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让我去宰了他,然后还把我赶回去,气得我昨晚上就完全没睡着!——可恶!本来可以做一个好梦的!”
五条悟越说越火大,接着想到今早的经历、甚至还有点委屈: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老师也不跟我一起来教室。真是的,我的‘六眼’捕捉不到无咒力的老师啊!万一什么时候老师又偷偷溜走了怎么办?!然后之前联系到营养师,把老师之前在医院的身体检查报告送过去、居然一时半会没交出令人满意的调养方案。——怎么没有一件事情顺心?!气死我了!!我要解雇他!!!”
怒气上头的五条悟抱怨了一大堆都没带喘气的。说完了才发现两个同学微妙地盯着他。
五条悟:“哈?!什么表情啊你俩??”
就很气。
家入硝子:“原来你也会照顾人啊……亏我们打赌你是不是天生缺少这根神经。啊完蛋了,这下歌姬要输惨了。”
夏油杰有点没眼看:“悟。你是不是太、呃,”他筛选了一个词,“——依赖你老师了?”
身为有良知的正常人,夏油杰比划了一个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距离:
“你看。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责任,你也不能强迫你老师和你时刻呆在一起吧。”
他有点头疼。
(再说了)
夏油杰竟有些笃定地心想。
(把太宰治和咒术界放在一起,明显危险的不是前者吧)
而五条悟像是被某个词语刺到,有些危险的眯起眼睛。
“‘依赖’…………?”
年轻人压低嗓音,低哑地重复。
“——不。那个教训我已经受够了。我绝不会再‘依赖’老师。”
“所以!”
男子高中生自信满满地宣布: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老师!!!”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算大的联络器。
在那个屏幕上面,闪烁着稳定的红点。
“看~~~!最新款的定位器哦!”五条悟骄傲又得意地说:
“有了这个,老师去哪里我都知道、————喂喂!你们俩,干嘛这副表情?!”
家入硝子忍不住用注视变态的目光对五条悟进行洗礼。
而夏油杰捂住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从昨天我就想说了,悟。”
“手铐也好、定位器也好。正常人是不会对自己老师做出这种事的啊!!!!”
夏油杰心累极了。
【弹幕简直笑死。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当太宰的学生哪有可能不黑化?!”
“更别提曾经的幼5早就进化成五条家主了~~~”
“年轻的家主大人,是不是懂了很多东西呀?快告诉我们吧!嘻嘻,嘻嘻~”
“我倒是看着杰哥无语的表情笑得头掉hhhh”
“恭喜杰哥成为吐槽役!正常人夹在疯批亲友和人间圣杯中间真是辛苦了哈哈哈哈哈哈!”
“难道只有我觉得高专五要翻车吗?”
“左边加我一个!!!5啊你用定位器还是太天真了!!”
“5啊,难道你忘了第一面首领宰是怎么用窃听器把你放倒的吗?!”
“我宰才是玩这些小玩具的祖宗啊哈哈哈哈哈——”
“坐等下一个名场面!!!”
“还有!明人不说暗话!!昨晚两个5t5错开了,我想看两只猫猫互挠啊啊!”
“大小猫猫争宠难道不香吗!!”
“挠的一地猫毛乱飞,然后首领宰坐在旁边一脸拒绝?哈哈哈哈哈”
“害,拒绝什么呀!这种时候就该强行拉首领宰下场了!大小猫猫一齐逼问‘你选谁?!’嗷嗷嗷一想到这种画面我现在就能冲了!!”
“等等!等等!等等!!!!姐妹们都看看这是谁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弹幕上的尖叫。
不知为何今日上课来迟了的夜蛾正道,沉着脸推开了教室房门。
——那个神情,无端显现出一股看淡生死的平静。
站在讲台上,夜蛾正道的目光透过墨镜压迫下来。
他张口刚要宣布——
“刷拉”一声,教室门又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了。
然后。
那个害夜蛾上课来迟的某个家伙、轻快地走了进来。
不必怀疑。
身穿高专教师制服、双眼用绷带包裹、柔软白发被打理地向上翘起。
正是二十七岁的,另一个五条悟。
谁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同咒术界高层谈判的。
仅仅一晚上过去(或许还要加上早晨的这段时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就拥有了正式在这个世界上走动的合理身份。
得意洋洋同夜蛾正道一并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望着三位年轻人的二十七岁男人。
露出懒洋洋的神情,笑了。
“呦。小鬼们!”
