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52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穆煦拾起筷子,夹起一块小炒肉放进池君韬碗里,说:“吃饭。”

  池君韬说:“给你这个。” 他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头绳,黑色的绳子上缀着两颗鲜红的樱桃,“我今天中午下楼遛弯的时候,在小卖铺看到的。” 池君韬说,“我看到好多穿校服的小男生在挑,我也挑了挑。” 他鼓了鼓腮帮子,说,“他们只买一个,我挑了一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头绳,塞给穆煦,“你每天绑一种,可以绑一个月不重样。”

  穆煦握着一把头绳,哭笑不得:“我要这么多干嘛。”

  “好看。” 池君韬伸出手指将穆煦垂在耳边的头发捋上去,说,“你试试。”

  穆煦拢了一下头发,把头绳还给池君韬,说:“你帮我绑。”

  池君韬呼吸微滞,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说:“我去洗个手。” 他匆匆忙忙地走出包厢,留穆煦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吃小炒肉拌米饭。

  穆煦肤色冷白,瞳色偏浅,发丝也是黄褐色的细软发质,手指穿过头发仿若探入温凉的溪水。池君韬动作小心地束起穆煦的头发,在后脑勺靠近脖颈的位置将头发绑起来,调整发绳的位置,将鲜红的樱桃果放在发揪的正上方。

  “好了。” 池君韬说。

  穆煦晃晃脑袋,说:“我该剪头发了。”

  “要剪短吗?” 池君韬问,他有些舍不得这一把水润光滑的头发,“这样挺好看的。”

  “天气热了。” 穆煦说,“头发太长不舒服。” 他知道池君韬喜欢,才一直忍着没剪。北京的七月实在难捱,尽管他大部分时间待在空调房里,也受不了偶尔出门的燥热。

  “好吧。” 池君韬说,他坐回椅子上,拾起筷子,讲起工作上的事,“明天晚上,陈总和我去谢家吃饭。”

  “正式开始谈了?” 穆煦问。

  池君韬点头:“是的,我爷爷帮忙搭的桥。”

  “倒是搭了座大桥。” 穆煦说,他吃饱了,缓下夹菜的速度,看向池君韬,“明天好好发挥。”

  “那,” 池君韬犹犹豫豫地说,“你晚上……”

  “我在外面等你。” 穆煦说,“别紧张。” 他伸手,压下池大少头顶翘起的呆毛,“你明天穿我的衣服去。”

  “?” 池君韬偏头,故意抬杠,“你嫌弃我的品味。”

  “第一,你没有品味。” 穆煦说,“第二,不要穿得像个高中生一样出席商务谈判。” 他抽一张餐巾纸擦拭唇角,仔细地交代,“记得戴表。”

  “喔。” 池君韬点头。

  早上九点,穆白萤准时坐在电脑面前,开启与穆煦的线上会议。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穆煦和明月锋的面庞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穆白萤说:“下午好。”

  “下午好,穆总。” 明月锋说。

  “收到下午茶了吗?” 穆白萤笑着问。

  “收到了。” 穆煦说,他尝一口慕斯蛋糕,“很好吃,谢谢妈妈。”

  “那我们就开始这次的议题吧。” 穆白萤翻开笔记本。

  “希望这次会议可以准时结束。” 穆煦说,“我七点要准时下班,后面有别的事情。”

  “行,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穆白萤说。

  “呦,今天穿得不错。” 陈平彻说,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开会,下午六点才匆匆到达办公室,看到池君韬便夸赞道,“特地打扮了?”

  “是的。” 池君韬说,“全是穆煦挑的。”

  “我就感觉看着眼熟。” 陈平彻说,“带上电脑,咱们出发。”

  池君韬拎着电脑包跟陈平彻踏进电梯轿厢,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和老谢家应该有接触吧?” 陈平彻问。

  “小时候见过谢家的爷爷奶奶们,但没有什么接触。” 池君韬说,“关于谢英卓的事,也只是听说。”

  “也没见过谢堂燕?” 陈平彻问,“你们年纪差不多我记得。”

  “差挺多,我知道赵翼。” 池君韬说,“但没啥用。”

  “平常心,反正以后咱们接触的人不一定都认识。” 陈平彻安慰道。

  “谢谢陈总。” 池君韬说,他低头给穆煦发消息【我们出发了。】

  【穆煦:到谢家给我发消息。】

  【池君韬:好的。】

  “我去趟洗手间。” 穆煦站起身,对明月锋说,“你们继续聊。”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穆白萤问:“明月,小煦最近怎么样?”

