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95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郑允浩闻言,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头:“真忘了,还是怕我吃醋?”
“真忘了。”金在中抿唇笑起来,睫毛落下,墨色轻薄如同蝶翼。他拆开信,细细读了,不久抬起头来道:“原来新罗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世子荣登大宝,也真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了。”
信中说,新罗来了国书,新罗王朴仁成因病薨逝,世子朴有天继位,向东神递交奏表,怀庆帝允了,朴有天便在腊月初一正式继位,成为新一代新罗王。
金在中所说“意料之外”,是因为前世的新罗王朴仁成并未早早地病逝,朴有天也没有如此早地继位,说“情理之中”是因为朴有天此人确实有实力成为下一任君主,继位也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因此也不会叫人觉得多惊诧。
“朴有天此人我并未见过,也不熟悉,不过听你常提起,想必是个君子。”郑允浩说着,凤眸一凛,看着金在中问道,“卿卿,你知道朴仁成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病死的?”金在中闻言也有些疑惑起来。“是死于非命?”
郑允浩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道:“他动了易储的念头,因此被朴有天送到枕边的爱妾毒死了。”
金在中有些惊讶,朴有天温柔多情,儒雅温润,到底不像是这样狠毒的人,但思及皇室斗争,又觉得无可惊诧。他想了想,道:“他为何会想易储?有天难道令他不满意吗?”
“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更何况是子女?”郑允浩说着,狭长幽丽的凤眸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意绪,嗓音凉薄道,“朴有天的母亲仁孝皇后并非朴仁成的心头之爱,朴有天再出色,自然也不会是他心目中的继位者人选。就好似南祀的韩庚,他是长乐公主的儿子,就算他如何愚钝,也会是天策帝最心爱的儿子——”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道:“哦,对了,我探知一个消息,是关于韩庚和金希澈的。”
“什么消息?我失去希澈的消息已久,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人可安好?”金在中蹙起眉尖,花瓣一样的红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郑允浩似乎觉得有趣,含笑道:“他很好,重要的不是他,是韩庚,卿卿你知道吗?之前我们见过的玄王,他是假的,他不是真韩庚,他是个冒牌货。”
“啊?”金在中懵了,如果不是他,那希澈……岂不是嫁错人了?
“真正的韩庚另有其人,金希澈虽然嫁错了人,但托了郑千袖的福,他和冒牌货恩断义绝,和真韩庚在一起了。”郑允浩唇角斜起,看向金在中,“所以说卿卿,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比修桥铺路还要积德的大好事。”
金在中越听越懵:“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为什么会有真假?难道天策帝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吗?”
郑允浩笑道:“你派人去保护金希澈的时候,我顺便派了人去监视韩庚,这些事,只要有心去打听,总能知道的。至于天策帝怎么会认错,这就要问他自己了吧!”
金在中蹙眉,低垂的眸子缓缓抬起来,墨玉般的黑瞳泛起一丝清冷:“你的意思是,天策帝是有意让假韩庚走到前朝去,用他做挡箭牌来保护真正的韩庚?”
“这不过是我的猜测。”郑允浩缓缓握住他的手,细细摩挲,垂眸道,“如果天策帝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庚是假的,却还是让他顶替了那个位子,那么天策帝此人未免城府也太过深沉了……”
“身为帝王,这是必不可少的,不是吗?”金在中勾起红唇,美目含笑而意味深长地看着郑允浩,“当然,如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如朴仁成一样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便是功亏一篑了。”
郑允浩浅笑,狭长的凤眸望向金在中,眸光染上温柔:“卿卿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金在中说着,调皮地吐了吐小舌,“你猜,我皇帝舅舅最爱的儿子是谁?”
“他根本没有最爱的儿子。”郑允浩一语道破,两人相视而笑,他又道,“因为他只爱他自己,冷仙芜和他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最适合的人选自然还是燕王,无论是识人之能还是御人之术,他都不比元冽和元珣差,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帝王的正气,元冽毕竟太过邪气,元珣则太过不近人情,这些都非一个优秀的君王需要的。”
金在中颔首,随即唇角含着笑意地望向郑允浩,美目泠泠:“那你觉得你父皇最爱的儿子是谁?”
