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贸大宋-第144章
长情就项链
3 年前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宁柏下令那些士兵和守卫, 不让林沉安和秦涓日日见面, 但月底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说说话。

  现在没有到月底,守卫不放秦涓过去。

  秦涓便在军医营外大喊林沉安的名字。

  那个年轻的药师正在打理草药, 听到了跑出来:“秦大人, 林沉安昨夜不是被叫走了吗……”

  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宁柏那狗贼昨夜真是带着他舅舅走的?

  他气的是因为宁柏说了不再强迫林沉安的!宁柏这狗贼出尔反尔!

  秦涓压根还不知道他的舅舅是精通冶铁的大家。

  宁柏带着他舅舅是去验那些货的,并不是为了路上有人供其“消遣”。

  别说秦涓听到药师说林沉安被宁柏带走气得半死,林沉安现在也不好受, 他都暗自发誓和宁柏断的干干净净,绝不会让秦涓为难。

  他还等着这一仗胜利,去罗卜城,他要和他的亲人住在一起。

  他设想着,幻想着,可是平静一月后,宁柏的亲卫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宁柏要带他去可失哈儿,甚至他能察觉到宁柏有意让他去迭儿密送这一批的铁。

  若是这样,等待他的又是分离。

  林沉安一路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不能去迭儿密。

  以他现在的身体,去一趟迭儿密能活的机会只有一半。

  更何况他不想和秦涓分开,他们已经分离够久了,余生他只想和亲人在一起。

  这一路,宁柏偶尔看向林沉安,就能看到一个沉默且瘦弱的青年。

  他都快忘了初见林沉安时,林沉安并没有这么瘦的,似乎是在他占有林沉安后,这个男人才开始暴瘦。

  直到现在单薄、苍白、风都吹的倒。

  他甚至还会有几分担心林沉安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阴山。

  可是他不容许那一批货出错,所以林沉安必须去可失哈儿。

  “还有三天,要翻越大阴山。”夜里有人这么对林沉安说。

  林沉安是觉得诧异的,因为这里愿意关心他的人几乎为零。

  他曾经心是热的,对谁都能善言辞,他能和不认识商旅说起肃州,能和路过的老妇人说起哪些商人手中的布匹便宜,哪里的商人会拿胭脂水粉交换干货。

  可如今的他习惯了沉默,因为在最低谷的时候,他是沉默的度过的……没有陪伴,只有伤害,当他从低谷中走出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林沉安。

  若不是因为想活着见到秦涓的心思,他或许早就自刎了。

  骑兵是宁柏派来的,他给林沉安被子,袄子还有毛领……

  他们就要翻越大阴山了,要他注意身体。

  林沉安觉得奇怪,正要问,骑兵却说每个人都有,要他不要多想。

  林沉安沉默了一会儿,道了谢。

  此刻的林沉安还不知道秦涓本来追了他们一天一夜,又被赵淮之给追回去了。

  秦涓也是厉害,这个时间敢擅自离营,宁柏有乃马真兜着,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能大事化小。

  可秦涓不是宁柏。

  好在赵淮之与秦涓的营帐隔得虽远,但一直注意着秦涓。

  就连骞玨的人都没有发现,赵淮之却能第一时间追来。

  当秦涓发现有人跟着的时候,起了杀心了,他以为是骞玨的人,可当他发现是赵淮之的时候,竟然松了一口气。

  赵淮之在追上秦涓的那刻,喊道:“回去。”

  秦涓的记忆里,赵淮之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

  狐狐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温柔沉敛的,即使他明白狐狐心机深沉,神秘莫测。

  这样严厉的他,秦涓没有见过,但他不想回去,所以紧抿着唇,甚至加快了速度。

  赵淮之的坐骑也是一匹良驹,是契丹黑马,耶律丞相的爱马所产的第三代,年方四岁。

  到底比七哥多跑一年的路,所以追上七哥后格外得意。

  七哥很生气,且它不喜欢黑不溜秋的马,所以看这契丹马格外不顺眼。

  赵淮之:“擅自离营是死罪。”

  秦涓:“那也是宁柏先死。”

  “……”赵淮之一眯眼,没再多说向秦涓袭去。

  秦涓几乎都愣住了,赵淮之对他出手?

  因为不敢相信,所以他连挡都没有想挡。

  生生吃了赵淮之一拳头后,胸膛的痛感传来,才恍然明白赵淮之是真的想揍他。

  “赵淮之……你!”秦涓咬牙切齿。

  赵淮之冷笑:“输了就随我回去。”

  秦涓低呵:“怎么可能!”

