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穿裙子-第14章
含糊毛衣
1 年前

  “行,”方子路率先认输道歉,“我承认我多管闲事,但是这大晚上的一会就关门了,你往哪跑?”

  简凉意把方子路往门板上一推:“关你屁事?”

  从“关你什么事”到“关你屁事”,这怒气值似乎迈上了一个台阶。

  方子路心里暗道糟糕,整个人往门上一贴:“我就不走。”

  简凉意眉头皱起:“滚!”

  方子路依旧坚守阵地:“我偏不滚。”

  简凉意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癞皮狗,气得转身去了阳台,把门“砰”一声关上。

  “哎,你别想不开啊!”方子路大惊失色,连忙跟了上去,“咱们这宿舍楼刚盖没几年,你别让它直接成凶宅啊。”

  慌里慌张打开阳台门,空调外机的热气扑了他一脸。

  方子路握着门把手,把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

  简凉意背对着他,双手压在栏杆上。

  少年个头不矮,像是往前一倾就可以掉下去。

  “Hellow?”方子路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这位同学?”

  “你话很多?”简凉意不耐烦地转过脸,“能歇会儿吗?”

  见对方搭理自己,方子路暂时放下心来。

  他走到简凉意身边,也把手按在栏杆上:“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要不爱听,就当我放屁。”

  简凉意瞥了一眼方子路,转身进屋。

  方子路跟个牛皮糖似的也跟着过去,结果简凉意走到门边却不开门,反手把方子路一推,把人给推去栏杆上靠着去了。

  几乎是同时,简凉意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撑在了栏杆上。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方子路必须后仰着上半身才能看清楚简凉意的整张脸。

  “简某人?”他眼睛都瞪圆了,“你搞毛?”

  月光明亮,洒在简凉意的睫毛上像是渡了层霜。

  把原本就白的皮肤照出了冷色,显得搭在额前的碎发更加漆黑。

  简凉意这张脸,长得让方子路惊心动魄。

  “你喜欢男人?”简凉意问。

  方子路上下嘴唇像是打了个结,短暂的整理了一下才能开口:“嗯…嗯?!”

  简凉意一眯眼睛,继续道:“你喜欢我?”

  方子路虚假的笑容还在脸上,整个人当即死机,站在原地都没敢动弹。

  靠,他觉得自己够莽了,这儿有个比他还莽的。

  时间仿佛都停了那么几秒。

  “那什么,简凉意…”

  方子路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简凉意肩头:“我觉得吧…”

  他看着那双眼睛,稍微离近点就能看到里面隐约泛着的深蓝。

  双眼皮叠出好看的皱褶,睫毛挤在一起,像把浓密的小扇。

  完了,他刚才准备说什么来着?

  “我的确喜欢你,”脑子短路的方子路破罐子破摔,把手臂屈起往身后的栏杆上一搭,“怎么了吧?”

  反正都被猜到了,那就承认呗,喜欢又不犯法,他方子路干什么从不偷偷摸摸。

  简凉意脸上表情未变,却动了唇角,像是短暂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他松开栏杆,收回手臂,转身回屋。

  方子路看着阳台门重新被关上,甚至还不留情面的拉了窗帘。

  他在呼呼的热气中懵了很久,直到简凉意关了空调,这才重新惊醒过来。

  “卧槽简凉意!”方子路大步闯进屋内,“咱俩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简凉意侧身背对着他睡觉,像是没听到一样。

  “你这什么反应啊?”方子路直接上手推了推他,“我,我都…我特么…”

  我特么都告白了,你就在这睡觉?!

  “别烦我,”简凉意用枕头砸了方子路一脑袋,“我对你没意思。”

  “啊——?”方子路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你是不是对那个姓封的有意思?”

  简凉意忍无可忍,直接坐起了身:“关你什么事?”

  方子路干脆就地一坐,一副无语到极点的样子:“我真搞不懂,你看上他什么了?”

  简凉意把方子路手里攥着的被子猛地抽过来:“你滚不滚?”

