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小水怪-第12章
犹豫方大雁
1 年前

  屋里只剩下路维安和小水怪。

  路维安还在思索。

  小水怪很少叫路维安“安安”,可现在的小水怪张口闭口都是“安安”,他似乎是忘记了很多东西,又只记得一些事情。

  傻乎乎地像个孩子。

  而他现在也的的确确是个孩子。

  路维安心疼极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水怪的脑袋,小水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非常开心地凑上来让路维安多摸摸。

  脸颊红红,抿着嘴唇“嘿嘿”傻笑,满脸的求摸摸,两只小肉手又不安分地捏啊捏。

  小水怪:羞羞哒!

  安抚了小家伙的情绪,路维安开始检查他的尾巴。

  犹记得刚醒的时候,小家伙说他的尾巴疼。

  和曾经相比,小水怪的尾巴娇嫩了许多,也敏感了许多。

  路维安手才碰了两下,他就“咯咯”笑着开始逃,嘴里念叨着“痒痒”,还笑出了泪花。

  路维安一边哄他,一边把他尾巴摸了个遍,到最后小水怪就那么软乎乎地趴在他怀里笑软了身子。

  路维安在他的尾巴上找到了条较大的伤口,约摸有半截手指那么长,伤口附近有干涸的血迹,边缘结了点小痂,中间还是湿润的,显然才刚撕裂不久。

  这道伤口的位置对小水怪来说比较尴尬,在尾巴后侧偏下的地方,约摸在人臀部下方的位置。

  他自己想要碰到的话会比较难,因为这截尾巴相较尖端来说很粗,扭转过去的话会很疼。

  昨天路维安帮他洗尾巴的时候这里虽然有伤口,但觉不至于撕裂流血。

  路维安掀开被子,果然也看到了被子和床单上染上了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

  昨天小水怪爬上他的床的时候就已经在流血了。

  路维安小心地碰了碰伤口周围,问他:“迁迁,尾巴疼吗?”

  林迁本还以为路维安是在跟他玩,这会儿被突然问了一句,小脸蛋儿上的笑容立马没了,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回答:“疼!”

  没人问起的时候,他就算疼也不会哭。

  可路维安一问,他就委屈了,趴在他怀里又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路维安抱着他,给他的小伤口轻轻吹气:“乖,一会就不疼了。”

  凉凉的风吹过,林迁尾巴抖了抖,好像是没有那么疼了。

  他费劲地把路维安的手搬过来,在自己刚刚啃过的地方“呼呼”吹气,腮帮子圆鼓鼓地像小河豚一样:“吹一吹,安安也不疼了。”

  路维安:“嗯,不疼了。”

  他得再去趟医疗室,不是为了检查他自己的身体,而是小家伙尾巴上的伤口,如今看来真的让人很担忧。

  *

  洛克回到楼下,一众士兵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看到他身影的时候眼睛红得要滴血似的。

  洛克心想:这群小兔崽子,都多大人了,还哭呢!

  全然忘记自己之前站在门口就差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洛克大哥,将军他……”站在前头的年轻人看着洛克不悲不喜的脸色,以为他强忍伤痛想安慰他呢,当即就哭得涕泗横流,不能自已。

  洛克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怎么没事了!将军都死了!”他大吼一声,把洛克都吓了一跳,“咱们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守着将军的地盘,谁来收都不让!咱把那些害将军的人都找出来,全给他丢星兽堆里!”

  其余人也带着哭腔应和,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现在就要出去找凶手了。

  洛克想他那小心脏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继续安抚道:“说得好!咱将军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士兵!”

  洛克看着眼前被人抬着的黑色棺材,上面披着卡塔帝国的国旗,来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的礼数还不够,但现在他一想到将军还活着,再看这东西就忍不住牙酸。

  他摆摆手道:“这棺材用不上了,你们找地方扔了吧!将军他还……”

  “您是说将军连……连遗体都没留下吗?”

  被打断话的洛克:“?”

  这小伙儿,长得好好的,做事也认真,就是听话怎么只听一半?

  得改。

  洛克:“将军还活着!”

  任那些人搞出什么阴谋诡计,他们将军得贵人相助,迟早把凶手揪出来!

  “您说的对,将军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一腔豪情壮志的洛克缓缓低头,眯起了眼睛:“?”

  等路维安抱着小水怪走下楼的时候,他就听到异常坚定的口号:“将军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路维安:“……?”