高专教师打招呼道。
“由‘最强’来训练你们了!虽然是期间限定,但还是感到荣幸吧!!”
家入硝子有点牙疼,一瞬间明白为什么夜蛾老师会露出那副表情了。
夏油杰则感到手痒,微笑着想一拳头揍在那张叫人嫌弃的脸上。
而被那高处的视线锁定着,年轻的五条家家主,缓缓露出一个冷笑。
“…………正想找你呢。来得正好。”
十七岁的五条悟,咬着牙说。
无疑。空气中焦灼的,正是杀意吧。
第51章 33
另一边,首领太宰仍在忙碌于常人难以理解的什么。
至于两只大小猫猫互挠起来的事情……
太宰治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从那张苍白而神态淡漠的面孔上,没有人能够读取男人的心思。
他抬手整理着不同规格的情报。
以常人无法琢磨的规律,将咒术界秘而不宣——却被学生直接摊开揉碎、放在面前,恨不得让老师半点力气都不要浪费——重要到这等程度的纸质文件,分门别类。
男人的动作幅度很小,悄然无声,又分明因为这一过程的过于娴熟、而表现出些漫不经心。
稍微停顿了一下,沉思了片刻之后,太宰又转而浏览起网络上的消息。
手边的水杯还是温热的,盛放着(没有安眠药的)淡蜂蜜水。
那是五条悟一大早又蹭过来的时候、顺手端来的。
“……”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杯沿,太宰瞥了水杯一眼。
他心不在焉地把水杯端起来,润了润嘴唇。
(不是很甜)
这个想法让太宰有一秒回忆起自己的学生。
小时候初遇时还傲慢又臭屁的那个男孩,好像已经彻底泯灭在过去的时光之中了。
不知为何,越长大越会撒娇、甚至在老师面前抛掉了男子高中生这个年纪强烈自尊心的。
说的就是五条悟了。
从昨晚被气疯开始,五条悟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情绪,宛如飓风、宛如海啸,总之就像是那种爆炸一样。
以不容抵抗的势头,席卷而来。
表现出来的,正是叫人想要报警的斯托卡征兆。
简直要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脑子,不知面前这个颇有跟踪狂趋势的、还是不是张狂放肆的年轻五条家家主。
(实际上)
(…………‘不安’啊)
在这一秒,首领太宰在心底轻轻喟叹道。
(果然在孩子面前)
(用那种方式逼迫他往前走,还是太过、…………)
(但是)
不含温度的声音,在男人心底静静回响。
在那个空洞的地方,激起无意义的回音。
(——无论采用何种方法、不择手段)
(我也要回到我的世界才行)
(我的计划)
(还没有到可以放手的时候)
冰冷地下了决断之后。
在品味着蜂蜜余甘的一瞬间,太宰又想:
(快点成长起来啊,悟君)
(‘陪伴在身边直到度过了心理阴影’——什么的)
(我可没有)
(这么温柔啊)
从心底泛起冰冷的刺痛。
太宰并不允许自己逃避,而是在无人所知之处,无声诉说了对学生的期待。
(倒不如说……)
(宁可你憎恨我呢)
(——正如同、我的世界里、“书”的背面)
(我那并不存在的朋友们啊)
太宰微微浮现出些许自嘲的笑,将水杯推远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在网络上。
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在飞速浏览的、无疑是不久前差一点就能吞下整座城市、诛杀四百万人的——“特异性横滨咒胎事件”。
然而。
本应该掀起轩然大波的骇人事件,居然在网络上没能掀动半点浪花。
无论怎样换着花样搜索,往往都是亲历者的尖叫与求救刚刚冒出头,就紧接着被“天体运行”、“突发性日食”、“瓦斯爆炸”等等新闻按了下去。
紧跟着的,都是些“否认都市怪谈”、“尊重现代科学”、“都市生活注意安全”等等类似的言论。
(哦呀哦呀)
太宰轻蔑地笑起来。
(糊弄普通社会的招数,咒术界这不是很有一套嘛)
(不过、嘛)
男人活动了一下手指,左手放在键盘、右手轻轻搭在鼠标上。
(该不会以为)
(我被禅院家捅了一刀、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吧?)
