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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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这老王八的心也太毒了吧!

  起初君子游还抱着一点可怜的希望,期待着萧北城善心大发,放了云今,也饶了他。可见柳管家真的要用盐水来洗他的伤口,反而冷静下来,死死咬着牙关,忍着疼一言不发。

  原本萧北城还怀着他只要肯求饶服软,就命人停手的心思,万万没想到一直到最后,哪怕冷汗滴在毯子上晕湿了一片,他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你倒是让本王意外,看起来胆小怕事,真正遇了事又愿挺身而出,有趣。”

  “我想救他,仅此而已。”

  “那你可曾想过救救自己?”

  君子游默然。

  萧北城又道:“如你所说,这事微不足道,仅仅是做了一场戏,救了一条人命而已,可对暗鸦而言,你却是横在路上的绊脚石。你可知以秦南归的性情,从来不会费尽心思去想如何搬开面前的障碍,他只需要……”

  说着,他拈起一块绿豆糕握在掌心,无需用力,便轻而易举将之碾作齑粉,散在地上。

  “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一只渺小的蝼蚁,若不依靠着参天巨树,就是一滴指甲盖子大的露水,都能淹死了你。”

  “王爷会是我的靠山吗?”

  “从你来到京城的第一天,本王就给了你选择,可现在分明是你自己往死路上走,死不回头,便连本王也帮不了你。”

  “我不肯妥协,也是为了王爷。”

  他这话逗笑了萧北城,用帕子擦去掌中的油腻,静等他主动说下去。

  “王爷不了解我的为人,才会生出拉拢我的心思。我自认是个小人,没有忠肝义胆,也许还会见利忘义,为了我,也为了王爷您,才会几次三番拒绝王爷的邀约。如果王爷不介意日后可能会反咬一口的我,那么为了在京城生存下去,我愿意答应王爷。”

  萧北城端着喝了一半的茶盏,与君子游相视许久,后又抬眼看了看柳管家与沈祠的反应,起身走到那人身前,将杯盏递了过去。

  “把这茶喝完了,起来跟本王去个地方。”

  盯着尚有余温的碧色茶汤,口干舌燥的君子游还是犹豫了,心道这到底是喝茶还是喝口水啊……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萧北城便知他又想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也是一时气急,拎着他的领子便把人提了起来,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都掐的嘟了起来。

  “你就这么嫌弃本王?”

  “不,在下是觉着这样不合礼数,不好不好……”

  “本王看你是还没吃够……”

  越是看他不知死活的德行,萧北城就越是恼火,正要故技重施,在他唇上狠咬一口,突然嗅到了君子游身上异样的气息。

  “你身上为何有股腥臭味?”

  “腥?是我伤口流的血吧,要说臭的话,难道是在乱坟岗沾染了腐尸味?”

  闻着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萧北城也就没了心思,嫌弃的推开了君子游,吩咐柳管家快些把他带下去,洗干净了早些休息。

  不过很快,就在君子游与他擦身而过时,萧北城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看来今天惹的祸事可不止这一桩。

  待那人走后,萧北城才对沈祠道:“今日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王爷,先生不反常才是反常。”

  “……你说的对,本王竟不知如何驳你。也罢,该来的早晚会来,往后与他的日子还长着,也不急于一时解开这团乱麻。”

  萧北城乐观一时,可他万万没想到,麻烦居然第二天一早就找上门来了。

 

 

第10章 麻烦

  君子游这厢还没睡醒,就被人扯着被子,连人带枕头一并掀到床下,额头还在床角磕了个青包,想不清醒都难。

  一睁眼就瞧见柳管家那张含怒的脸在面前,君子游打了个激灵,裹着被子翻身又要上床,却被人揪着耳朵痛得嗷嗷乱叫。

  “疼疼疼!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做错什么?你把天都捅出窟窿来了,现在刑部找上门了,你要怎么收拾!!”

  一听刑部,君子游慌了,那不是查命案判死刑的官署么?莫非自己救了云今一命,真的挡了什么人的路,对方今天就要除掉他了?

  “柳管家,您可得跟王爷说说,不能不救我啊,这事说来王爷是知道的,强行算来他就是半个共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没了,他也好不到哪……”

  满口胡言气的柳管家扬手就是个巴掌,等他闭嘴了,才扯着他起身,为他洗漱更衣,换上了套人模狗样的穿戴,推着他到了王府会客的前堂。

  “等下给我机灵着点,你要是敢说错半个字,我就拧了你的狗脑袋!”

