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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走得飞快，程天走到他前面来，堵住他的去路：“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啊，程医生。”顾意用力扒开程天。
“顾意。”
“拉我干嘛？”
“怎么我就不是那个你表面上看见的程医生了？”
顾意回过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意甩开程天的手，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顾意出车祸前，在程天治疗院的地下室里，看见林媚的那个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为什么黑色头像需要一个人来监视程天了。
程天的治疗院只不过是他在地下室进行黑暗j_iao易的幌子，虽然是什么黑暗j_iao易顾意并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了，但他无法忍受自己跟程天是这样的关系，一点也不美好，特别是，林媚还出现在程天的地下室。
程天没有跟上来，顾意往回望了一眼，他站在路灯下接电话，顾意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觉这个电话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之间隔得遥远，顾意慢慢走着，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走着走着，旁边多了另外一道影子，程天跟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说：“我去昌宁一趟，很快回来。”
在程天跟上顾意的时候，顾意就走得飞快想甩开他，但他还是听见了程天说的话，他没有去多问，只是说：“你不用跟我说。”
程天回了昌宁，因为劳娜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迟宇在几个小时前打电话过来一顿劈头盖脸：“劳娜不能跟你在一起也就算了，你还要伤人家的心，人都出车祸住院了，还叫我不要告诉你。”
看完劳娜，程天出来透气，迟宇也跟了过来。
“你这什么表情？”
“你说她严重到要截肢？”程天无语。
迟宇：“我真不知道你是关心劳娜还是怎么。”
程天不语。
两人看着窗外沉默了会儿，迟宇说：“那她也是擦破了额头啊，女孩子，脸是很重要的，
堪比与截肢。”
程天：“闭嘴。”
“哟，嚣张哦，你追到顾意了？”
迟宇看程天y-in郁的表情，乐了：“效率不行啊你。”
“要是被你的小对象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又回来了，还不得伤心死。”
“我把劳娜当妹妹看。”
“人家可一直没把你当表哥。”
程天没理迟宇，转身要走。
迟宇问：“你去哪儿？”
“回宜垣。”
迟宇慢悠悠拉开门进来，劳娜正坐在病床上发呆。
“想什么呢？”
“迟宇哥，程天对我到底算什么？”
迟宇实话实说：“表妹。”
“果然。”劳娜看向窗外，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呀，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改天哥给你介绍个比程天好的。”
半响，劳娜摇摇头：“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劳娜还记得之前初三升高一的时候，那时她并不知道全年级第一的程天竟然跟她是表兄
妹的关系。
班里好多女生都喜欢隔壁班的程天，虽然他那张脸总是面无表情，对人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比起故意博女生眼球的男孩子，程天在他们心里，很酷。
主要还是那个时候的程天，个子就比同龄的男生要高一些，宽肩大长腿，少年气满满，校服穿在他身上，分外好看。
那是初三下午的一个课间，同桌拉着劳娜去看隔壁班转来的男生，据说很帅。
劳娜被同桌拉着，低着头，同桌走得快，劳娜发育得又比较早熟，她一边走一边扯着校服外套。
“哟，这不是娜娜吗？”隔壁班走廊上几个不学无术的男生堵住了劳娜。
眼睛还不怀好意往劳娜的胸部去瞟。
“你们干什么啊？劳娜我们走。”同桌拔高了嗓门，“天天来S_āo扰劳娜，烦不烦啊你们。”
身边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下子都看了过来。
劳娜敏感又自卑，看了眼同桌平坦的胸部，说不羡慕是假的。
那几个男生还“娜娜娜娜”叫着，那边突然有人喊了声：“程天啊，就是在实验初中闹事转来的那个？”
周围想看程天的女生们都噤了声。
“管他呢。”劳娜前边的男生大声说了句，又把目标转为劳娜。
“你们有完没完？”同桌推着他，不料却被男生反推了把，摔到了地上，这时几个女生过来扶起她，她们纷纷瞪着男生看。
“她自己摔的，你们看我干什么？”
走廊那边又传来动静，大都是女生的低呼，劳娜看过去，是一个高个男生，他双手c-h-ā在裤兜里，黑发略长，微微遮住眼睛，有些不羁的感觉，劳娜特别注意到他的脖子，喉结突出，看起来好像有一股劲。
程天一步一步走来，活脱脱像漫画里男生一般，未经修饰的脸，有种天然的j.īng_致。
走到欺负女生的男生前，程天停下了脚步，劳娜飞快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竟然一个痘痘都没有，感觉自己更自卑了。
“你有事吗？”男生提高了嗓门。
程天却只是把手从校服裤子里拿出来，劳娜感觉到他使了很大的劲，一巴掌推在那个男生胸口，那个男生本就比程天矮一些，被程天那么一推，重心不稳，半跌在了地上。
男生气急败坏站起来：“我是没有防备，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不是你自己摔的？”程天已经经过了变声期，是好听的低沉。
期间程天并没有看过劳娜一眼，劳娜却把他的音容样貌，牢牢记在了自己心里。
26、二十六
自那天后，再也没有男生敢调戏劳娜。
同桌说：“不知道是哪个传的，说程天看上你了，才会帮你。”
劳娜小声：“这只是见义勇为吧。”
“其他的女生可不这么想。”
没多久，劳娜在同桌的支持下，也给程天的桌肚里塞了一封情书，但却没有署名。
了解到程天从来不在学校看情书，只是把他们用袋子装起来带回家之后，劳娜觉得自己