  “我不滚!”方子路往往简凉意床上一拍,“不是我说你简凉意,你但凡喜欢个正常点的,我都不会这样,那姓封的明晃晃吊着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滚,”简凉意气懵了谁都骂,“我这就滚。”

  方子路自己不滚也不让简凉意滚,按着人的手腕就把对方压床上了:“你冷静一点。”

  “你他妈让我冷静?”简凉意简直不敢置信,“你先从我床上下去!”

  “我知道我这是关心则乱,”方子路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我其实应该等我们再熟悉一点才…”

  他话说一半,被简凉意一拳头砸去了床头柜上趴着。

  “你又打我?!”方子路把脸一捂,重新把简凉意按在床上,“你一共打了我三拳,还咬了我两口!”

  简凉意腰腹用力,一个翻身把方子路重新压在身下:“第四拳。”

  方子路被捶的眼前一黑。

  他的脸几乎埋进了枕头里,一呼一吸间全是简凉意的味道。

  妈耶…要命了。

  “你说你喜欢我?”简凉意抓着方子路衣领,“那你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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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方子路:那不行。

 

 

第23章 

  方子路眨了眨眼,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在下面”是哪个下面。

  作为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小处男,他觉得这句话刺激大发了。

  “不是,你不是不同意吗?”方子路一说话满嘴铁锈味,“你又同意了?”

  咋这么随便呢?

  “是,不行吗?”简凉意眼底微微发红,就连嗓音都跟着哑了起来,“你觉得可以就脱了裤子好好趴着,不然…”

  方子路没等他说完,屈膝一顶对方腹部,扣着简凉意的肩膀把人猛地按在了床上。

  “哐”的一声闷响,铁制床铺不堪其重“咯吱”了几声。

  “简凉意,”方子路收敛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你怎么回事?”

  简凉意闭上眼睛,呼吸有些粗重。

  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就像刚才是方子路说出那些乱七八糟不过脑子的话。

  换谁都得生气。

  “滚开。”他累极了,说话都带着一丝丝有气无力。

  方子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对方。

  简凉意手腕被抓得生疼,扯过身边的被子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灼热的吐息闷在薄薄的蚕丝下面,蒸的人脸上发热。

  他想起不久前也是这样,浑身都烫得厉害,温度用冷水也降不下来。

  也是方子路,隔着衣料攥着,才让自己缓了过来。

  怎么哪儿都有方子路?

  他实在是不能跟这人待一个地方。

  简凉意又要走,方子路抢先一步出了门,走廊上一拐跑廖明寝室避难去了。

  “路哥?”廖明正趴在床上玩手机,“你怎么来了?”

  方子路把自己往凳子上一砸:“不知道!”

  唐萧把门重新关上,和廖明对了个眼神,干自己的事去了。

  方子路心里不舒服,坐了半天光憋气去了,谁跟他说话都不想搭理。

  没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要炸了,于是又出去敲开了江声寝室的门。

  江声刚洗过澡,短袖的领口还洇了一圈水渍。

  方子路直接抬手勒过他的脖子,在对方一阵“哎哎哎”的惊呼声中把人带去了宿舍走廊尽头窄小的阳台。

  “干什么你?!”

  直到小门被关上,江声这才猛地甩开箍住他颈脖的手臂。

  他刚才开个门就跟被绑架似的,要不是自己在学生寝室真想一嗓子嚎出来。

  这方子路表面看起来人模狗样整天笑眯眯的,要是惹着他发起疯来跟神经病似的,江声是惹不起了。

  “给我根烟。”

  方子路人往栏杆上一靠,手一抬,跟个太子似的在那等着。

  江声心里暗暗骂了声娘,但还是听话的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给他。

  方子路把烟一夹,脾气又上来了:“火呢!”