  而刚喊完口号的年轻士兵刚看了眼同样“悲痛欲绝”的洛克,正准备抹一把泪的时候,突然看到路维安从屋里走出来。

  他怀里抱了个小孩儿,整个身体被大毛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脑袋和肥嘟嘟的两个胳膊,白胖白胖的,超级可爱。

  这会儿正抱着个超大的玻璃杯用吸管喝奶,腮帮子胀鼓鼓地,“咕咚咕咚”往下咽,幸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哈,”林迁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松开了吸管,靠在路维安胸口休息,乌黑的小眼珠转啊转,落在了院子里的人身上,“安安,好多人呀!”

  年轻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擦了擦眼睛。

  一定是他们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看到他们已经离开了的将军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哦他还抱了个孩子。

  幻觉。

  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年轻人: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路将军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洛克:你XX听我说完!

 

 

第十三章 

  十三只小水怪

  第一秒还是幻觉,第二秒第三秒乃至一分钟过去了,那眼前的一切必然不会是幻觉。

  被抱着的林迁又往路维安怀里钻了一下,刚吃东西分散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看着那么多人倒还有点好奇。

  现在吸管一松,热乎乎甜滋滋的牛奶没了,再加上面前这些人哭的哭呆的呆,表情都不是很正常,他就有点怕了。

  他的小脸蛋一蹭到路维安的脖子,路维安就发现了。

  低头一看,胖乎乎的小水怪身体却灵活得很,虽然被裹在大毛巾里,但他还是拱啊拱,硬是给自己转了个身,小短手紧紧抓着路维安的衣领。

  小水怪本来就不胆大,见了人也不愿说话,也就跟路维安关系好些,再其次就是洛克了。

  如今骤然少了些记忆,他就更怕人了。

  路维安把毛巾往上扯了些,兜头罩住了小水怪的脑袋,只剩一点点黑色软趴趴的发露在外面,安抚地摸摸摸他脑袋,他这才没那么紧张了。

  “还饿吗?”路维安捏着杯子问他。

  林迁在他怀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感觉再也喝不下去了,于是摇摇头道:“不饿了。”

  得到回答的路维安直接把杯子塞给了洛克:“你带他们回去吧,好好休息下,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末了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一句:“我还活着。”

  看看玻璃杯里还剩个底的牛奶,再看看已经远去的路维安,洛克:“……”

  旁边的士兵们后知后觉地擦干了眼泪,再次把洛克围住了。

  “洛克大哥,将军他真的没事啦?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们?”

  洛克无语,他也就比他们早两分钟知道,刚他还说了,压根没人信他。

  士兵们没等到他的回答也没不耐烦,大家伙儿嘀嘀咕咕一通,又道:“将军还能走了,肯定是没事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洛克大哥和将军的计划,就为了引出那些背地里搞事的人!”

  洛克:“???”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很清楚,但将军他之前那些苦可不是白吃的。

  小年轻们思维跳的很,这会又没得到答案,自个儿就换了问题:“洛克大哥,将军他……都有私生子了吗?说来也是,那小孩长得可真好看,不愧是咱将……”

  洛克当即给他脑门来了一下:“打住打住!什么私生子?那是咱将军心好捡回来的!”

  “那么漂亮的小孩儿,谁能忍心丢掉啊?”挨了一下的士兵嘟囔着,眼见洛克还有要再给他一下的意思,立马改口,“我知道!我知道!捡回来的!”

  洛克心想你知道个屁!

  看着这么一众求知又八卦的小眼睛,洛克:“走了走了,告诉其他兄弟们将军没事了。,说不定哪天,咱就又有活干了。”

  *

  这头,路维安抱着林迁来到了伯尼斯研究所。

  他本该去医疗室的,不过因为林迁,他联系了他的朋友伯宁,一场检测下来他需要的稀奇古怪的设备怕是不少,也只有研究所才能满足他了。

  伯宁跟路维安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他也是第一研究所的副所长,以他的水平和资历,没当上所长只是因为他懒得开会,也懒得写报告。

  之前路维安中毒以后的一系列测验全是他做的,包括他还剩几天好活的结论也是他给的,几乎没有误差。

  路维安的血样每天都会送往第一研究所,只要他还活着,伯宁就在想办法怎么保住他的命,或者让他再多活几天。

  不过现在么,连参加葬礼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的伯宁正朝着伯尼斯研究所赶来,因为路维安的那个通讯他好奇地要死,只恨自己的飞船还不够快。

  而伯尼斯研究所的安得烈再次被派来接待路维安。

  之前还要靠轮椅代步的路维安自己从飞船上下来的时候,安得烈眼睛都快惊掉了。

  谁不知道路维安身中剧毒没法治,就被送到伯尼斯疗养院安度余生,按他得到的消息,昨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

  哪成想,今天这天才刚亮,他就见到正主了。

  再加上他又得到了伯宁要来的消息,坦白说,他这小小一个研究所,哪儿容得下这两尊大佛?