可以写一封署名的情书，这样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只有程天一个人知道。
于是劳娜就又写了一封，但却没有等到任何关于她署名情书的蛛丝马迹。
同桌猜测：“他会不会回家了也没看啊，你想那么多情书，也可能错过你的没看呢？”
“是不是我信封不够明显啊？”劳娜用的信封信纸都是淡绿色的。
“有可能，我看隔壁班女生的信封都花里胡哨的。”
“她们在哪个文具店买的？”
同桌说：“我找人问问。”
临近中考了，劳娜喜欢程天的事还没落幕。
同桌又劝她直接去跟程天表白，但程天课间基本上都待在教室里看书，哪有时机能跟他表白。
“升旗仪式啊！”同桌摇摇劳娜的手，“到时候回教室的时候，你过去跟他说。”
“那么多人，不好吧。”
“你小声说不就行了，我帮你看着周围的人，不叫他们打扰你。”
那天的升旗仪式结束后，劳娜故意走得慢，程天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她便慢慢靠了过去。
“程，程天。”
程天并没有放慢脚步，给劳娜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劳娜跟上他的步伐，顿时有些泄气。
余光看见同桌在一边为她加油，劳娜鼓足了勇气：“你有看我的情书吗？”
“没看。”少年的回答干脆又利落。
劳娜有些灰心，停下了脚步。
身后那个欺负劳娜的男生又过来找事：“哟，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啊？那我可以追求你了
吧，娜娜？”
劳娜觉得这人真恶心，便往前走，没理他。
“怎么不理人啊，娜娜，我有的是时间，一直到毕业，我都会来找你的哦~”
“你烦不烦啊？”劳娜终于忍不住了，冲他喊道。
前边的程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啧”了一身，往劳娜那边走去，男生见程天过来，扬起了下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程天直接把手搭到劳娜的肩膀上，劳娜一瞬间有些失神，嗅到程天身上的清香混合着某种洗衣液的香。
“懂了没？”
那男生翻了个白眼“没劲”便走了。
经过这么一出，他们是情侣的事情就差闹到老师耳朵里去了。
程天搭劳娜肩膀的情节，被班里的女生传了好几个版本，全都是偶像剧般的描写。
只有劳娜知道，程天对自己只是帮忙，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晚自习后，她去找程天一起放学，程天通常不拒绝也不点头，只是任由劳娜跟着。
劳娜跟着他的脚步，心里想着怎么跟程天说话比较好。
“你想去哪个高中？”
程天回：“一中。”
“嗯嗯，你一定能考上的。”劳娜想到自己的成绩，不上不下的，顿时觉得自己不配起
来。
只要劳娜不开口，程天就不会对她说话。
于是她又问：“你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她还壮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尽管自己心里已有了答案。
程天却回：“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劳娜的声音渐渐小了。
“你没那么烦。”
“那你承认我们是一对？”劳娜的脸烧红了，在这炎热夏季，她因为自卑还穿着校服外
套。
程天点点头。
“真的吗？那我们高中。”没等劳娜说完，程天打断她：“高中就不是了。”
劳娜还在消化着程天这句话，程天却早已走远，劳娜的家跟他家的方向并不相同，看了会儿程天的背影，她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第二天课间，劳娜把这事告诉了同桌。
“看不出来，他好渣啊！”
劳娜捂住同桌嘴：“你小声点。”
“不过。”同桌分析道，“他有可能是为了帮忙你别受那个贱男S_āo扰，一直到毕业。”
劳娜趴在桌子上：“那他还不如直接拒绝我呢。”
“直接拒绝，你不得伤心死！”
劳娜与程天的关系，在毕业时就消失了，劳娜努力也只考上了二中，跟程天在的一中，
隔了一个小时的车程。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直喜欢着程天。
直到后来，在一场家庭聚会上，劳娜看见程天端坐在一边，才明白他就是去世的程伯伯的那个儿子。
程天看见劳娜，向她打了个招呼，劳娜过去，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啊，你是我表妹。”少年穿得正式，语气里是把她当作妹妹的理所应当。
劳娜转身就走，心里苦涩。
迟宇的声音将劳娜拉回了现实：“那我先走了，改天带朝卯一起来看你。”
“我今天就要出院了。”劳娜笑笑。
“行，下次请你吃饭。”
迟宇走后，劳娜叹口气，拿过手机，将程天的名字改为了“程天哥。”
或许她的明恋，早该结束了。
宜垣，晚九点，程天推开了天意n_ai茶的店门。
小甜看见他，说：“怎么晚上才来啊？”
“处理了点事情，我点一杯招牌。”
又问：“顾意呢？”
“跟简言他们出去咯。”小甜故意丧着脸，“你得加油了。”
程天“嗯”一声。
“程天哥哥！”顾以南从里面的休息室里跑出来。
“我们老板留她在这儿写作业。”小甜解释道。
“进来坐吧，我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天便跟着进去坐。
顾以南写题很认真，解完一道大题才问程天问题。
“程天哥，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之前是他的心理医生。”
“现在不是了吗？”
程天笑笑：“不是了。”
顾以南冲他笑：“我知道了，现在是情侣！”
“你哥还没答应我。”
顾以南点点头，又开始攻克下一道题，她读题的时候，会咬着中x_ing笔笔头。
“别咬，不卫生。”
顾以南注意力很集中，没听见程天的小声提醒。
等她做完那道题，又说：“我看出来了，我哥现在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但又不能跟你在
一起的状态。”
程天不解：“嗯？”
“真不知道他想那么多干嘛。”顾以南摇摇头，喝了口n_ai茶，又对程天说，“有一回我哥不是跟简言哥他们吃饭，喝醉了，然后他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我就听见他说自己是个大骗子，不配什么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