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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刚贴到脸上时，池屿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脸往陆沉鲸肩窝里埋，就跟医院里害怕打针的小朋友一副漠样。
陆沉鲸没见过喝醉了有这么粘人的小孩，或许以前有吧，可没人像池屿这样，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忽略掉把自己腰越箍越紧的手臂，抓了一把池屿后脑勺漂亮的金发，微微使力，让他被迫抬起头。
少年委委屈屈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控诉，说他弄疼他，说他要秃头。
陆沉鲸一下一下地给他擦脸，脸蛋也不知道是他手上力气太大给蹭红的，还是酒后喝醉上脸给弄的，就看见这个捣蛋鬼脸颊通红，双目泛着水汽，嘴巴还不满地抿着，右脸酒窝深陷。
给擦完脸后，陆沉鲸又给池屿喂了杯温水。
喂水的时候服务员正好在旁边，见状没忍住笑，还说：“您弟弟喝醉了真可爱。”
听到自己被夸，池屿脑袋偏了点方向，因为混乱，也不是很准确，朝着空气露出了一个笑。
带着虎牙的，有点傻气的笑。
陆沉鲸现在都不确定这小孩是真醉还假醉，都这样了还瞎几把招惹别人。
“东西放下就可以了。”
陆沉鲸冷淡地开口，服务员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出声打扰到客人，端着用过的毛巾和水杯退出小包厢。
这个包厢是陆沉鲸额外让人给开的，一般用作比较私密的饭局。包厢面积也小，远不及欧寻他们所在的大包，榻榻米式的座位，陆沉鲸把矮桌推到角落里，才能让他跟池屿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给他擦过脸又喂过醒酒药，少年眼神看起来比之前清明不少，陆沉鲸干脆把毛巾塞他手里，然后低头摸手机给欧寻回消息。
池屿捧着块白毛巾，动也不动，主要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愣了两秒，去看陆沉鲸的手机屏幕。
要搁清醒的时候，他胆子哪里有这么大，窥屏还窥得如此光明正大。
【欧寻：你该不会把人带柏悦上洗手间去了吧？】
【欧寻：今晚悠着点，别把人小孩折腾坏了，滑稽/jpg】
【Manta：你们先吃，我等会儿过去。】
【欧寻：哎呦喂，你真舍得让人小孩儿独守空房？】
陆沉鲸没搭理欧寻的调侃，收了手机，抬眼去看下巴搁自己肩膀上的人。
双目紧闭，睫毛微颤，若不是抱着他胳膊的力气不小，他还真当这小子睡着了。
陆沉鲸也没拆穿他，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来。
池屿想留人又不敢强留，只能被他拿开手。
陆沉鲸把池屿身体放倒在榻榻米上，让他枕着靠枕，站起身：“你先睡一会儿，我等下过来。”
人走后，小包厢暗下来。
池屿原地翻了个身，不知道碰到哪里，龇牙吸了口气。
回到大包厢，周宝成见只有陆沉鲸一个人，急急忙忙要往外冲，被他抬手揪住后兜帽，扯了回来：“让他在隔壁睡呢。”
周宝成狐疑，陆沉鲸跟服务员说了两句，让人带周宝成过去。
老孙摸到陆沉鲸旁边的位置，问出在场所有人心声：“怎么回事儿啊，这一晚上，一出出的。”
“没什么大事，来的路上碰到赵洋他们。”陆沉鲸没碰酒，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一桌子人都感觉喝了不少，总要有个清醒的来善后。
“这还不算大事？！”老孙惊怒，更担心道，“你们发生冲突了？”
陆沉鲸三两句话把过程讲述一遍，吃了点东西垫胃，就放下了筷子。
老孙知道场合不对，没再追着他细问，话题转回ST新战队组建上。
“周野我没能说动他，Lion是带他入圈的，他说他是心甘情愿给Lion坐饮水机。”老孙对陆沉鲸解释道，“现在队里还缺个打野，而如今市面上自由身份能拿得出手的打野几乎没有，只能等世界赛结束，再看看情况。”
“孙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LDL？”团子冒出头，说道，“我队阿峰考虑一下？”
“看不起你们的话你会坐在这里？”老孙眼睛宛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队那个打野早被疯兔要了去，哦，听说人转型要打上路呢。”
“！！！”团子蹦起来，“真的假的？！我不信！”
老孙没搭理这小孩儿，更为以后他将面对队里这几个不好管的小崽子而忧心，池屿一个就够他心力交瘁，如今又来一个差不多年纪的。