  江声只好又认命地把火给这位太子点上。

  真是倒霉催的,开学没多久就惹了个大爷。

  江声心里郁闷,又不敢走,自己也点了根烟,和方子路保持着阳台对角线的距离默默抽着。

  “你和简凉意以前认识,”方子路闷头抽完一根烟,转身满脸不爽的看着江声,“说说。”

  江声一头雾水:“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方子路一个咋呼把走廊的灯都给吼亮了。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天花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早了,又把声音给降了下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江声一撇嘴,看向方子路的眼神掺了些复杂。

  “他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淮城是个小地方,在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小破乡村。

  那时候生活水平不高,有些穷人家的小孩吃饭都是问题。

  简凉意家算是乡里有名的大户,只是到他爸爸这一代,就已经把家底给挥霍的差不多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简凉意的老爸过得一直都算潇洒。

  某天他领回来一个,长得跟明星似的女人,办了婚宴就算是结了婚。

  简凉意出生在冬天,他爸的厂子办不下去了,他妈就打算把厂子卖了,重新建一个服装厂。

  那段年份干什么都能挣钱,夫妻两人一起把服装厂办了起来,他妈招了一群模特拍广告。

  后来童装生意又起来了,他妈很有远见,提前准备了。

  简凉意那时候五六岁,被拉去当童装模特。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很快就出了名。

  他爸发现让自己儿子拍照片比卖衣服要挣钱的多,所以不顾简凉意妈妈的反对,开始带着简凉意天南地北去拍照片。

  后来服装厂倒闭了,简凉意的爸妈也离了婚。

  简凉意跟着爸爸,继续满世界乱跑。

  他需要试穿的衣服款式越来越多,花样也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女装和裙子。

  简凉意也都穿了。

  “世界上总有变态,也总有不是人的爹,”江声点了点指尖的烟灰,“你懂吧?”

  方子路的太阳穴一跳,心瞬间就紧了起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江声被盯得心里发毛,“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但是我从来不对小孩下手。”

  “操,”方子路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拖拉机。来回碾了四五遍,“然后呢?”

  “然后啊,”江声竟然笑了一声,“然后简凉意报警了。”

  “……”

  方子路从江声那里把整包烟都拿过来,自己低头点了一根

  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孩子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跑去警察局报警。

  他也想不出,简凉意是怎么把这一系列事情告诉别人,然后再说那人是自己的父亲。

  “有用吗?”方子路问。

  “按理来说是没用的,”江声耸了耸肩,“但是当时有个律师接手了这个案子,把事情闹大了。”

  方子路转过身来,看向江声。

  江声:“就是封珉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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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声说完就回寝室睡觉去了,方子路在阳台抽烟抽到半夜,把之前那些或奇怪或突兀的细节给理了个大概。

  当初简凉意浑身发烫在浴室的时候,只因为自己碰了他一下就说出那样决绝狠厉的话。

  还有他穿裙子,尤其是和姓封的走在一起,每次都穿着裙子。

  简凉意说方子路什么都不知道,方子路也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只能看清封珉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简凉意也知道。

  但那并不能改变什么。

  午夜快两点,方子路从阳台出来。

  黑漆漆的走廊里,有一个地方亮着点光。

  简凉意把门留了条缝,用不着钥匙,一推就能进去。

  方子路带着一身难闻的烟味,看见简凉意坐在桌前,屈起一条腿踩着凳子边,像和以前一样闷头刷题。

  他突然就有点心疼,可是又没什么资格心疼。

  默默关上了门,方子路拎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想想还是准备去洗个澡。

  简凉意没抬过头,像是方子路不存在一样。

  “还不睡?”方子路走进浴室前,低声问了句。

  简凉意放下笔,摘了两边耳机:“我们换寝室吧。”

  方子路脚步一顿:“为什么?”

  简凉意言简意赅:“不为什么。”

  方子路把干毛巾往自己肩上一搭:“我错了行吗?”

  简凉意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眨巴了两下眼睛,又转回去写题目去了。

  “给个机会呗,”方子路往浴室门框上一靠,整个人开始死皮赖脸,“我小妹妹们的花你都收下了。”

  简凉意笔尖一顿,扭头看方子路的眼神中似乎参杂着点点恼怒。

  “我追你,你追他,”方子路把手一摊,向简凉意推销自己,“你甚至可以利用我让他有危机感。”

  “我,指哪打哪,让我去东不去西。”

  “我,就是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