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轻轻地揩去他嘴角的点心渣。
沈无事咬牙,豁出去了:“你想问我去了哪儿就直接问吧。”
裴诀被逗笑:“问这做什么?”
沈无事:“……”但是不问不符合你占有欲略强的风格啊。
沈无事:“我错了还不行?我主动坦白!”
裴诀轻笑:“坦白什么?自己的心意?”
“……,”沈无事都快哭了,小心翼翼道,“说实话,你是不是闻到了我身上的奇怪味道?”
裴诀刮刮他的鼻尖:“奶香味。”
沈无事抱着必死的决心:“胭脂味。”
裴诀眉头一皱。
终于正常一点了。沈无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道:“所以我今日并没有去花楼,慕宫主可以作证。”
裴诀板着脸。
沈无事又试探道:“还是你发现我和故友共处一室——”
裴诀脸色一沉:“什么?”
沈无事忙道:“我给你讲,全是误会!那是一个小帮会的帮主,他早早就成亲了,无意间遇见才叙了会儿旧。”
裴诀抬眼:“还有什么?”
沈无事:“还有和小表弟——”
裴诀额角跳了跳:“小表弟又是谁?”
沈无事把事情说了一遍,道:“他是谢闻竹的亲戚,此次是想向我确认谢闻竹和宁香淮的关系。”
就这样,沈无事把所有事情全都汇报了一遍。
裴诀脸色还是不虞:“哪来的这么多人?”
沈无事欣慰地捉住他袖子:“你终于正常了。”
裴诀:“……”
沈无事捂着小心脏:“我宁愿你凶巴巴也不想你乱七八糟乱说话,太吓人了。”
裴诀:“……”什么叫乱七八糟乱说话?
沈无事舒爽地抱住他:“以后别这样吓我了。”
裴诀:“……”
裴诀想起那两本乱七八糟并没有半点儿作用的书,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什么话也没有说过,淡淡道:“今日的事今后莫要再提。”
“嗯?”沈无事奇怪地看着他。
裴诀眼神闪躲了一下。
沈无事凑过去盯着他看:“怎么了?”
裴诀轻咳一声:“睡觉。”
沈无事盯着他看了两秒,结合他方才乱七八糟的反应,一针见血:“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诀:“自然没有。”
沈无事半信半疑地睡觉,躺在床上,随手往枕头下一模,没想到竟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沈无事抽出一本书,定睛一看,“《致你的小点心:如何让他死心塌地》——”
“……”裴诀板着脸,抬手去拿。沈无事快速滚到一边,很快就把书翻了一遍,难怪说裴诀这么奇怪?这么一说就全说通了。
只是这两本书的内容这么扯,竟然真有人相信?沈无事掐着大腿,忍住,不能笑,要尊重自己的心上人。
裴诀冷静地将东西夺了过去,按着他睡觉。
沈无事挑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不是你的小点心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诀:“……”想烧书。
沈无事凑过去:“让我看看,我也想让我家相公更加死心塌地一些。”
裴诀淡淡道:“没用,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无事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小声道:“其实还是有用的。”
裴诀不说话。
沈无事看着他的眼睛:“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裴诀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沈无事和他蹭了蹭脸颊,认真道:“其实你不说话我喜欢,说话我也喜欢,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裴诀:“不信。”
沈无事一噎。
裴诀看着他:“本王不是很信。”
沈无事凶巴巴道:“不信就不信,这么可爱做什么,太犯规了吧。”
裴诀被逗笑。
沈无事心痒痒的,凑过去亲他,顺便偷偷去够那本很扯淡的书,还没够到就被按住了手。
裴诀:“嗯?”