  “您是指哪方面?” 明月锋纳闷地问。

  “他看起来睡眠不太好。” 穆白萤说,“黑眼圈很重。”

  “啊,” 明月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没注意。”

  “他用化妆品遮过了。” 穆白萤说,她一开始也没看出来,凭借母亲的直觉注意到穆煦开会时走神的小动作。他会微微眯起眼睛,呆呆地盯着某一个位置不动弹,却又十分敏感地对上穆白萤的目光,略为心虚地睁大眼睛。

  穆煦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电脑面前,问:“刚刚说到哪儿了?”

  “中国区的市场调研报告。” 明月锋说,“消费者偏好这一项。”

  “OK,继续。” 穆煦说。

  “您这车挺朴素。” 池君韬站在别克威朗前,说,“陈总我来开吧。”

  “我开,咱俩不用搞那些没有用的。” 陈平彻说,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我平时喜欢开车,周末没事的话,我经常开车出去转一转。”

  池君韬说:“您开车带我,总觉得怪怪的。”

  “大小伙子扭捏什么,快上来。” 陈平彻催促道。

  池君韬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说:“我给您导航。”

  “好。” 陈平彻发动汽车,驶出地下车库。

  “今天就聊到这里。” 穆白萤说,“北京应该七点了。”

  “伦敦也该吃午饭了。” 明月锋说。

  穆煦揉了揉眼睛,指尖蹭掉一点粉,他说:“那我先下班了。”

  “小煦。” 穆白萤开口,她皱起眉头,“晚上不要熬夜,好好睡觉。”

  穆煦怔愣一下,小声应道:“知道了。”

  合上笔记本电脑,穆煦看向明月锋:“我妈怎么看出来的我熬夜?”

  “…… 我也不知道。” 明月锋更莫名其妙,“她突然提到你黑眼圈很重。”

  穆煦收起电脑,看一眼手机,说:“我走了,你也早点下班,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 明月锋点头,“您慢走。”

  穆煦踏出办公室,捉住路过的阚梦然,一脸严肃地问:“有没有比粉底液更管用的化妆品?”

 

 

第87章 钢铁心脏

  谢家老宅的位置较为隐蔽,坐落在东城区的一片胡同里。

  谢家老宅的位置较为隐蔽,坐落在东城区的一片胡同里。胡同的窄道极其难进,太阳已然落下,凭借昏暗的路灯根本看不清道路两旁的花盆和杂物。穆煦无奈,将帕拉梅拉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抬眼望去,不远处便是香火旺盛的雍和宫。

  他拿出手机,给池君韬发消息【我在外面。】

  池君韬没有回复,估计在饭桌上聊事情。

  穆煦不怎么饿,开会前吃了一顿下午茶,下班时又被明月锋塞了两个蝴蝶酥。他打开车内的顶灯,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眼睛,光线不好的情况下,几乎看不出来青黑色。

  他拧开从阚梦然那借来的一罐遮瑕膏,指尖蘸取一些,小心地拍打在眼下,效果立竿见影。

  “我们每年都给华金一笔钱。” 谢建丰说,“加上之前放在华金的资金,加起来拢共有……” 他比了个数字,“这些还不够吗?”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带来的是一种新模式。” 池君韬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想要华金真正参与到国际市场。”

  “说点实际的。” 谢建丰说。

  池君韬与陈平彻对视一眼,陈平彻微微颔首,池君韬合上电脑,问:“你们每年为了防着穆煦,花了多少精力和钱?”

  “……” 谢建丰噎了一下,“这个……”

  陈平彻抿起上翘的唇角,果然不止自己一个人接不住池君韬的直球。

  “我们要这部分钱。” 池君韬说,“你们不用时刻防着华金将你们的钱全部充公,华金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你们交代盈利和亏损的原因。”

  “我为什么信任你?” 谢建丰问,“单单凭你是池琰的孙子?”

  “凭陈总的银行背景、周部长的看重、我的丈夫是暨钶的儿子,” 池君韬说,“以及我姓池。”

  谢建丰眯起眼睛,谢英卓说:“华金和江暖都是投资机构,你们有跟燕儿联系过吗?”