  被柳管家这一恐吓,再看见堂里端端正正坐着陌生的一人,外面还守了十几个带刀侍卫,君子游可是慌了,一进门二话不说先给正座上的萧北城跪下了,来客也是一愣。

  “王爷,这是……”

  “叶尚书别见怪,这位先生是我从姑苏请来的,他念在本王的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感激涕零,每日清晨来请安都要行此大礼。君子游,还不快见过刑部尚书叶岚尘。”

  听着是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君子游大起胆子给人作了一揖,心道这人似乎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萧北城摆手示意他落座,等到丫鬟把茶送了上来,才对叶岚尘道:“那么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与缙王府扯上了关系,还请叶尚书说来听听。”

  “那么下官便不再绕弯子了,敢问昨日君先生可曾到过城西的乱坟岗?”

  君子游听的心里一惊,手里的茶都泼了出来。

  既然对方单刀直入的讲了,就说明已经查到了是他所为,掩饰反而会让人觉着更加可疑,故此点点头。

  “是有去过。”

  就在他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去过那鬼地方,才不显得违和的时候,叶岚尘突然话锋一转。

  “那便是了,君先生不要慌,我今日来此是为寻你作证。昨儿个京城闹了一桩命案,受害人恰是花楼的姑娘。按说这下三流的人身份低微,就是死了,也仅仅是在刑部入份卷宗,记个姓名,不会追根究底的查明案情,可昨日死的那位,身份却是不大一般,所以有劳先生跟我走一趟了。”

  听他一说,君子游立刻想起昨日挖土时见到的半截儿女子的手臂,想到种种细节,估摸着就是他口中的这位了。

  不过比起自己的处境,他还有更在意的事情,稍稍犹豫了片刻,他问:“敢问叶大人,通常这下三流的人就是死了,也不会彻查案情的吗?”

  叶岚尘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君子游,听他这话倒是来了兴致,端详着他的长相,一看就是文文弱弱的蠢书生,只会读死书,而不懂人世险恶。

  可当着萧北城的面,他不好直言真相,便是笑道:“自然不是,可刑部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子,总不能桩桩件件都由本官亲自审理,那些相对不打紧的,就交由经验不多的后辈彻查,或是交由府衙审理,进度慢了些也是正常。”

  君子游没再说什么,看向了萧北城,那人会意便松了口,“既然如此,便早去早回吧,本王身上有伤,不便奉陪,就让沈祠陪先生去一趟城西,可好?”

  “多谢王爷体谅。”

  有沈祠跟着,君子游多了些底气,临走前还见萧北城朝他使着眼色,没怎么看懂意思,无非就是提醒他不要惹是生非罢了。

  这一路去了城西,他也没深思自己究竟是怎么被人抓住了狐狸尾巴,看来萧北城果真没有骗他,不论小侯爷还是他的暗鸦,在京城都是手眼通天。

  等到了乱坟岗时,那里已经有刑部的官员在收拾现场了,将一具具胡乱堆放的棺材挪到一边,还特意在四周用白灰画出线来,禁止闲人进入。

  君子游瞥见了昨儿个险些把云今憋死在里面的红木棺材,生怕叶岚尘提起自己到这儿的原因,想着法儿的转移注意。

  “哎,叶大人,这事本不该我多嘴,不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敢问过世的这位姑娘……”

  “你是想问,她的身份究竟哪里与众不同,同是下三流的行当,为何只有她的事,刑部会兴师动众尽心尽力的深究到底。”

  叶岚尘朝君子游礼貌的笑笑,那笑意真是虚伪到僵硬,与方才在缙王府简直判若两人,可见这人的确是不怎么待见他的。

  “是……”

  “先生是初来乍到,对京城形势不甚了解,念在你是缙王府的人,本官就费口舌说与你一听。死的这位姑娘乃是姑苏人氏,三年前被卖到京城琅华阁,艳冠群芳成了头牌,更是整条烟花巷的花魁。皇上听说她美貌出众,心生好奇便微服出城前来一观,见她果真貌美,又是才华横溢,得了圣心,便为她赐名绮凰。”

  “龙凤成双成对,古往今来,凰字只有皇后配得,所以她受人嫉妒,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不过真正害了她性命的,恐怕是皇上将她纳入后宫的一道密旨。”

  说到这,不必提点的太清楚,君子游也能猜到缘由。

  这位绮凰姑娘本是风尘中人,就算得了皇帝的宠爱,可她出身低微,又是这般身份,入宫实在不合规矩,但皇上执意如此,原因或许就是……

  恰好这时,验尸的仵作前来通报,“大人,死者腹部隆起,确实怀有身孕,瞧这模样,估摸着已有四个月了。”

  叶岚尘“嗯”了一声,回过头来对君子游继续道:“在此之前,死者也有些日子没见人了。皇上日理万机,无暇经常出宫探望,能与她接触的便只有琅华阁的鸨娘,与侍奉左右的姑娘。昨日皇上一时兴起,便让太监送了几味补品到琅华阁去,可鸨娘支支吾吾说不出她的下落,只道是前些日子便已失踪,没想到就在乱坟岗发现了她的尸首。”

  说到这儿,他又问仵作,“人死了多久了?”