“其实这才是你最想问的吧?”郑允浩浅笑,对上金在中犀利的视线亦毫不闪躲,又落下眼睑,嗓音含着一丝苦笑道,“不知是谁,总归不是我。”
“为何不是你?”金在中并不轻易放过他,紧接着追问道。
“我与他太过相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于帝王来说,并非什么可喜之事。”郑允浩落下一声叹息,又凝眸注视金在中,“好在我也并不想取得皇位,在这世上,我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你就够了。”
金在中在他深情的注视下忍不住绯红了脸颊,低眉浅笑:“……你也许不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但却是我最心爱的男子。”
郑允浩情动,望着他低眉浅笑的模样只觉是一道柔美而旖旎的风景,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红唇,又抵着他的额头宠溺道:“卿卿越来越会说话。”
金在中与他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倚在了他怀中。
两人气氛正好,突然感觉马车猛地减速停了下来,幸好郑允浩一手撑住了马车壁,否则两人必定要因为惯性而跌一跤。
郑允浩护着金在中,俊眉紧蹙,冷声朝马车外问道:“阿歧,怎么回事?”
“回主子,有人摔倒在路中央了。”
郑允浩俊眉一横,正要开口,一旁的金在中起身出去,边问道:“怎么回事?”
打开马车门,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金在中裹紧外头的大氅,走下马车去,只见来往稀少的大街上,一个衣衫单薄、破旧的女子正倒在路间,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包袱,像是从外地来盛京探亲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倒在这里。
“金篱,你去取些热茶来。”金在中吩咐一边的金篱道。
“是。”
郑允浩走到他边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不动声色地搂着金在中的细腰将他往后带了一步。
这时,金篱取了热茶来,蹲下身子扶起了那女子,那女子本来侧着身子摔倒在地上,此时被扶起来便露出了脸来——
“天啊!”
金在中失口惊呼一声,连金篱都吓了一跳,因为——
这个女子长得太像梁贵妃了!那眉眼,那口鼻,几乎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直就像是年轻时的她!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凛冽(一)
见状,郑允浩不动声色地蹙起眉,狭长幽丽的凤眸顿时泛起了冷冷的光彩。
金篱抬头看向自己主子,只见他惊诧之后的脸上带着些许思索,黑曜石般的眉目微微敛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见金篱用疑惑和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金在中开口道:“你继续。”
“是。”金篱轻声应了,便将热茶送到那女子唇边,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喂进了她口中,又唤道,“姑娘,姑娘,你醒醒。”
那女子蹙了蹙眉,缓缓醒转过来,她睁开双眼,可是那双眼睛是十分空洞的,仿佛没有焦点一般,毫无神采可言。她伸出双手,在空中摸索了半响,出声道:“是谁?谁在那里?”她的声音有些柔弱,却带着些警惕。
金篱看了眼金在中,见他用眼神示意她,立刻会意道:“姑娘,你方才昏迷在路边,是我发现了你,你现在好些没有?”
那女子闻言,唇角泛起有些虚弱的笑容:“原来如此,多谢姑娘。”她说着,一手摸索着金篱的手,随后紧紧地握住了,道,“姑娘,我眼盲看不见,不知现下是何时何地?”
金篱望了一眼金在中,道:“此时快晌午了,我们在东大街上呢!”又道,“我瞧你像是来投亲的,现如今外边寒风凌冽不便说话,不如你随我一起回住处,再作打算,如何?”
那女子闻言,抿唇笑了笑,道:“恕我冒昧,三步外站着的人,是什么人?”
金篱闻言讶异,她探过她的脉息知晓她没有武功,眼睛又看不见,她是如何知道三步外站着人的?
听她没了声音,那女子笑道:“我虽然眼盲,但耳朵十分灵敏,虽然外边有风声,但还是能够听见人的呼吸声,三步外有两人呼吸沉稳冗长,像是习过武的,还有一人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应该是个男子,而姑娘呼吸均匀,手中有茧,说话短促,似乎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恕我无礼了,只是独身在外不得不小心。”
金在中见她那与梁贵妃极为相似的面容,心中生起了一股熟悉感,出声道:“姑娘不必介怀,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见你倒在路边,我们又都是男子,多有不便,因此让我的侍女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出手相助。”那女子感激地一笑。“实不相瞒,我姓顾,闺名罗衣,是个女大夫,本是均州人氏,前些日子来盛京投亲,无奈亲眷早已搬家,又花光了盘缠,只好露宿街头了……”
金在中和郑允浩交换了一个眼神,道:“你一个弱质女流独身在外定有诸多不便,若不介意,我有一处房子可以供你暂时落脚。”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恐怕会叨扰公子,多有不便……”顾罗衣在金篱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朝着金在中和郑允浩所在的方向行了个礼,道,“罗衣辞别。”说着,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了。
金在中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映出她那张与梁贵妃极为相似的脸来,他想到什么,转身对温岐道:“阿歧,你叫人跟上去。”
“是!”
