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12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低头,愣愣地凝视着眼前的首饰盒,我甚至不敢抬手让自己碰到它,直到谢冬荣催促:“打开看看呗。”

  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我打开了那个j.īng_致的小盒子。

  其实在打开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自然,我是认得的。

  那年我二十,谢冬荣十八,那时我的一大爱好就是如变态一般终r.ì观察着谢冬荣的全身上下。

  我喜欢美的事物,对于谢冬荣身体的喜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觉得那副躯体简直是人体比例完美的极致,而手部,则是人类得以立于百万生命之上的最伟大的武器。

  谢冬荣恰好拥有一双形状优美的手。

  于是我想为他做一枚独特的,带有械甲元素的戒指。

  这样,不必镌刻任何文字或者符号,这上面就会有我的印记。

  如此j.īng_细的东西,因为经验不足,我需要一个找到一个模板,再照着它的模样自己再进一步摸索。

  融合了械甲元素的戒指,世界上并不多,这一设想是一对夫妇首次提出,妻子是珠宝设计师,丈夫多年从事械甲创作,他们二人的本意是为了纪念对彼此忠贞不渝的爱情。

  那个系列,由他们合力手工制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存世不过十枚。

  我选择了其中最经典的款式,因为没有真品,制作之时,我只能从网上找立体模型,再一个个将模型上的小零件测量绘画,最终用仪器打印下来。

  要是有真品在我手边,工作应该会轻松很多吧,疲惫至极的时候,我常这样想。

  但怎么可能呢?那可是质朴却富有技术含量的宝物。

  一时间我不敢相信,这一刻我深切地意识到——

  在真品面前,我的那枚不过是照猫画虎的小玩意罢了。

  呆呆地,我凝视着眼前这样东西,一时间竟不知作何表情。

  “你先前不是还跟我抢?还给你。”谢冬荣的声音温温的,他专注地看着我,让人想到影视剧中那些儒雅而风流的男主人公,极富欺骗x_ing。

  实话说,就职业素养而言,这枚戒指我是想要的,我好奇内里的东西究竟哪些是我未曾达到的,我贪,要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某个地方看见它,说不定我会花大价钱把它买下来。

  但是,别人送我,又是另一回事了。

  “抱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缓缓地,将东西推回到谢冬荣面前,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你先别急着拒绝。”谢冬荣的从声音中,我听不出情绪,“我只是转j_iao,其实,这是那对夫妇送给你的。”

  错愕地,我抬起头,正对上谢冬荣的眼睛,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但却仍旧勾起唇角,“我不过是将你的作品展示给他们看了而已。”

  看着谢冬荣低垂的双眸,一时间,我的内心不知作何感受,我不习惯谢冬荣这种受了委屈还要勉力笑出来的样子,在我心目中,他应该永远肆意自在地活,这种近似于讨好的口吻,是不应该在他脸上出现的。

  就有一种,是我毁了他的感觉。

  之后,我便听谢冬荣讲述他是如何偶遇到这两位年迈的夫妇,如何跟他们j_iao涉,这两位夫妇看了我制作而出的那枚戒指,又是如何地欣赏我。

  他讲得绘声绘色,简直如小说那般,曲折而富有故事x_ing,本能告诉我,虽然这是事实,但可能远不如谢冬荣所描绘得那么容易。

  毕竟那对夫妇住在国外,谢冬荣是如何与他们取得联系并且得到他们的信任?我不得而知。

  “他们告诉我,他们愿意将手上留存的唯一一枚戒指赠予那个有天赋的年轻人。”结束了诉说,缓缓地,谢冬荣将装有戒指的礼盒重新推到我的面前。

  既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谢谢你,我……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惊喜……”收下的那一刻,看着谢冬荣的笑脸,我竟莫名心虚,“这么麻烦你,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从重逢到现在,谢冬荣虽然给我添了许多麻烦,但来自于他的帮忙却也是不少的。

  “没关系。”手略撑起下巴,谢冬荣像是正欣赏着我此刻的神情,“如果你真心想谢我的话,以后对我好点就行。”

  “这就已经够珍贵了……”这时我忽然想起那满屋子的快递,意识到,他送的东西,我几乎从来没有成功退还过,“那个,谢冬荣,其实这就已经足够了,这几天你给我寄的那些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房间都放不下了,我觉得,你给我买东西其实……不太必要。”