沈无事眨眨眼:“别误会,单纯好奇。”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裴诀:“……”
第78章
这日,裴诀进宫还没回来,沈无事一个人待得无聊,四处转悠。
豫王府有一位卦师,面目清秀,就是脾气怪,十分有原则,每天只营业两个时辰。而且,饿了不算,饭后一时辰之内不算,天气太热不算,看谁不顺眼不算。
他当年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天上的某个星宿对应处适合他居住,而那个地方正好是豫王府的西苑。于是到王府毛遂自荐,说自己很牛逼,险些被侍卫架着扔了出去。
最后嚷嚷着问王爷昨日是不是刚见了心上人。
当时不明真相的侍卫们都笑了,他家那位冷漠的王爷哪可能有什么心上人,拔刀就要撵人。
卦师又说了他心上人的几个特征,就差说那个人是清明门的那位沈小公子了。最后用自己的名誉担保,说是天作之合,十分般配。
裴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留下了他。
王府很多人也就是那时候知道他们王爷竟然有个心上人,还是男的,貌似是昨日刚来过的沈公子。
卦师拦住沈无事,说手痒,十分想给王妃算一卦。
沈无事摆摆手:“不用。”
卦师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震惊道:“你竟然拒绝我?”
沈无事:“……”
卦师道:“一直以来只有我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我。”
沈无事被逗笑,正好无聊,便让他给自己算了一卦。
半晌,卦师缓缓道:“今日大吉,但有烂桃花,需要拽着衣服在原地转两圈,方可化解。”
沈无事:“……”听上去怎么这般不靠谱?
午饭后,沈无事出去溜达,想起那位卦师口中的烂桃花,便偷偷地在脸上贴了几道刀疤,又沾了条小胡子,捣鼓得认不出来,看上去狰狞邪恶不好惹,十分符合那种混道上的气质。
沈无事坐在茶楼里悠哉哉地喝茶,然后亲眼目睹了一场碰瓷事件。
一位富商打扮的人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被人撞了一下,然后那个人迅速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起不来。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纷纷指责那个富商打扮的人。
……沈无事实在看不过去,上前帮他解了围。
那位富商说什么也要报答他,被婉拒后,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无事:“……”
沈无事以为是自己的高尚品德感染了人,没想到那位富商却坦言自己是被他桀骜不驯的气质吸引,特别是脸上的刀疤和小胡子,一看就很有故事。
沈无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兄台口味够重的。”
那人含情脉脉:“公子真的很有男子气概。
沈无事忙道:“不,你认真看,其实我挺娘的。”
那人便认真看了看。方才没认真看,只觉得他粗犷,现在认真端详,才发现他粗中有细,高大威猛之余又有几分清秀。
沈无事对上他露骨的眼神,心道太邪门了,自己这幅样子都能招惹上桃花,干笑道:“天色不要早了,我先回去——”
那人打断他的话:“不知为何,在下感觉和公子一见如故。”
沈无事硬着头皮道:“我实在是有家室了。”
“这有什么?”那人道,“家室多一个又不多。”
沈无事:“……”
“是啊,多一个又不多。”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无事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裴诀盯着他家打扮奇特的王妃看了一会儿。
沈无事鼻子一皱,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裴诀:“……”想直接把某个傻子扛回家。
沈无事仰脸瞪着他:“还看?”
裴诀不仅盯着他看,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沈无事:“喂,自重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正经拜了天地的那种。
裴诀凑近,压低声音:“信不信我亲你?”
沈无事脸一红,掩饰般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就是,你看人家干什么,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死缠烂打的人,”那位富商打扮的人讨好地看向沈无事,“是吧,公子~”
沈无事玩心大起,对裴诀道:“好好的公子,怎么就这么随便地盯着别人看?”
裴诀:“……”
裴诀揉了揉额角:“跟我回去。”
沈无事:“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裴诀拽着沈无事手腕,将他拉到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无事立刻乖乖地不说话了。
裴诀捉住他的手。
沈无事任由他拉着,乖乖地随他回家去了。
留下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怎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亲了一口就跟着回去了???
“喂——捏这么重干什么?刀疤掉了刀疤掉了!”