  说话之时,他们已在马背上来回十回合。

  秦涓是吃惊的,赵淮之这功夫这么俊的。

  内力底子好,他应该是从小练出来的,甚至可能比他练的早许多年。

  他九岁才开始修内力这种东西,赵淮之可能四五岁就开始练童子功了。

  也对,差点忘了,赵淮之是王子,也是伯牙兀氏的继承人,那些人一定是好好培养他的。

  “赵淮之,看不出来,你功夫可以,去守伤兵营可惜了。”马背上,秦涓边打边说,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连日来阴霾般的心绪也散去了。

  赵淮之勾唇一笑:“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秦涓耳朵一竖,龇牙道:“可你终归是打不过我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说话间,踏着七哥的马鞍而起。

  赵淮之愣了一下,反手想挡住他的攻势。

  怎奈秦涓攻势太猛,他只能随着秦涓的冲击……往地上倒去。

  秦涓到底是顾及他的,带着他滚落草地,也不至于被摔痛了。

  天为被,地为铺。

  “赵淮之,你闭上眼睛。”秦涓低头在赵淮之耳边说。

  赵淮之心知秦涓是想做什么,看破不说破,勾唇一笑,坦荡的闭上眼。

  心里却在期待,期待狼崽发狠……

  赵淮之暗暗等了半晌,也不见秦涓有何动作,他长眉微动,莫非这人现在正盯着他的脸发呆?

  赵淮之想的一点没错,秦涓本想一亲芳泽,怎奈此刻阳光正好照射在赵淮之的脸庞上,这一刹那让赵淮之美得动人心魄。

  眼前所遇太不可及,秦涓不敢打扰此刻的美好,只想将此刻赵淮之的脸记得清清楚楚,能印刻在脑海里最好了……

  他伸出手抚摸赵淮之眉梢的那一粒痣。

  许久,怔怔出神。

  直到阳光偏移,不再照射在赵淮之的脸上,他才回过神来。

  “赵淮之……”他喊着他的名字。

  “赵淮之。”因为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喊了两声,轻柔的,却也坚毅。

  “嗯……”赵淮之蚊吟般的回应他。

  得到回应的少年餍足的勾唇一笑:“眉梢额角处有一粒痣你知道吗。”

  “知道。”自己脸上的痣自然是知道的,今日的少年出奇的傻愣。

  秦涓低低的笑:“其实是这一粒痣,那夜我才会追着你出营的。”

  而现在换你来追我出营。

  赵淮之想了想,问他:“哪夜?”

  “在撒马尔干,你逃走的那夜,我跟上你。”秦涓笑道。

  赵淮之想起来了,包袱里多出来的一个绘满地图的册子,那是秦涓留给他的,在他被人找到以后,便立刻扔掉了。

  他不想连累帮他的人。

  “那你次日,为何忍不住帮我?你完全可以见死不救的。”赵淮之笑着看向秦涓,想支起身子离秦涓的脸更近一些。

  秦涓低头看向赵淮之,看到赵淮之因为被阳光微微刺痛的双眸,此刻泛着粉红色……

  他心下触动,一刹那,情绪鼓动,只觉周身炙热。

  他在猛地压低身子的那一刻,在赵淮之耳边说到:“因为你好看,便多看了一眼。”

  所以,便遇上了彼此的劫数。

  也许注定,在撒马尔干的风雪里,有一场惊鸿的相遇。

  结束幼年稚嫩的狼儿,遇到了正值最好年华的少年狐狐。

  从此这世间美景都不敌一个狐狐。

  从此,他所经历的肮脏、丑陋,都因为这一缕光的出现,照耀、洗涤。

  赵淮之,他不只是宋国清风霁月的王爷。

  他是他唯一的光。

 

 

第144章 狐狐夜偷香

  “秦涓, 你要做什么。”赵淮之平静又不平静的低喊道。

  “这种时候,你应该喊我……”秦涓想了一下,“喊我鹃哥, 还是鹃哥比较……”有情调。

  “……”赵淮之一辈子都不曾这么窘迫过。

  鹃哥?

  此情此景他喊不出口。

  而且秦涓比他小五岁,叫他如何喊的出口!

  赵淮之全身一麻,不知该说是他食髓知味还是说秦涓食髓知味。

  他日夜思之, 便有了夜来偷香之事。

  没想到这往昔如木头一般的少年, 今时今日……也能这般孟浪了。

  “狐狐……”秦涓温柔的喊着他, 一遍又一遍。

  赵淮之都快被他喊晕了过去, 这人着实厉害,

  赵淮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今次你若再不知节制,便一个月不用见面了。”

  “……”少年狼傻愣了一瞬,须臾, 红着脸,低头间手足无措。

  狐狐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贪心还是说他的力气太大了?

