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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学生围着问了些问题……下、下次一定不会了。”
在说到下次时侯卓不禁又结巴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观察了一下女子的表情，在发现对方没有任何不悦时终于松开了捏紧裤兜的手，在对方的亲昵言辞中害羞地低下了头。
但饰演侯卓的谢虞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一同演戏的向南晴已然忘却了此时角色眼中应含有的嫌弃，而是翻涌出了潜藏在心中已久的心动与痴迷。
第7章 算尽
“好！这条过了，十分钟后拍下一条！”
陈宏峻十分满意地发现即便出了那种大事，谢虞的拍戏状态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看了一下刚才拍的片段，心中的男主角成为现实的模样让他不禁感慨：
“老穆说的没错，小谢真的是天生的演员。”
“按照这个进度，谢虞拿明年最佳男主肯定没问题。”一旁的副导演玩笑道：“接下来就要看您的水平能不能拿下最佳影片了。”
“去你的！”陈宏峻笑骂道：“反过来还差不多，我还不如他了是不是。”
“那当然不可能，谁不知道您老的片必定能拿奖啊，谢虞不就是冲着您来的吗。”
“哦，你的意思是他不想拿奖就看不上我了是吧。”
陈宏峻是电影圈内排的上号的文艺片导演，作品是出了名的叫好不叫座，谢虞则是圈内公认演技好又能扛票房的演员。因此，这部电影从确定了男主角开始就引发了外界的关注，很多媒体和吃瓜路人都在好奇票房“毒药”和票房神话的联手会是谁更占上风。
本来陈宏峻是没指望上能邀请到谢虞的，毕竟虽然自己地位高，但谢虞除了刚出道拍的两部片子外，近四年选择的无一不是以赚大钱为目的的商业片，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扛起了百亿票房。
最初在街上发掘谢虞的穆书文穆导本以为他是因为家里穷还爱买奢侈品，还想着要不要劝诫一下自己看中的千里马，但在被邀请到诗兰庄园参加谢虞的生r.ì宴会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当即想要揍这个钻到钱眼儿里的纨绔子弟。
但在经纪人方明哲的解释下，穆书文才明白谢虞是为了兄弟义气。
方明哲是国内知名家电公司董事长的大儿子，但因为后妈是父亲的灵魂伴侣，还有个聪明伶俐的继弟，所以他在这个自诩“真爱”的家庭中一直地位尴尬，父亲更是扬言之后除了零头股份外什么都不会给他，让他受足了这个看碟下菜的圈子的冷遇。
为了脱离那个泥沼般的家庭，方明哲读大学时就打算独自创业，却在背后被继弟找来的人使绊子跌了个大跟头，一度濒临破产。此时刚拍完第一部 电影的谢虞得知后二话没说给他补上了资金窟窿，并邀请他成为自己的经纪人，一起在他家没什么人脉的娱乐行业打拼。
在拿到前两部电影的片酬后，谢虞和方明哲发现娱乐圈的钱只要找对方向，就着实好赚，于是他们再加发小丁曦就一起开了个以投资娱乐产业为主的公司。
当时谢虞觉得自己所在的剧组不错，就先投了一部分，结果那个电影大爆，本钱一下子翻了几倍，三个年轻人都很兴奋。于是后来谢虞为了尽快得到流动资金，再加上想要亲身感受圈内的风向，就一连接了好几个商业片，也许是他的眼光和运气都不错，当然演技更不错的关系，硬生生把自己接出了个百亿影帝。
穆书文虽然觉得很没有必要，但也不好否认年轻人的想法，就把这件事给几个相熟又比较清高的导演说了说，想让他们不要因此看不上谢虞。陈宏峻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拿到剧本时就想到了谢虞的脸，所以他在筹备阶段就试探着接触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应了下来。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谢虞可把您的好几个片子里看了又看，一直就想找机会和您合作的，为了这部电影他可推了好几个大制作。前几天刚开拍的《洪荒觉醒》您听说过吧？它们的投资商点名要谢虞还开出了天价片酬，但为了拍您的电影，谢虞特别无情地给拒绝了。”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方明哲见情况不妙，立即加入了陈宏峻和副导演的对话，把自家艺人就差说成是一心向往艺术的白莲花了。
——呸，他最近对白莲花过敏。
近两年公司发展情况良好，谢虞也开始为自己将来的事业做进一步打算，这时陈导的邀请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方明哲非常重视这个关系到下一个影帝奖杯的剧组，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慌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不管谢虞抱着什么目的，只要能拍好戏对我来说就是个好演员。”
陈宏峻白了方明哲一眼，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很多导演也是。”