  并不看我,“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送了。”谢冬荣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心虚一般,“老实说我不太会追人,这是第一次。”

  的确,以前都是别人追你,我忍不住腹诽。

  “估摸着你会喜欢,就想给你,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不用了,太占地方了反而不好,还有你别总是说你在追我了,这总让我觉得很奇怪,其实这些天我想了想办法,趁着这次机会,恰巧跟你商量一下。”

  对没错,这也是我这次跟谢冬荣见面的主要原因。

  将一早制定好的计划表从包里拿出,上面严格按照博士先前所言,写好了今后我跟谢冬荣的关系规划,是这些天我花很多时间,一边跟博士联系,一边熬夜制作出的计划表。

  将东西推至谢冬荣面前,“你看看。”

  谢冬荣蹙了蹙眉,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将计划表放下,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直视着他,我尽量板正脸色,“就是,以后,我们尽量以兄弟的形式相处,你叫我哥哥,我叫你弟弟。”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兄弟

  嘴角略微揭起一抹弧度,谢冬荣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我,从他的神情中,我并不能很好地观察到他心中所想。

  半晌,他才开口:“陶树,你真是被那老头洗脑了。”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虽然早就预料到说服谢冬荣会比较困难,但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十分尖锐地戳中了我内心的某种侥幸。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微微合紧拳头,“谢冬荣,你答应过,你会配合我的。”

  略一仰头,像是忽然泄气了似地,谢冬荣脸上原本的从容与儒雅顷刻间d_àng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般的慵懒,他目光向下,睨视着我,“陶树,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叫你哥哥吧。”

  “我忘了,好像一直以来,你都挺想让我那么叫你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斜起嘴角,谢冬荣略微一笑,“你是想治疗我,而非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坐在原地,仿佛被谢冬荣的目光禁锢了一般,我不能动作。

  怎么说呢?虽然此时此刻我是可以拍案而起,厉声斥责他的污蔑,毕竟一个人心中的事情,刻意想隐瞒的话,总是能够成功的。

  但我终究无法欺骗自己,我也没有说谎的习x_ing。我觉得他所言,不无道理。

  之前说过很多次了,在我最初的设想中,我跟谢冬荣本就应当是以兄弟的形式相处的,我幻想过他拉着我的衣袖,软糯糯地叫我哥哥,虽然后来我跟谢冬荣成为了那种关系,但那一念头仍旧时不时会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觉得这可能是源自于我对“被尊敬”的渴望吧,像谢冬荣那样可爱优秀的男孩,如果我能像哥哥一般单纯地给予宠溺,哪怕不是情侣那般必须亲密的接触,也会让我感到舒适。

  这或许的确是我内心某个自私想法,自博士提出后我便蠢蠢欲动地想要实施,甚至幻想着谢冬荣也能够欣然接受并且答应。

  但,就好比一个自诩健壮的男人却只有一个很小的丁丁,当表皮的遮羞布被某个人借由某种契机毫不犹豫地揭露出来,我的丑恶便无所遁形了。

  想要享受谢冬荣的尊重与相处中的和谐氛围,又不愿接受某些超出该范围内的特殊举动。这是我自私的愿望。

  实际上曾经吊着我的谢冬荣也是这样对我的,但不知为什么,被他揭露之后,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羞愧起来了呢。

  面对着谢冬荣,我的脸颊略微发热。

  谢冬荣的目光如针一般刺过来,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他说:“陶树,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啊?就对那个称呼那么执着?”

  “我只是觉得,这是眼下我们关系最合理的处理方式。”当然,面对他我是不能退缩的,即便心虚,我还是强装镇定地输出了自己的观点。

  谢冬荣像是一眼就看出我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歪了歪脑袋,冷笑一声,“很享受那种感觉么?想让我那么叫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是暧昧的,乍一听起来,简直充斥着浓浓的,x_ing’暗示的意味。

  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垂眸凝视着放在桌上的计划表,当然,喜好之余,也有我对这一方式的信任,家庭因素左右,无法彻底切断联系,那么我就只得跟谢冬荣尽力维持一种稳固的关系。

  “谢冬荣,我是在正经跟你谈事,”抬眸直视着他,“什么都扯到那方面,你觉得合适吗?”