“怎么了?”郑允浩唇角含笑地望着他。
金在中只觉面上被寒风刮过,刺骨得冷,他别开视线,低声道:“想起母妃了……”
“小傻子。”郑允浩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颊。
天空中又飘起了粉一样的小雪,郑允浩用大氅裹住金在中,带着他重新上了马车,把他的手从袖中剥出来,放进自己怀里暖着,见他低着头心情低落,忍不住亲亲他的额头,温柔道:
“卿卿,开心点。”
金在中抬起头,美目已然盈了泪水,好似浸润在清澈泉水中的黑曜石一般。他望着别处,喉结动了动,随即却像是冷静下来了似的,道:“你是否觉得顾罗衣有问题?”
郑允浩见他平静下来,也放下了心,笑了笑道:“问题定然是有的,她早不倒下晚不倒下,偏偏倒在我们马车前,一张脸长得还与我母妃七分相像……说是巧合,便是三岁孩童也不会信。只不过……”
“只不过她并没有答应我的邀请,所以似乎确实不像是有意接近我们,是吗?”金在中接着说道。
“对,不过你派了人跟着她……最高明的手段并非自己去接近对方,而是让对方来接近自己,不是吗?”郑允浩望向金在中,笑得意味深长,“所以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么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者说多心了。”
金在中歪着头想了想,最后道:“但愿如此。”
“好了,别想了,今晚宫里不是有宴会么,打起精神来才好。”郑允浩揉着他,将他直接揉进了怀里,“北祁的宴会真是‘热闹’,你要是没精神,怎么去应付人家?”
“我都不想去,简直烦……”金在中像个壁虎一样趴在郑允浩怀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每次晚宴不是看皇帝舅舅眼神火辣辣地看仙芜,就是看三表哥像一贴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元珣,根本没有办法直视他们,更别说好好宴飨……”
郑允浩笑出声:“那就不去了,待在家烤番薯或者去燕王府看成章也是极好的。”
“啊,有道理啊!有几日没见成章了,想来他的肚子也该大一些了……”金在中探出头来,兴奋道,“不如咱们就装病说得了风寒不去了?”
郑允浩眼神宠溺,却是佯装威胁道:“不去也可以,今晚要和我演强盗和书生。”
金在中:“……”
这是什么癖好啊!
“是你情我愿还是书生勾引强盗又或是强盗强暴书生?”金在中红着脸问道。
“我当然希望是书生为了保护自己的钱财主动勾引强盗啊……”郑允浩笑得不怀好意。
“主动你个头!”金在中囧囧有神,“到底是钱财重要还是贞洁重要啊!”
“自然是钱财重要了,没了钱财,书生怎么上京赶考呢?”郑允浩说着说着,兴致盎然起来,道,“后来书生上京赶考中了状元,做了地方官,想报复这个占山为王的强盗,而强盗正好对他念念不忘,于是趁他带兵前来剿匪的时候又将他掳上山,带上床这样又那样……”
“喂喂喂!”金在中及时制止了他的剧情展开,“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书呢你!”
“多虐恋情深啊,这样的话我们能演好几个晚上,岂不是很有闺房之乐?”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的小表情忍不住地逗他,“到时候一定能看见卿卿不一样的表情,想想就叫人血脉喷张呢!”
金在中面皮更红:“净想这些龌龊事,懒得理你!”
郑允浩见状轻笑,凑过去吮了吮他那白玉一般的耳垂:“真是爱惨了你。”
金在中轻颤,亦忍不住笑了。
正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只听金篱在外头道:“主子,到了。”
金在中与郑允浩两人下了马车,便径直回府去花厅,谁知还未进花厅,便见郑允浩的暗卫飞身落在门口,道:
“主子,那女子在路上遇上了歹人,人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昏了过去。”
“人呢?”金在中问道,“带回来了吗?”
“属下不敢随便带回来,便将其安置在了别院中。”
“也好,你归位吧。”金在中挥了挥手,那暗卫便飞身离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怎么样?”郑允浩笑着挑眉,“她已经成功了。”
金在中闻言,花瓣一样的红唇缓缓勾起来一个弧度:“既然如此,不如就趁机将计就计,找出幕后的黑手,如何?”
“一切依你。”郑允浩莞尔。
两人说着,进了花厅,刚坐下喝了口茶,便见宁王蹙着眉急匆匆进来,见到两人便道:
“中儿,我刚听说梁公子在燕王府出了事,六皇子将宫中所有的御医都请走了,恐怕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