  秦涓闷不做声, 这一次,原野里, 只能听见那妖冶的狐狸……

  的哀嚎声。

  因为是原野连路过的动物都没有, 一直持续到天黑。

  天黑的时候,秦涓已搭好简易的帐篷, 也将篝火生起, 架上了吃的。

  当烤肉的味道散发出来的时候, 赵淮之也从睡梦中醒来。

  秦涓见他醒了,没有说话,而是将打好的水架在火堆上, 又起身去饮马。

  赵淮之走过去,拿起肉便吃,吃的有些急,应该是饿极了。

  即便如此,也依然是优雅的。

  他没吃完半块羊肉就饱了,剩下的半块拿在手上,扔了也不是,有些没有办法。

  秦涓饮完马走过来,沉默的坐下,拿过赵淮之手中剩下的半块肉,不疾不徐的吃了起来。

  赵淮之愣了一下,突然唇角微微上扬,这一刻,似乎连晚风也是温柔的。

  “明天回营?”他问少年。

  少年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沉默的吃肉。

  得到了这个答案,赵淮之放下心来。

  他又问秦涓,林沉安的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秦涓,林沉安这个人。

  秦涓在与赵淮之重逢的那一刻,本来是要将舅舅的事告知赵淮之的,可是一场战争打断了他。

  后来又因为宁柏刻意的阻碍,他和赵淮之都说不上几句话,于是也没有办法讲清楚。

  而这一刻,秦涓沉浸在对舅舅悲惨命运的深深痛惜中,他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说实话,赵淮之是介意的,因为他搞不清楚秦涓和林沉安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测。

  因为纷乱的想法,让他不复往昔的冷静自持。他有些烦躁的眉头上扬,薄唇轻启:“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他俨然只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

  他甚至想过眼前这个少年,因为少时命途多舛,所以有无数柔情,而这柔情不是全部都给他赵淮之的,还一点点一点的被分给其他人。

  “秦涓,因为你年少的际遇与别人不同,你也许觉得自己活到今天是因为许多人助你帮你,你可以去感激许多人,但你爱的人只能有一个。”

  赵淮之沉声说完这段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儿,却没有选择策马而去。

  他转身,风轻云淡的走进帐篷里,躺下继续睡觉。

  他已不是冲动易怒的少年,他不会做那种不辞而别的事,况且,秦涓是他看中的人,他不会给秦涓去思念其他男人的机会。

  所以,他不会离开。

  赵淮之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他就冷静的如同冰雕一般。

  他躺在毛毯上,轻闭着眼眸,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想问题。

  而帐篷外的秦涓,就看着帐篷内的赵淮之,目光坚毅又专一。

  “你在生气吗。”秦涓说,似乎是觉得这一句的语气有些生硬,便喊了一声狐狐。

  赵淮之刹那间睁开眼眸,这一声狐狐真是够要命的,瞬间酥软了半边身子

  “现在没有,刚才有那么一点。”毕竟,他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即便生气也不会太久。

  秦涓见赵淮之和他说话了,刚才悬着的心也安稳的落了下来。

  他走进来,在狐狐身边坐下:“那就好。”

  “……”赵淮之一怔,看向少年。

  秦涓被他这么一看,背部一麻,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淮之见这人又在犯蠢,便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秦涓干坐半天,却听到赵淮之浅浅的呼吸声,他愣了一下

  赵淮之都睡了,他只能坐到外面去守夜。

  赵淮之醒来是半夜,他披上外袍走出去,去喊秦涓进去睡觉。

  秦涓着实有点困了,倒头就想睡。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睡觉前,迷迷糊糊的对赵淮之说道:“林沉安是我舅舅……”

  他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赵淮之为何生气,但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他说完就睡着了,也没见到赵淮之浅浅勾唇一笑。

  赵淮之看着天上的星子,突然觉得草原的夜色很美

  因为身边有秦涓相伴。

  他所求不多,也没有什么一生一世的想法,毕竟他不知道这乱世里他能活多久。

  这一场天地棋局,谁都不是赢家。

  他不妨去做个局外人,求一夕之安乐。

  只要他还在,秦涓还在。

  他能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的透彻,可是他只是想的透彻,他做不到彻底的放手、归隐?

  他一生之学识,做不到叫他不去管生民,不去管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