“那是，有谁会不喜欢谢虞这么好的演员呢。”
听出了陈宏峻的意思，方明哲笑眯眯地应了，不管舆论怎么说黑粉多不多，谢虞在电影圈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和陈宏峻同等水平的导演还喜欢并肯用谢虞，那他的影坛地位就仍然牢固。
想到谢虞因为自己而一度停滞的成神之路，方明哲就忍不住有些愧疚，他从没对谢虞抱怨过鲛人们因为谢虞这几年只接商业片，而拼命辱骂工作室和身为经纪人的自己。
因为他知道那些粉丝说的不无道理。
其实谢虞当时完全可以用自己手中的钱帮方明哲创业，毕竟他名下有着父亲的谢氏和母亲的宇星科技这两家公司的股份，光每年的分红就不是个小数，但他知道方明哲不想被继弟讽刺是靠朋友吃软饭，就选择和对方一起白手起家。
他的善良中带着理智，他的浪漫中带着现实。
作为一个家世容貌能力无一不顶尖，在家人的关心和宠爱下成长起来的大少爷，谢虞的人生似乎毫无烦恼。但即便如此，谢虞却从不恃宠而骄，反而极具同理心，他表面上张扬肆意漫不经心，却带着骨子里的温柔义气。
连和灵魂伴侣吵架都嫌麻烦的谢虞会在朋友失落痛哭时整夜安慰，最讨厌混乱无序的大少爷会在朋友遇到麻烦时硬生生给自己练出一身打架本领。
谢虞的这些特质让他总是拥有很多朋友，在S市的二代圈内，没有人不羡慕谢虞认定的兄弟，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那仿佛连太yá-ng都能灼烧的笑容有多么温暖人心。
因此在事件爆发后，谢虞的朋友都愤怒极了，各个有权有势的都想让陈桑若摔得爬不起来，被按在永恒的耻辱柱上，却又顾及对方毕竟是兄弟的灵魂伴侣。他们在问过方明哲后才决定按兵不动，但背后还是在拼命搜集陈桑若的黑料，争取有天一劳永逸。
因为他们得知，谢虞保陈桑若并非是还想要复合，而是谢虞不想和自己的灵魂伴侣闹得太难看，他似乎对陈桑若有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既然强行要求自己的灵魂舍去本应相融的另一半，那就应该仁慈地给予所空缺者最后的尊严。
——真是狗屁的仁慈！小鱼哥哥就是太心软了！
鬼鬼祟祟地从哥哥盛灯火那里得知谢虞的想法后，盛阑珊气得摔了手机，他扭头冲着卢修斯大吼：
“不就是个综艺吗，我接了！看我不上节目怼得他恨不得自己从没拥有过灵魂印记！”
“……”
卢修斯无语道：
“提醒一下，你的毒舌人设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来自于提前背了公司发来的剧本。”
不过暴躁倒是越来越暴躁了。
盛阑珊冷笑一声：
“那不刚好证明了我有这方面的潜力。”
他，LAN，对人不对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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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宏峻的电影向来通过小人物的一生来透析整个社会，情节冲突满是辛辣嘲讽，但结尾往往会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和淡淡的救赎色彩。
谢虞如今在拍的《算尽》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主人公侯卓是某个贫困山区中唯一走出的大学生，为了报答乡亲们资助过自己的恩情，留在当地成为了一个高中老师。侯卓为自己过于贫困的家乡而悲哀，总是绞尽脑汁地想带动这里富起来，却多次失败，还因此失去了乡亲们的信任。就在此时他遇到了从繁华地区来的大小姐左蕊。左蕊发现侯卓对数字很敏感，具有极强的算牌能力，就千方百计地将其诱惑去了外国的赌场，想让他成为自己的赚钱机器。
在左蕊的包装下，容貌不错的侯卓成了个在赌场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他迅速累积起了大笔财富，却也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迷了心智，本来想带动家乡富裕的他竟然在学校里疯狂撒钱，并对着捡钱的父老乡亲，以及自己曾经的学生哈哈大笑。
但很快，赌场便发现了侯卓算牌，把他列入黑名单赶了出去，左蕊连夜偷了侯卓的全部资产逃走，被丢在异国他乡的侯卓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家乡，再次一贫如洗的他心虚又愧疚地回了家，却发现家中的桌子上摆满了自己当初撒出去的钱，在钱的后面，是一些今年高考的学生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今天要拍的就是侯卓在家乡撒钱的剧情。
从休息室走出来的谢虞穿着一身印满大牌LOGO的休闲装，手腕上挂着一只镶着一圈钻石的金表，一尘不染的皮鞋闪着晶亮的光泽，即便是一副暴发户的模样，他也惊人地吸引着他者的目光。
谢虞探头探脑地将脑袋伸进硕大的布袋子中，在确定里面装的都是真钱后不禁感叹起了导演的认真——这搬过来搬过去地多累啊。