老孙内心内流满面，只能把目光转向林一，还好，他们家中单看起来不像是会惹事的。
林一眯眯笑，正端着一盏养生汤在喝，他徐徐发话：“打野的话也不用急，昆哥帮忙问问韩国那边，再不济，我们海洋TV也有不少能力不错的主播选手。”
林一外表看起来太过无害，以至于老孙差点都忘了这家伙可是主播界的“扛把子”，身上腥风血雨的事也不少。
这话一出，欧寻第一个不答应，“最赚钱的这个我都让了，其他人就算了吧。”
林一依然笑，不置可否。
“我再去青训营找找，网吧赛……”
*
回到家时，已过零点。
池屿睡过一觉，之前跟周宝成两个开小灶也吃过不少东西，如今正清醒，打排位能连胜的那种。
换完鞋，池屿就往书房钻，打开电脑准备上分。
陆沉鲸没管他，锁完大门后，脱掉上衣径直往浴室走。
池屿一气呵成地登录账号进入游戏，在召唤师峡谷叱咤风云一局后，退回匹配房间，身体上按压不住的兴奋感也回落不少。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嘶——”池屿龇牙咧嘴，伸长了手去够背部脊椎骨附近的位置。
之前还以为是错觉，现在他能肯定，他后背那块地方肯定有伤口。
也不知道是在哪撞的……
池屿吧嗒吧嗒踩着拖鞋，跑到洗手间打开灯。
陆沉鲸洗完了澡，也不知道去哪了。洗手池的镜子前还有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空气中残留着好闻的柠檬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池屿一手抹掉镜子上的水，然后侧过身，撩起自己的衣服，扭着脑袋看。
凸起的肩胛骨下面一点，有一块乌青，在白皙不见光的皮肤处，显得尤为可怖。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少有这种体验，池屿竟然还故意伸手去碰那块地方，指尖触及，没用多少力气……
池屿打了个哆嗦，浑身抖了抖，等身体缓过那阵刺痛感，又咬着唇，继续往那个地方摸。
然后被另一只手给抓住。
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高高大大的身形，站在池屿身后，离他不过一拳距离。
“酒还没醒？”
“啊？”
池屿眨眨眼，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那动作，好像确实有点傻。手就跟不是自己的，明明很痛，却还老想碰伤口那块地方，跟中毒了一样。
陆沉鲸拽着池屿手腕，把人带到莲蓬头底下。
池屿仰头看着他，陆沉鲸也看他。
池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先一步撇过视线。
目光避无可避，也只能落在陆沉鲸身上。
他刚洗过澡，只穿一件白色背心，露出来的手臂肌肉是每一个男生都心驰神往的。
他要干什么？他今晚好奇怪，我是不是还没醒酒？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水流兜头浇下的时候，池屿脸上沾满了水珠。
他激灵地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陆沉鲸拧开了花洒。
陆沉鲸下巴抵在他额头。
还有微凉淡薄，明明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声音落在耳边。
“一个问题，你的电话号码，为什么存在我的黑名单里？”
第24章 迷弟操作。
池屿醒来时上半身套着一件短t，下面穿一条裤衩，身上一股药味。
后背肩胛骨下面的位置贴着一块药膏，他手摸了一下，贴得还挺牢固，撕下来要废点功夫。
池屿呆呆地坐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不太确定最后记忆中的陆沉鲸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他是真的，他问他那样一句话……
艹，那不是要玩球。
门口响起敲门声，见里面的人没回应，对方直接推开门。
看见池屿醒着，陆沉鲸微讶，眉峰轻挑，“醒着怎么不说话？”
池屿揉了一把脸，他也不知道要以什么状态去面对陆沉鲸，捂着眼睛，声音含糊：“唔，刚醒。”
陆沉鲸也没走进来，倚靠在门口，跟他说：“下次醉酒后不要在浴室呆那么久。”
“嗯？”池屿慢慢放下手，耳朵动了动，心里带了点小希冀。
陆沉鲸说：“你昨晚洗澡晕过去了。”
池屿：“……”太好了！
陆沉鲸皱眉，感觉这小孩儿非但没把话听进去，还挺高兴的样子？
陆沉鲸觉得不能就这样姑息，怕他不当回事儿，冷声道：“如果再有下次，给你光屁股拍照片。”
池屿：“……”要不要这么狠。
当然，比起昨晚梦里那种掉马的操作，池屿觉得目前的情形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听到没？”
