。
“言言,你真地……”
温言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我们在一起吧。”
陆杉当然知道这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霎时间,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当即躬身扛起温言,转身快步上楼。
温言还没到的时候,他就未雨绸缪地把这栋别墅的结构摸清楚了,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准确无误地进入二楼主卧,把温言放在大床上,自己迎面跪着。
他急不可耐地去脱温言的衣服,温言也脱他的。
温言的身体白皙瘦削,就像童话里的王子,越是矜贵不可侵犯就越令人想要占有。
陆杉的身体是浅铜色,经年锻炼令他矫健有力,宛如一匹永不疲倦的野马。
很快,床下一地凌乱。
“言言……”陆杉躬身搂着温言,迷醉地叫着他的名字。
温言回抱陆杉,眉头微蹙,身体轻抖。
……
无奈不行。
试了很多次都不行,用了别墅里备好的相关用品也还是不行,温言疼得太厉害了,根本无法接受哪怕一点点。
而且不断尝试之后,温言渐渐发觉,这次的不行应当是另有原因。
因为他的疼痛根本就不是出于生理,而是一种类似电击的,由某一点突然发出放大,并迅速扩散到全身的,带着麻痹感的剧痛。
这很可能与那个alpha信息素模拟器有关。
一瞬之间,强烈的自我厌恶攫住了他的心神,他突然就失控了,冷着脸坐到床边,又突然猛一扬手,将床头柜上的水晶台灯扫到了地上。
这一下,陆杉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老实说关键时刻发生这种事,任谁都会不爽,他也很郁闷,但也仅仅是郁闷罢了,万万没想到温言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你怎么了?”陆杉凑上去问。
发泄完毕,温言后悔了,垂着头泄气地说:“抱歉,我有点失态了。”
他……在自责?
陆杉反应过来,连忙心疼地抱住他,摸头安慰。
“别这样,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说不定我的责任更大呢,今天……就先算了,以后再说吧。或许两个Alpha之间有特殊技巧,之后我研究研究。”
一句“两个Alpha之间”再次刺中了温言的心,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会儿,弯腰把地上的水晶台灯拾起来摆好。
“开心一点。”陆杉说,“毕竟我们已经在心理上更近一步了。”
“嗯。”温言点了点头,陆杉身上的森林清香仿佛带有一种平和的力量,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了。
“喂。”片刻后陆杉说,“不如我们来点别的吧?”
“什么?”温言枕在陆杉肩上问。
“很刺激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陆杉的手指慢慢抚过温言的脊椎骨。
“都已经这样了。”温言无奈地说,“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真的?”陆杉将温言轻轻推开一点,注视着他的眼睛,“或许比刚才还要刺激,温总既然答应了,那就无论如何不许反悔。”
一句话勾起了温言的好奇心,他终于笑了,说:“好啊,奉陪到底。”
……
整整一天,温言的身体和精神不断地被折腾,首次与喜欢的人一起体验了那样的过程,结束时满足又疲惫,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周身温暖,朦胧之中,他揉了揉酸涩的两腮,闭着眼睛问:“几点了?”
“下午快六点。”陆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睁开眼睛扭头一看,陆杉那家伙光着上身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
他便也坐起来,说:“酒会七点开始。”
陆杉伸手揽着他,“不想去就不去了。”
“不可以的。”温言认真地说,“来都来了,不配合的话,蒙总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气着呗。”
温言:……
起床的懒散渐渐消散,他凑近陆杉,意味深长地也揉了下他的脸,问:“酸吗?”
“你说呢?”陆杉侧过头,挑眉看着他,又说,“我们设置一下位置同步吧,随时知道对方在哪里,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了。”
“好啊。”温言打开手机交给陆杉,任凭他操作。
设置完毕,陆杉犹豫地转着手机,说:“那待会儿你去参加酒会,我就回去了?”
温言愣了一下,想到陆杉毕竟还有工作,只能说“好”。
不料陆杉当即又改变主意了,说:“算了,我还是回去把需要用的东西拿过来,陪你到出差结束吧。”
温言继续愣着。
陆杉叹了口气,说:“否则我会想你想到发疯的,不要考验一个Alpha的本能。”
温言也笑了,问:“那你怎么跟员工交代?”
“实话实说,陆总被温总绊住了,沉迷声色,所以改线上办公。”陆杉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