一旁的方明哲则对剧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鬼剧情，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会干出当众撒钱这种事吗，一点儿格调都没有，就这还是个大学生呢。柯英才都干不出这种事。”
柯英才是他们圈子中一个臭名昭著的二代，热衷跑车香槟美人，r.ì常生活是向他爹撒泼打滚要钱，最大的爱好是在微博和朋友圈中炫富。
初中的时候，因为柯英才嘲笑过谢虞去哪儿都带着个扫把星，把本就敏感自卑的小盛阑珊给吓哭了，当场被谢虞堵在巷子里暴揍了一顿，还被逼背着扫把去上学，从此一见到他就跑得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你怎么知道他没干过？”
方明哲顿时愣住了，他扭头望向自知失言的谢虞，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第8章 发小的愤怒
发现自己暴露了之后，谢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坦白道：
“我高中和阑珊去动物园玩的时候碰巧看到的，他当时追他们班班花，奈何对方根本不理他，他就组织了一群人去动物园的时候围着给班花撒钱，把小姑娘气得两眼通红。”
“然后你英雄救美，班花一见钟情？”
“……然后我刚叫完柯英才的名字他就跑了，留下他的跟班和班花面面相觑，我就带着阑珊一起溜了。”
方明哲顿时爆笑，谢虞则很是无奈地耸肩，他从小到大为保护盛阑珊做出的事数不胜数，柯英才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c-h-ā曲而已，要知道各个家族中至今还有人“传颂”着那些“光辉事迹”。
两人都没察觉的是，谢虞刚才很自然地提到了盛阑珊的名字。
“其实侯卓的行为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不是说穷人乍富挺胸叠肚？”
谢虞想着自己对剧本的理解：
“他穷了二十多年，非常想让乡亲们知道自己有钱了，再加上在外国看多了那种撒钱表演，就觉得只有这种行为才配得上自己现在的身份。”
“说钱你可能理解不了……举个别的例子吧。”
谢虞对着一脸困惑的方明哲分析道：
“如果你是个从未获得过任何形式的爱的人，有一天突然被某个人灌注了全心全神的爱意，这正好是你所渴求的，你不会想要以各种方式将你们之间的爱炫耀出来吗？你看看朋友圈里那些秀恩爱的情侣就知道了。”
“我朋友圈里没有秀恩爱的情侣，只有脑残富二代秀他们新包养的小明星。”方明哲沉默了一会儿，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不用如果，我本来就没得到过爱。”
“说什么呢！”谢虞狠狠地敲了下方明哲的脑袋：“我和丁曦对你的不是爱吗，要不然我现在叫他过来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的深深爱意？”
“不了不了大可不必！”
“不用叫，我已经过来啦！”
两人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身穿GUCCI最新款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他摘下鼻梁上挂着的Prada墨镜，一双浅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谢虞一圈，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说谢哥你这身打扮也太土了，一看就是暴发户，你的造型师怎么回事啊？这人该开除了。”
“我是演戏又不是走秀，演的就是个暴发户好不好。”谢虞一把勾住丁曦的脖子，满是鄙夷道：“你这家伙戴绿色美瞳丑死了，干脆再染头红毛，我给你介绍个剧组去客串苏格兰人。”
“哇谢哥你刚从山上夺完笋是不是，我女朋友说我穿这身戴美瞳特好看！”
“女朋友？何子轩不是个男的吗？”方明哲疑惑道。
“哦，前两天换了。”
“啧，我们这群好男人里怎么出现你这么个渣男。”
丁曦也没说他是听到何子轩私下偷偷说谢虞x_ing格那么傲，活该被绿才分的手，只是继续和两人嘻嘻哈哈地闹着，没一会儿谢虞就被陈导叫去拍戏了，他向两人耸了耸肩，跟着搬装钱袋子的工作人员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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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谢虞刚一离开，原本嬉皮笑脸的丁曦就立即沉下了脸，他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气得手中的墨镜都快被捏弯了：
“我特么就出国度了个假，回来就发现了这堆破事，谢哥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不搞陈桑若，他是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受洗过吗？我也没听说谢叔和虞姨去罗马旅过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