“嗯。”池屿鼻子痒，应的同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估计是昨晚着凉了。
陆沉鲸让他赶紧穿衣服起来，吃完饭后给他泡了杯感冒冲剂。
池屿乖乖双手捧着陶瓷杯，看一眼玻璃窗外热辣辣的太阳，有一下没一下地抿一口苦涩难喝的褐色液体。
陆沉鲸这会儿又出门了，留守儿童·池·Nemo·屿，洗杯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事情。
他拔拉了一下自己的四角裤衩。
“……”
他就说怎么自从起床后哪里不对劲。
池屿没感觉错，里面真的是空荡荡的，所以……这跟光屁股拍照有什么区别QAQ
整个上午，池屿都沉浸在可能被男神看光了的阴影中，不过他也没忘了要紧事，当天下午就跑去营业厅重新办了张手机卡。
在选号的时候他还暗叹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平时都注意着只用微信跟陆沉鲸联系，又在他快要把电话号码那事儿忘了时，梦还能给他一个提醒。
——否则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在不认识陆沉鲸的情况下，怎么能精确地给他手机打电话还理所应当地把对方当自个的男朋友。
偶滴神啊，真是太惊悚了。
池屿擦过额头汗，然后将通讯录拷贝一份，给几个重要的亲朋好友微信群发消息——
【新学期新号码：188XXXXXXX】
当然，给陆沉鲸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
几天后，浦东机场。
池屿来给周宝成送别，这家伙终于在国外预科班开始的最后时限前，被家里人打包出国。
周宝成是一个人去国外读书，他家里人心也大，打点好一切后，就不管他，来送的也只有他表哥裴砚。
“呜呜呜，鱼鱼宝贝儿，以后别太想我。”值机前，周宝成十分不舍，“欸，以后没我在，你要怎么办？再想想你以后要呆的龙潭虎穴，我心都要碎了。”
裴砚听这话就在旁边龇牙，没忍住踹周宝成一脚：“快滚快滚，娘们唧唧，别恶心人了。”
周宝成反应迅速，跳得老高：“折寿嘞，外家表哥杀人啦。”
“就外家表哥来送你，可见你多讨人嫌。”裴砚怼他。
周宝成躲池屿身后，哼哼唧唧，满脸不屑。
池屿也认得周宝成表哥，毕竟去人家网咖里打过不少游戏，笑道：“他也就还能蹦跶……额，十五分钟了。”
还有十五分钟，这家伙就要过安检，飞向大洋彼岸。
话说到这，离别之意涌上心头，裴砚把箱子交给周宝成，说：“我去抽根烟。”
然后把时间留个小哥俩。
周宝成手还搭在池屿肩膀，也收敛了嘻嘻哈哈的笑，歪着脑袋看池屿。
池屿看一眼手机：“你还有十三分四十秒。”
“呐，其实还有件事儿。”周宝成表情认真，眼睛盯着池屿。
池屿点点头，“什么事儿？”
“我喜欢你。”
“……”
沉默两秒，池屿双手揣兜里，面无表情，没什么语调：“我起鸡皮疙瘩了。”
“卧槽，好巧我也是！”周宝成搓着手臂，怪叫一声，又要去揽池屿肩膀。
池屿下意识地躲开，周宝成单手高举，对天发誓状：“我不是gay啊，就是想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想，刚刚那是测验你来着。”
“测我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个深柜。”周宝成说，“想着你是不是喜欢陆神，否则怎么中了魔一样非要往人面前凑。就那天，看比赛那天晚上，无论是帮陆神打架还是跟他喝酒的时候，你那状态，简直了，就像是陆神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而你有一肚子委屈还没地方说。”
“但我又想，不科学啊，你俩才认识多久，怎么也没我们三年来得铁吧？要不是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的一些小习惯都没变，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穿了。”
“……”
周宝成的话，宛若一道重锤，将池屿锤醒。
他手在裤兜里握成拳，掏出来锤了一下周宝成肩膀，“想啥呢，我不过是正常的迷弟操作，我去ST……是去打比赛的，又不是……泡男人。”
“我就是想跟陆神一起夺冠。”
“其实你要泡陆神，也不是不行，毕竟陆神那配置放在那，要我是女的，我也嗷嗷嗷地往上扑不是？”周宝成说完，自个给逗笑了，又推翻前面的话，“不对，要我是个女的，我肯定嗷嗷嗷地先往你身上扑。”
池屿嫌弃地看他，“三心二意，没人要。”
“不不不，我对你一心一意。”说着，周宝成又要往池屿身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