  “还没有。” 池君韬说,“有机会一定找谢总取取经。”

  “无论你怎么说,这都是一张空头支票。” 谢建丰说。

  “你这个人,” 谢雅云慢悠悠地说,“等人家真赚到大钱,还轮得到找你投钱?” 她拍拍池君韬的膝盖,“孩子,咱们各退一步,我先给你一半的钱,赚了我追投,亏了我买单,怎么样?”

  “咱老谢家最支持小孩的事业。” 谢雅云说,“你哥哥是个周到细致的人,对少晨的好我都看在心里,以后都是一家人。燕儿那边我替你问了,到时候你跟他吃个饭,交流交流经验。”

  “谢谢雅云奶奶。” 池君韬说。

  谢建丰说:“好了好了,你这一开口,搞得我跟坏人一样。” 他放下筷子,“小韬,接着讲你们的规划。”

  池君韬掀开电脑,放大执行时间轴,说:“我们进行两个月的资源梳理,预计在今年十月份成立国际投资部,正式迈入国际投资的领域。”

  “以斯宾塞集团为跳板,进入欧洲市场。” 池君韬说,“斯宾塞集团虽然势大,但为确保多元化投资,我们需要再找几个大的财团谈谈合作。”

  “燕儿和边家关系好。” 谢英卓说,“你们自己找太慢了,让无垠帮帮忙。”

  池君韬看向陈平彻,陈平彻说:“谢谢各位的支持。”

  以前的华金由于外人掌权,各个世家遮遮掩掩,生怕被华金知道自家赚钱的路子,什么无垠江暖通通不和华金接触。明明都是企业,华金混成了企业中的监察角色,最是不受人待见。

  而池君韬提出的想法将世家和企业拧成了一股绳,出海赚外资,这和内斗是两码事。世家们自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带动各路人脉纷纷为华金出谋划策、鸣锣开道,这样的情况是穆煦和池君韬有所预见的。

  池君韬从谢家出来的时候,穆煦正坐在车里和外甥女打视频电话,Betty 向穆煦展示她收到的新年礼物,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小舅舅我今天玩你的城堡啦。”

  “好玩吗?” 穆煦问。

  “我把这个,” 她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独角兽,“放到你的停车场里了。”

  “好看的,谢谢 Betty。” 穆煦说。

  “笃笃笃。”

  穆煦应声抬眼,看到车窗外的池君韬,他降下车窗,问:“聊完了?”

  “嗯。” 池君韬坐进副驾驶,看到穆煦手机屏幕里的小姑娘,说,“呦,这是谁呀?”

  “Tom 叔叔。”Betty 记得池君韬的英文名,“你下班啦?”

  “是呢,刚下班。” 池君韬说,“Betty 小公主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饭。”Betty 说,“妈妈带我吃了饺子。”

  “Hi,Lance。”Donna 抱起 Betty 坐在凳子上,“oh Tom,你好,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穆煦说。

  “你吃过了?” 池君韬看向穆煦,“吃的什么?”

  “两个蝴蝶酥。” 穆煦说。

  “那哪儿够。” 池君韬说,他看向手机,用英文说,“我们一会儿去吃烧烤。”

  “你在谢家吃的什么?” 穆煦问。

  “我没怎么动筷子。” 池君韬说,“紧张得吃不下。”

  穆煦朝屏幕挥手:“我们去吃饭了。”

  “行,去吧。”Donna 说,“下次见。”

  随着手机息屏,穆煦看向池君韬:“聊得怎么样?”

  “跟咱们之前想得差不多,谢家给华金和江暖牵线,也有让无垠进场的想法。” 池君韬说。

  穆煦听到无垠的名字,挑眉:“可以啊。”

  “是啊。” 池君韬说,“咱不就图这个吗。”

  “今晚吃点好的。” 穆煦发动汽车,“陈总呢?”

  “他着急回去陪老婆孩子。” 池君韬说,“我三请四请请不过来,人家有门禁。”

  “他也十一点后不让进家?” 穆煦问。

  池君韬想起一年前自己的狼狈经历,又气又好笑:“他比我惨,十点。”

  穆煦摁开车载音响,轻快的音乐环绕在两人周围,池君韬说:“估计他们也厌倦了赔本赚吆喝的生意,” 他意有所指,“欧美日本能做的事,我们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