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咳咳。”
麻生秋也和兰堂看见他带着两个小孩之后,无力地说道:“福泽先生,您太宠乱步了!这么晚的时间跑来跟踪我们。”
“万分抱歉。”福泽谕吉老被乱步坑了一把,不得不解释道:“乱步说有很要紧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为了跟踪你们……”
麻生秋也扶额:“没有下次。”
一身藏蓝色和服的麻生秋也牵着兰堂的手,兰堂也罕见地穿了同色调的和服,因为欧美的五官过于深邃,没有打扮得太传统,他的和服上搭配了一些装饰品,点缀得十分豪华,雪白的貂皮围巾围住脖颈,衣襟前吊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在夏日夜晚的烟火下有一种精致的萌感。
路人看见也会赞叹。
当真是一位独特的法国美人,居然跑到日本找男朋友。
“你们自己去玩吧,结束后记得回家。”麻生秋也在兰堂的偷偷拉扯下,果断抛下了福泽谕吉和两个小孩,钻入人群的另一边。
兰堂充满新鲜感地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响,抬头去看带自己来看祭典的秋也,对方的容颜温柔却不多情,眉眼细长,既略带几分古典,又不显得狭长锋锐,在和服下简直把气质拿捏到了一种水平。
“秋也,我想把你收藏起来,一辈子就看着我一个人。”
兰堂脱口而出真心话。
“不行呢,这样兰堂看久了一副面孔,迟早会厌倦的。”麻生秋也慢条斯理地引导他,掰正恶劣的部分,“你看,我才二十三岁,以后会二十四、二十五岁、甚至到了三十岁,我经历了不同的事情就会有不同的成长,你永远能看见每一天不一样的我。”
兰堂饶有兴趣地看着秋也的脸,“三十岁的秋也……会是什么样?”
麻生秋也坦率地答道:“肯定是成熟的帅哥啊!”
兰堂说道:“不要脸。”
麻生秋也挠他的手心,令兰堂笑着躲闪,“兰堂,等下去酒吧坐一会儿吗?我们喝杯酒,谈一谈你老公未来究竟有多帅?”
兰堂用手指点秋也的鼻尖,“就知道占我便宜。”
但是他没否认。
即使是法国人也会有同性之间的角色扮演爱好,例如丈夫与妻子。
兰堂被秋也养了三年,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事情全做了,解锁了各种恋人之间的姿势和小情趣,到现在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在烟花升空,绽开的背景之下。
兰堂倚靠在麻生秋也的身边,与他一起站在河边看天空。
“秋也,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帮你实现。”
“没有,是我的错觉吗?兰堂现在口气大极了。”
“我说到做到。”
“好呀,帮我承包了日本吧!我们去东京塔上做爱!”
“……”
兰堂脸红,这是真的做不到,就算做到……被人知道也很羞耻啊!
兰堂晃了晃麻生秋也的左手,作出非要回答的姿势。
麻生秋也轻松道:“有你在,没愿望了。”
兰堂凑近他,呼吸洒在男朋友的耳边,湿润了黑色短发下的耳垂,“秋也……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怎么样?”
麻生秋也抖了抖耳朵,回答他:“然后为整个组织操心?”
兰堂呆愣:“……”
是哦,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的区别?
工作量还变得巨大?!
“兰堂,我们约会的时间已经是挤出来的了,变成首领?我们就得在横滨市,不能经常半夜跑出去玩了。”麻生秋也惨兮兮地说道,“请不要让我们真的没有休息的时间啊。”
兰堂闷闷不乐道:“我是不想要你被人欺负。”
麻生秋也说道:“职场就是这样的,如果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我不会觉得有问题,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也会反抗的,而且不是有你吗?”
兰堂的视线投入那对柔情溢出的黑眸。
“兰堂,你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嗯……”
我也很高兴,成为你的力量依靠,让你不用再在外面悲伤。
“秋也,行定渡边不方便出现,木村濑明被港口黑手党通缉了,我手上的两个人形异能力都不方便用来保护你。”
“兰堂有什么想法吗?”