  安得烈二话不说给路维安安排了个房间休息,然后特地吩咐了工作人员这俩人想干啥都行,把研究所拆了都没事,完了自个开着飞船跑路了。

  他区区一个副所长,怎么接待得了他们?那必须得所长亲自出马。

  什么?所长在度假?

  安得烈当然知道,他只是去接他们所长回来啊!

  一路过来安安静静的,林迁吃饱喝足要在路维安怀里睡着了,连路维安把他身上的毛巾重新裹了裹都不知道,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像任人摆弄的玩偶。

  路维安检查了下他尾巴上的伤口,没有撕裂的迹象,这才稍稍安心。

  然后才靠在椅子上翻看着儿童食谱,等着他再饿了的时候看看让厨房准备什么。

  伯宁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没死?”

  常年窝在研究所里不动弹的伯宁今天难得运动了会,跑得气都喘不过来,难得多了几分狼狈。

  然后他一抬头,没等路维安回答他,一眼就瞧见了路维安面前各种儿童食谱的投影,以及他怀里露出来的那张胖嘟嘟的白嫩小脸蛋。

  伯宁:“……”

  伯宁:“你中个毒还搞出来个孩子?说好的一辈子不结婚呢?呸!你他妈不结婚你生孩子!那我不是完了?”

  路维安:“嘘。他睡着了。”

  伯宁压低了声音:“但凡我再回家老头子拿你的光荣事迹来跟我逼逼赖赖,我就全记你头上了!”

  但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林迁还是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朝着四处望了望,有些留恋似的往路维安身上靠了靠,才张嘴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两颗藏起来的看着软乎乎的小毒牙也露了出来,眼睛里又湿哒哒地蓄了点泪水。

  “安安。”他看到了路维安,人挪了挪,换了个姿势,改趴在他肩膀上了,撅着小屁股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路维安瞪了伯宁一眼,后者无辜地撇撇嘴,到底不敢说话了。

  好一会儿,被吵醒的林迁又睡了过去,路维安和伯宁这才松了口气。

  伯宁:“现在能说了吧?你怎么活下来的?”

  “那边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等把你接过去,然后就要开始举国哀悼了。”

  路维安拍了拍林迁的后背,让他睡得舒服:“你先别管我,看看他的伤。”

  他把毛巾扯开一角,林迁肉嘟嘟的小尾巴就露出来了,似乎是觉得凉嗖嗖的,碧玉似的尾巴缩了缩,要往路维安身上蹭。

  他尾巴上的伤口也漏了出来。

  路维安道:“迁迁尾巴上的伤一直好不了,他说是雷劈的,之前我给他上过药,连愈合的迹象都没有。现在伤口裂开了,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治?”

  伯宁有些好奇地走过去:“蛇尾巴?”

  “听说你之前接了只水怪回去,就是这只?我看过照片,我记得没错的话可比这大多了,”他一边用随身带的工具在林迁的伤口处取了些破碎的皮屑,突然一愣,“你不会是和那水怪……”

  他看看路维安,再看看趴在他身上的小水怪,脸色有点精彩:“这也太快了吧……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路维安黑着一张脸,伯宁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把什么都毁了。

  路维安催他继续干活,然后才解释原因。

  “是迁迁救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毒解了,但他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坦白说,这不是什么能让人信服的话。

  但伯宁知道路维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路维安的身体情况,他现在活着,还能自己走路,思维清晰,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伯宁:“那行,先去做个检测,我也很好奇这小家伙到底有什么能力能把我都解不掉的毒破了。”

  以及,变小,本身就是很能牵起伯宁兴趣的事。

  皮屑取样结束,伯宁并不觉得够了。

  说实话,他认为要想弄清楚这小水怪的伤口问题,除了皮屑,最好还得拔个鳞片,再取点伤口附近的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