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国的天气总是最不好预料的,上午是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到了下午却是阴云密布,笼罩住原本蔚蓝的苍穹带来无边黑暗。
建造于都城又是距离皇宫最近的琦王府,上空汇聚着肉眼看不到的黑色物质,形成一张厚重的巨网,以这座豪华的府䣌为中心扩散。
王府上的下人无知无觉,穿行在弥漫黑雾的走道上,各自忙碌着份内的职责,他们这批人是负责膳食的,正准备给琦王送去晚膳。
走到半道上,毫无预兆的刮起狂风,天空降下大雨如注,雷光不时在阴云中划过,破开黑暗映亮此处情形,然而这束光太过短暂了。
正殿是满地的狼藉,到处东倒西歪的家具和摆件,木材自断裂处横生出尖刺,散落地上的碎瓷片泛着寒光,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殿内的光线昏暗极了,只留桌上豆大的烛火,不知何时将会熄灭,那地杂物中的琦王抱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没用的废物。”墙角处突兀的闪现一道黑影,带着怒气的声音尖细阴柔,从裹得严实的黑袍下传出,“提前定好的计划都能失败。”
一只肤色苍白的手探出黑袍,掌中凝聚起黑色的雾气,仔细看去是密密麻麻的黑线,缠绕在那人的手掌上,慢慢的延伸拉长又变细。
许多不规则的黑线在半空中交错,一点点朝向地上的琦王飞去,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先是穿透她的身体,再没入心脏的位置。
起初感觉不到什么异样,凤琦玉只以为自己是被蚊子咬了,胡乱的在前方挥舞着手,想要赶走这扰人的蚊虫,渐渐的有些不太对劲。
强压下醉意找回一丝清明,掀开沉重到抬不起的眼皮,眼前的黑影虚幻而模糊,她动了动干裂的唇,挤出零星字眼,“你……你是……”
话还没说完整,她就揪着衣领呕出一大口污血,那滩血落到前面的地板上,有几只不知是什么的虫子在爬动,争先恐后的吸食血液。
凤琦玉蓦然瞪大了双眼,喉咙灼烧般的疼痛,心脏里也像是有虫子在钻动,她疼得发不出声音,失去支撑的身体倒向那堆破瓷片。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电闪雷鸣伴随着大雨滂沱,淹没了正殿里的所有声音,躺在地上的凤琦玉僵硬不动,她的瞳孔涣散失去光彩。
等到微弱的气息消失,墙边的黑影缓缓移动着,停到凤琦玉跟前抬起她的头,手掌捏住她的下巴撬开嘴,往她的嘴里丢了一颗药丸。
那颗药丸有指甲大小,入口即化黑烟钻进咽喉,诡异的是她灰白的面色归于红润,胸腔里的心脏恢复跳动,由死到生仅是顷刻之间。
下人将备好的晚膳送至正殿,看见殿内的摆设丝毫未损,虽有疑惑但不敢置疑主子,按照吩咐多摆一副碗筷,那位幕僚留在这用膳。
这个摆膳的过程里,凤琦玉神色呆滞的坐到桌前,没有开口说过半个字,无神的双目盯视着某处方向,眼底的恐惧之色犹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