“我需要第三个工具保护你,异能力要强大一点,位置离你近一点。”
兰堂的手指划过麻生秋也的唇边,这对恋人交谈的话题妥妥触目惊心。
“已经有目标了吗?”麻生秋也含笑问他。
“有,昨天抓到的,今天给秋也一个惊喜。”兰堂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角落里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一个二十八九岁、披着黑大衣的男人出现,满脸震惊地站在原地。他看着两人,瞳孔放大,意识到了什么,急于说话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这是第三个被操控了的人形异能力!
“我帮你物色好了。”
兰堂靠在秋也的胸口,嗅着恋人的气息,体贴如居家的“妻子”。
怕冷的兰堂依偎在恋人的怀抱里。
“他可以随时出入你的办公室,想怎么玩都可以哟。”
“兰堂对我真好。”
麻生秋也揉着兰堂精心打理的长卷发,心中的温情满满,爱极了对方的体贴,每次都是为了自己使用“彩画集”的通灵力量。
在与兰堂说完话,麻生秋也微笑地看向了角落里的男人。
“晚上好,西田干部。”
“死亡只是生命的一场冒险,您说——对不对?”
这一点,家庭钟点工身份的“木村濑明”最有共鸣了,可惜兰堂的“彩画集”一次性只能操控一具人形异能力,暂时让他下线躺尸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的西田志桥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去看双手。
如堕地狱!
他觉得自己浑身发抖。
他想起来了,自己碰到了一位港黑的成员,对方瞥了他一眼,随即自己就被金色的亚空间笼罩在里面,活生生被碾碎了身体!
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异能力?
操纵死亡,复活死者,港口黑手党内部居然隐藏了这样的力量——这比日本突然变成世界第一强国还要不可能吧!!!
西田志桥再次看向麻生秋也和兰堂的眼神,多出了恐惧之色。
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藏了太多未知!
他输得彻头彻尾!
兰堂在秋也的怀里偷笑,不去揭穿问题,心道:“秋也好坏,故意不说出对方是虚假的人形异能力,骗对方误以为自己还活着。”
究竟是发现自己是虚假的可怕?还是发现自己死了被人操控可怕呢?
没有亲自体会的人,不得而知。
麻生秋也无需布局,无需挑唆,简简单单地就让对方死去了。一位法国超越者的可怕——又岂是日本异能力者明白的。
他不再去看自己昔日的上司,一具活着的尸体罢了。他转过身,恢复平常心,愉快地对兰堂说道:“烟花还没结束。”
兰堂试探性道:“嗯,等港黑首领敢对秋也出手,我就把他杀了。”
麻生秋也平淡地说道:“好。”
兰堂满意了。
秋也不是死脑筋的日本男人,超级知道变通呢!
果然,秋也就是那种爱惜生活之中的幸福和善意,不会主动去伤害人,但是别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会加倍报复的狠烈类型。
一个冷冽又温柔的善人?
法国美人又纠结起来,双眸被烟花点亮,金绿色异常美丽和残酷,“首领没了,秋也又不想当首领,我们要失业了吗?”
麻生秋也轻声哄道:“别担心,会有人愿意当首领的。”
瞧,森鸥外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森鸥外愿意成为组织的奴隶,为港口黑手党奋斗一辈子。
如果港口黑手党是他和兰堂的囊中之物,想要得到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们又不愿意它毁掉,那么,让森鸥外成为自己的奴隶就好了。
他可喜欢“最优解”的森先生和爱丽丝了。
买一送一呢。
……
第98章 第九十八顶有颜色的帽子
港口黑手党本部,五十九楼,干部的办公室。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西田志桥今年二十八岁,晋升干部有三年之久,他的名字相对平凡,但是他的异能力可一点都不普通,标准的攻击系,破坏性很强,异能力名——“泛滥成灾的泡沫”。
他拥有把接触到的物体粉碎的力量,毁尸灭迹的高手,在未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一度是政府盯上的高危级别的异能力者。
为了不被政府监管,他跑去混黑,利用异能力杀人于无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美酒、豪宅、跑车样样不缺,他本来可以过上舒服的干部生活,前提是……他不去肖想港黑首领的位置。
今天令人艳羡的干部办公室里,发生了不亚于地震的一幕。
办公桌后的座位无人。
沙发上,则坐着几乎不会踏入办公室的麻生秋也。
西田志桥满脸厌恶地关上门,不受控制地朝麻生秋也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对港黑首领才会用上的跪膝礼,口中说道:“主人。”
这是兰堂的恶趣味。
兰堂觉得秋也会喜欢便编辑了“主仆”关系的指令。
即便工作时间无法接触秋也,兰堂还是很想和秋也玩一点小情趣,本人无法亲自到场,便派遣自己的人形异能力去陪秋也。然而西田志桥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港黑干部。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恋人的贴心,尤其是恋人把自己的敌人送过来,制作成了一个具备人格、记忆和异能力的工具人。
这是第三个工具人……
完完全全听话,不会报仇,不会再对你找茬的异能力者。
麻生秋也想笑,脸色克制不住的兴奋,又因为理智的压制,温润俊美的容颜浮现如海面晃荡之下的扭曲感,笑意在唇边冰冷刺骨。
何喜之有呢……
又不是自己战胜的敌人。
他没有出力多少,而“彩画集”有多强大,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
现在有多高兴……未来会全部反噬己身。
麻生秋也在数了三次心跳声后,回归了冷静的态度。
“西田君,起来吧。”
西田志桥还未彻底认命,僵硬站起来,一举一动透露出“古怪”的不协调,仿佛在用意志与身体对抗。他表情难看,却无法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杀意,因为在编写的程序里,兰堂删除了他对麻生秋也的杀意!