裴诀凑近。
沈无事的睫毛一闪,有些窘迫:“等等,我把脸上的东西揭了——啾——”
……这么丑也能下得了手。沈无事揉搓着脸,把脸都揉红了。
裴诀把帕子打湿,细细地帮他擦干净。沈无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了几分,人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诀轻轻地给他擦着,突然笑了笑。
沈无事:“笑什么?”
裴诀:“还挺可爱。”
沈无事:“我这是威猛,威猛。”不服气地再三强调。
“嗯,威猛。”裴诀顺着他,被他撩得心痒痒的,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临近年底又下了场雪,沈无事穿得很厚,裹得跟毛毛虫一样,只露出双黑碌碌的眼睛,生怕滑倒,走起来郑重其事,摇摇摆摆的,笨拙又可爱。
沈无事脸颊通红地扒拉衣领,叫嚷着早知道就不穿这么多了,臃肿得快要走不动了,而且很丑。
裴诀抬手摸他的脸,发自内心地叹道:“看上去非常风流倜傥。”
沈无事的小情绪立马没了,嘴都要咧到耳根。
“真的?”沈无事不在意地问。
裴诀面不改色:“真的。”
真的像一只风流倜傥的球。
沈无事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穿这么多吧。”
雪化了就是小年,街上热热闹闹,空气中飘着浓浓的炸肉的香味,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
沈无事拉着裴诀上街,自己在点心铺前排队,让裴诀在另一家糖铺排队,安排得十分合理。
过了会儿,沈无事拿着小点心去找裴诀,发现裴诀拿着已经买好的东西,站在一个小摊前不知在做什么,于是蹑手蹑脚地过去吓他。
那位卖荷包的老伯伯问:“公子要送的那个人性子如何?”
身后的沈无事顿了一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裴诀会说自己傻。
然后听到裴诀的声音很温柔:“好看,聪明,很招人喜欢。”
沈无事的脸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裴诀又夸了两句。
他夸沈无事时,沈无事就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心里甚是得意,嘴都咧到耳边了。
那位摊主抬眼看到他身后的沈无事,招呼道:“这位公子选些什么?”
裴诀闻言,表情略僵。
沈无事上前,胳膊随意地搭在裴诀的肩膀上:“老伯伯也给我推荐一个吧,我心上人是那种——”
沈无事想了想,道:“高贵冷艳,笑起来特别好看。”
最后两人都被推荐了爆款红配绿金边鸳鸯红包。
沈无事肚子笑得痛。
沈无事盯着荷包:“哈哈哈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特别符合你的气质哈哈哈!”
……是不是傻了?裴诀冷静地摸他额头。
沈无事躲了一下,凑在他耳边道:“大街上别拉拉扯扯,回去想摸哪儿摸哪儿。”
裴诀:“……”
此时街上人很多,多是拖家带口,过年的氛围浓厚,每几步就能碰上卖窗花剪纸年画的小摊。两人并肩走着,沈无事突然拉住他的手。
裴诀:“嗯?”
沈无事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有人一直在偷偷看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酸得不行。
裴诀轻笑,反握住他的手。
沈无事气呼呼地宣示主权:“没看到我们戴着一对荷包吗?”
不说还好,说起来就想笑。他们这荷包虽是爆款,但很多人都嫌弃,只有老人会给自家乖孙子买这种东西。
因此大街上也就只有他们俩个戴着了。
沈无事宣誓完主权就松开他的手,没想到又被裴诀拉住。
沈无事轻咳一声,觉得影响很不好,不自然地收了收手。
“别动,”裴诀捉住他的手,威胁般地说了一句,“前面有条巷子。”
……沈无事红着脸,乖乖任由他拉着,生怕裴诀一冲动就把自己拉到没人的小巷子里办了。
回房后就亲到了一起。裴诀扯过被子把两人蒙在里头,温柔地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