  “回大人,应有三日了。”

  “那便能断定是琅华阁的人作案了,走吧,随本官回去拿人。”

  “叶大人且慢!”

  君子游出言叫住了叶岚尘,余光瞥着方才禀告案情的仵作,瞧见那人吓得身子一震,便知自己点了个正着。

  连叶岚尘都没想到君子游会是个意外,还当他是急于洗脱自己的关系,不想他竟道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仵作怕是看走了眼,还请仔细检查一番。”

  他说了这话,沈祠一拍脑门就知道坏了,这人又上头开始胡言乱语,要坏事,紧着把君子游往后拉。奈何那人根本不给他面子,抽回手来一指封土还松软的坟包。

  “昨夜我在此地挖土,还见姑娘的身子流了血,若是死了三天,身体里的血液早该凝固,又怎会流了一地呢?”

  众人沉默不语,尴尬半晌,那心虚的仵作才指了指与之方向相反,却相差不远的另一个土坑。

  “先生,死者是从这边挖出来的。”

  “怎么可能?那昨天的是……”

  “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啊?”

  “若真如你所说,便是这乱坟岗中还有一位不明不白死去的姑娘,也该查明真相不是吗?”

  事情开始变得混乱了,叶岚尘抚着微微作痛的额头,暗中盯着沈祠,是要他管好缙王府的人,别在这儿给人添乱。

  可沈祠自知管不住君子游,也确实觉着这事蹊跷,又由着自己的心性想给叶岚尘难堪,便对人干笑几声。“叶大人别见怪,咱府里能管住先生的只有王爷和柳管家,我也没有办法啊。”

  眼看没人愿意帮手,君子游亲自拿了铁锹就在他昨日刨坑的地方挖着,旁人也不敢拦他,便只是看着他埋头苦干,觉着他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波,就算发现了什么与此案无关的线索也不打紧。

  可看着君子游竟然真的挖出一具女尸,众人又隐隐觉着事情不大对头。

  城郊西边的乱坟岗虽有此名,却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安葬的去处,就是被杀头的犯人死后也会得一具容身的薄皮棺材下葬,断不可能会有连张草席都没铺,就被匆匆埋入地下的人啊。

  仵作好奇的凑上前去,搭手吹去了女尸脸上的黄土,见到死者长相的一刻,突然惊慌失措的“啊!”了一声。

  见他这反应,叶岚尘也有些耐不住性子,走近一看,立刻皱起眉头。

  “什么情况?这位你们也认识??”

  叶岚尘哑然,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虽然死后面容有些脱相,但能看出土里的这位就是画上的姑娘。

  君子游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这位,是绮凰姑娘?”

  对方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这位才是绮凰姑娘本尊,那位恐怕是你们找错了人。”

  仵作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话里都带着哭腔,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先生,您去看看那位啊!”

  虽然心中疑惑,但君子游还是耿直的照办了,近前一看,口水先把自己呛了个半死,赶紧跑回来抢过叶岚尘手中的画像,对着二位死者反复端详,最终得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论,难以置信的看向叶岚尘。

  “大人,死的二位姑娘……是同一个人??”

 

 

第11章 女子

  “所以说,你是发现了二位死者的长相一模一样,颇觉蹊跷,才会回来禀告?”

  萧北城小口抿着清茶,竭力压着火气,见沈祠极其自觉的跪在了面前,才稍稍减轻怒意,对着君子游斥道:“你可知那叶岚尘为何会到缙王府?就是抓住了你的小辫子,他才会找上门来!你不知避嫌不知抽身,还嫌自己太干净,非要跟着和稀泥,惹一身污点,你是觉着自己命太长了是吧!!”

  君子游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换了任何一个有点远见的人,都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可他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最好的年纪,不明不白的含冤而死啊。

  “王爷,她们的命也是命啊……”

  “那你的命就不是?人都死了,再深究下去又有何意义?她们本就与你没有干系,此事又牵扯宫廷内斗,皇上若想杀你,就连本王也救不了你!!”

  不敢再在他气头上浇油,君子游乖乖闭嘴,到了沈祠身边跟他一起跪下,一副认错等罚的受气包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