只有恨意,无杀意。
兰堂不允许他对麻生秋也造成精神层面的伤害!换一句话来说,这是一个连内心的杀意都能强烈到具现化,冲击人感官的危险世界!
被兰堂保护起来的麻生秋也心知肚明。
虽说他不会被西田志桥的杀意轻易动摇意志,但是确保了西田志桥不会随时释放杀气,导致路人怀疑干部大人发神经的局面。
西田志桥的打扮是港口黑手党的标配,黑西装,肩头披着干部身份的黑大衣。他的身姿挺拔,不足一米八,一米七五左右,符合日本人的正常身高,不会出现人均身高一米八的运动番奇景。而且武斗派的人四肢匀称,爆发力强,完全站直起来注视一个人的时候气场强大。
男人有着与麻生秋一样的黑色头发,不算短,混黑的人向来有着时髦的审美观,留着一个小辫子,双眼是铁锈般的红褐色。
此刻,眼神充斥不甘和愤怒。
曾经麻生秋也相当羡慕港黑的干部,现在,也不会改变多少。
他仍然羡慕,却没有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干部办公室便在自己的脚下,单人座椅在旁边空着,他想坐上去随时都可以。
“用平时对我的态度就可以了。”麻生秋也说出后,在拳风到来之前,不慌不忙地补上漏洞,“我说的是干部对待一个正常属下的态度,明面上你是我的上司,暗地里,你依旧是负责在港口黑手党保护的保镖。”
西田志桥憋住气,差一点就能一拳挥上去了。
麻生秋也瞅着他的拳头,西田志桥收回去,冷嘲热讽道:“你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掌控了港口黑手党?不敢杀那个老头?”
麻生秋也说道:“首先要纠正你的话,控制你的人是兰堂。”
西田志桥皱起眉头,苦苦思索,“那个法国人……我根本没有在本部见过他,他刚加入港口黑手党不久,听说是空间系的异能力,可以压制他人行动力,适合与战斗人员协同作战……”他越想越气,“一派胡言,全是假的,港口黑手党居然一无所知地放这样的人进来。”
麻生秋也摇头,“不能说是假的,只能说你们测试不出兰堂的真实力量,在眼光的局限之下,误以为这便是他的全部能力。”
麻生秋也拍了拍坐着的真皮沙发,“沙发真软。”
西田志桥满脸寒霜,冷厉地看着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挑衅自己。
“工作好像也不是特别多,果然辛苦的是我或者是中下层的成员。”麻生秋也走到办公桌边,去翻看干部的东西,通过桌子和文具的磨损度判断出,“看来你在办公室里经常看色情杂志偷懒啊。”
西田志桥对被找出来的杂志无动于衷,成年人的乐趣而已,他紧紧地盯着麻生秋也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成为干部?你大可以直接坐上我的位置,在我面前假模假样,恶心透了。”
麻生秋也知道西田志桥的怒火,没有去坐干部的位置,而是半坐在了办公桌空置的地方,双手撑着桌沿,平静得令人发寒。
相比起脸色上的冷漠,有一种寒意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会去坐你的位置,西田君。”
“你不敢吗?”