  谢冬荣摊手,“上过床的关系,却非说是什么兄弟?陶树,你自己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好吧,照谢冬荣现在的态度,我意识到他似乎不可能接受这一方法。

  “陶树,你知道什么时候我最想叫你哥哥吗?”谢冬荣的声音宛如贴在我耳边的蛇信,“当你在我身下,叫得最好听的时候。”

  “这就是我最尊敬的,最道貌岸然的‘哥哥’。”抬眸的一瞬间,正对上谢冬荣沾染了兴奋的双眸,那一刻我的内心泛起了一种无力的愤怒,我意识到他正在内心肆无忌惮地亵玩、贬低着我,那令我感到厌恶……和痛苦。

  再次够到计划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指是那么冰凉,“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缓缓地,将东西往回扯,我觉得我自己有些狼狈,但好在这份狼狈并没有在面上呈现,离开谢冬荣的这三年,我已经逐渐学会如何用冷静来武装自己。

  心中有些乱,将东西往包里塞,却发现我怎么都塞不进去,内心咬牙切齿,几欲破口而出的大骂——

  “陶树,你再把那个拿过来我看看。”谢冬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耐,却仍旧伸出手,摆出一副想要再次商量的架势。

  将东西再次递了过去,谢冬荣接过,垂眸,像是认真看了,又像是随意瞄了几眼,五分钟后,他出声,“我可以配合你试试。”

  我想我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人为何总是能够如此迅速地变卦。

  “摆出那副表情,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谢冬荣斜起一边嘴角,轻笑一声,随即转过眼不再看我。

  “如果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迁就我,那这种尝试也没有意义。”说到这里我有些泄气,其实在内心深处,我认为那或许真的是一种可行的方案,虽然掺杂了我的私心……

  谢冬荣双手环胸,“没关系,正好我也好奇。”说到这里他笑了,“我对你,要是只靠叫两声哥哥就能一笔勾销……

  听他说的那些,我忍不住出声纠正,“其实不只是叫两声哥哥的。”

  那之后我跟谢冬荣解释了许多,反正概括起来很简单,无非就是,要像真正的兄弟那般相处。

  谢冬荣是笑着听的,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后来到了晚上,他要我坐他旁边,还在我耳边轻声叫:“哥哥。”

  我蹙眉,总觉得很痒很奇怪,他离我的距离也似乎有些太近,我告诉他这不是真正的兄弟之间会做的事情,但他却笑笑,跟我说:“我没有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按照你想的那样……或许你可以教我?”

  这样的谢冬荣让我感觉十分异样,我本以为他会刺我,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那么做,他似乎真的在十分认真地履行我对他说的话,不反抗,倒像是乐在其中似的。

  除开什么都要我教之外,其他都还好。

  那之后,谢冬荣每天晚上都会找我聊一些有的没的,不过分亲昵,也不冒犯,前面的也总会带着“哥哥”这一称谓,虽说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好在先前疯狂寄东西的行为终于至此得到了终结,我暂且将其归功于这一兄弟计划的益处。

  无论如何,只要谢冬荣不乱说什么要追求我的话就好。

  当时,我是真心那么觉得。

  直到某一天,搬家公司鱼贯而入,将一箱箱分装好的家具送到了我们宿舍那间一直空着的三号房。

  我以为我终于迎来的自己的第二位室友。

  可是,那展极简风的台灯为何那么眼熟?还有那个小闹钟,我记得那是公主为了贴合谢冬荣的卧室风格,专程让一名工匠手工制造的j.īng_致小钟。

  十分钟后,当谢冬荣满面悠然地推开寝室门时,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谢冬荣转过脸来,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眸微微弯起,笑了出来:“哥。”

  虽然先前谢冬荣也一直在网上叫“哥哥”,但那远比不上当面的微笑,外加一声甜甜的“哥”杀伤力大。

  我得承认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其实先前谢冬荣说我有癖好,我内心是不大愿意承认的,但这一刻我低头了。

  当然,伴随着自我心中升腾而起的,是胆寒。

  他怎么搬进来了?

  身体比脑子更快动作,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谢冬荣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