(更何况,如我预料)
(‘我’是被整个世界所诅咒的人呢)
(这可是一场声势巨大的、咒术界同咒灵的战斗)
(以为我没有后手的话,就太天真了)
太宰娴熟地切入进论坛之中。
在那个唇角浮现的笑意,直令人不寒而栗。
(开始了哦?)
太宰轻笑起来,仿佛万分愉快一般眯起了眼睛。
(这可是——)
(同这个世界的、第二盘棋局啊)
【弹幕:
“????我就来舔舔我宰认真工作的颜~~~~”
“宰宰真好看!1551认真工作的男人我真是太可了!”
“虽然不知道首领宰刚刚为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hhhhhh盲猜一个因为吃过了早饭?”
“是的啦!!我恨不得按头让高专五ooc成居家保父……不过5t5去上课之前还记得磨着我宰吃早饭真是太棒了!”
顿时弹幕上又是一阵“呜呜呜呜妈妈好心疼”、“不行啊宰我不允许你这么高强度工作”、“那杯蜂蜜水你倒是喝啦要不然再放放又凉了”等等妈粉言论。
武侦宰:……有时候我也实在困惑,为何这种显微镜一样(可怕)的、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不能用到真正有用的地方呢?
武侦宰:倒是有人看两眼那个家伙的电脑屏幕啊??
武侦宰:完了完了,咒术界又完了。
武侦宰:啧啧啧。
倒是另一半弹幕同时忙于看猫猫打架和太宰工作,恨不得上来就是一个秘技——反复横跳,又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一只八爪鱼:
“嗷嗷嗷真打了真打了真打了!!!”
“??这个是指导赛吧??我没看错吧?不是生死战吧???”
“这地动山摇的啊啊啊啊啊啊我5t5今天就是要削平咒术高专的全部山头!!!(狗头)”
“厉害了厉害了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看得我直哆嗦!这就是最强与最强之间的修罗场吗?!我学会了!”
“倒是快来个人管管啊?看动作这两个人都还没开大招呢就已经这样了!!”
“左边姐妹是指望谁啊?!高专二年级组站在旁边满脸已经放弃治疗的表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然后视线往首领宰的房间一转,又不由得啧啧称赞起来:
“不愧是我宰”、“这稳坐钓鱼台”、“恕我直言,在座各位全都是我宰鱼塘里的鱼(滑稽)”、“前面姐妹甭说大实话”等等等等,满口都是宰言宰语。
但是这份快乐是短暂的。
——不为什么,问就是两个五条悟打起来特效跟不要钱似的惊天动地!!!!
“赌五毛马上就有人恭恭敬敬跪请首领宰去救场!!”
“赌5t5的胖次马上冲过来的人是夜蛾正道!!”
“那我赌————靠首领宰接电话了?!!”】
在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紧绷的、压抑的声音。
而这声音令太宰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急。别急。慢慢说。”
男人慢吞吞站起身,左手将手机放在耳边。
他空出另一只手拢了拢披在肩上的黑红格纹围巾——初春实在还是有些冷,更别提昨夜还下了那样一场春雨。
太宰就这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紧不慢走出房门,往楼下走。
不知电话对面急促地说了些什么,让太宰轻笑出声。
“……别这样说、仿佛我在欺负老人家似的。…………哎呀,阁下用这种词语来夸赞我,真叫我愧不敢当。……哪里。我可不是什么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